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网王]温凉 作者:水煮胖头鱼 文案: ——【我一直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我们在一起吧,学姐。】 【欢脱版本介绍】 本文又名《论神子的第一百零一次告白失败》 本文又名《论早恋姐弟恋在国中的不可行性》 本文又名《学姐请再发一次好人卡!》 本文又名《玩脱了的告白被打断的苦逼少年情史》 【文艺版本介绍】 年少时光的那些美丽,温婉安静的少女,意气风发的少年。 最终,沉淀在时光中的,是爱情的味道。 在远离了少年那段时光很久以后,有人问幸村精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闲院凉的? 已经脱离了少年稚嫩面容越发深沉内敛的男人思索了片刻,微微笑着,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 但是,他始终记得在度假海岛上他带着队员们从外边回来时,那个穿着深绿色连衣裙的少女温柔微笑着推开木屋的门对他们道一声“你们回来了”。 就是在那一刹那,幸村精市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容不下一丝别的事物,眼中万物褪色,唯有那带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子明艳鲜动。 骄傲的立海大神子,从来春风吹不皱的心潮,却在那一刻,澎涌而动,起起落落。 只是多看了一眼,却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娇美,比她的眼睛更明亮璀璨。 只是多听了一声,却觉得,哪怕是最出色的歌者,也唱不出她浅笑低吟地那句“回来了”的安宁悠扬。 如果有擅长歌咏的吟游诗人听说他的心情,那么,他们一定能够辨认出,这种心情的那个美丽的名字。 人们把它叫做。 爱情。 那些斑驳的记忆,最终,沉淀如初,温凉自知。 —————————————————————————————————————— 【欢腾版本介绍。】 一句话文案: 切原赤也说:我的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补充文案: 闲院凉微笑:啊,赤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再补充文案: 切原赤也讨好笑:姐姐姐姐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再再补充文案: 幸村精市轻柔勾唇:赤也啊,这么依赖姐姐,可是不好呢。 再再再补充文案: 切原赤也【惊!!!!!!——】:部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流理台前忙碌的闲院凉回头,眨眨眼,明眸中闪过一丝柔软流光:赤也,要听你们部长的话哦。 —————————————————————————————————————— 兔子大爷跪地卖萌求包养!!!TT皿TT 只要轻轻点一点收藏,卖萌兔子带回家!!!! 姑娘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思考了一段时日……果断地决定自爆微博马甲……欢迎亲们来戳来鞭策哟~!啵~! 内容标签:网王 花季雨季 天之骄子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闲院凉,幸村精市 ┃ 配角:切原赤也,秋本容子,真田弦一郎,立海大众 ┃ 其它:网王 ================== ☆、第 1 章      “父亲大人,阁楼里的东西真的应该清理了!”   戴着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地站在阁楼的门口,黑发黑眼的少年揉了揉头顶翘着的一撮呆毛,带上帽子,深吸一口气,嘭地打开了阁楼的门。   一开门,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少年哪怕带着口罩还是一阵剧烈咳嗽。   “啊,那是自从我太奶奶去世之后,就没有清理过了。”   父亲大人悠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说起来,我们家的太奶奶可是那个时代知名的作家哦!要是找到了阁楼里的手稿什么的,那可是能够当做传家之宝的东西呢。”   “我倒是不觉得在这种地方会有您嘴里那位祖奶奶的手稿。”少年捂着口鼻,皱眉大声抱怨,“父亲大人,您总说祖奶奶是什么名人,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告诉我她老人家到底是哪位名人?有出现过在历史课本上吗?”   “啊,那是我太奶奶的一个恶趣味,只有在这个老宅里找到了她身份蛛丝马迹的人,才有资格知道她的身份哦!所以,这间阁楼必须人工来打扫!”父亲大人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上了阁楼,笑眯眯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父亲大人很看好你哦!”   “所以这就是您让我过来清理阁楼的原因么……”少年很不爽地磨牙,“真是脏死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让我去全息球场和模拟机器对打两局!”   “哎呀,听说老宅里还有越前龙马的签名来着,要是找到了就送给你哦。”父亲大人仍然笑眯眯地说。   少年的面部完全瘫住,“父亲大人,那种上个世纪的人物就不要拿出来讲了好么。”   “总之,加油吧,我的儿子!”   父亲大人耸耸肩,随意地走出了阁楼。   少年默默站在原地散发了一会儿凉气,最终认命地拿起水桶和抹布一头栽进了灰尘阁楼里。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的分界线——————————   嘭。   抹完了窗台的灰尘,退后时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少年疑惑地转身,放下抹布和水桶,拾起角落里落满灰尘的香樟木盒子。   上边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少年拉了拉锁,想了想,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他从一旁收拾出的废物堆里找出一根铁丝,小心翼翼地捅了进去。   往前捅了一下,有些凝滞感,又左右转了转,听到咔哒一声,锁落到了地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难住我,我们家可是祖传的警察世家哦!这种级别的锁怎么可能难倒我!】   少年得意地抬了抬嘴角,头顶上的一撮呆毛也微微动了动。   ——额,刚刚的话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哎喂你不是警察世家吗少年!开锁开的这么顺畅真的大丈夫?!   少年拿起抹布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摞纸。   “这是什么?”   少年拿着盒子和里面的东西走下了阁楼,到了老宅的书房里,放好,洗干净手后,打开了油纸布。   迎面而来一股浓厚的墨香,清隽的字体缓缓展开在眼前。   少年的眼睛,缓缓瞪大。   ——【不知道找到这一份手稿会是我的子孙,还是拆迁办的员工,也不知道现在的时代我的名字还会不会有人知道,但是,我写下这份手稿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一份记忆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黑色的墨水笔在微微泛黄的纸上留下的字迹保存得出人意料的好,字体端庄方正,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在我年轻的时候,整日扑在电脑前打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热爱用稿纸写东西,唔,看样子我果然已经上了年纪了,这种东西其实是我家的老头子喜欢的东西,只是这些年我也在他的熏陶下练过一点,虽然不算大家之作,但是,这份手稿,应该还是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吧。】   少年默默地往下看。   ——【啊,在看手稿的这位,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子孙,不过,你一定是在内心发笑吧:来来来,看这个死老太婆,真是自视甚高啊。其实,孩子,写下这一段文字的时候,我也在内心发笑呢。既然你还不知道我是谁,那就容许我卖个关子,让你在这篇手稿慢慢寻找关于我的蛛丝马迹。嘛,这是一个老人的恶趣味而已,我的孩子,你应该能够体谅的不是吗?】   少年慢慢地翻开下一页。   ——【我的人生,按照常理推断,应该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了。能够活到八十岁,送走了很多很多年少时的知交们,老头子也已经先去那边等我了,只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在这个空虚的老宅里写字混日子。论长度,我的人生是应该能让很多人羡慕了。至于宽度,我这一辈子,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交我喜欢的朋友,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生下了我喜欢的孩子们……不论如何,这都是用简单的文字难以形容的幸福。】   ——【当我决定开始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自己的生平,而是我和丈夫的一双挚友的故事。】   ——【半年前,我参加的了我最敬爱的学姐的葬礼。】   ——【三个月前,我参加了我国中时代的前桌的葬礼。】   ——【参加了前桌的葬礼之后的这三个月来,我一直有种古怪的躁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也不能平静。直到今天,我握住笔的这一刻,我知道了,这是我的意识在灵魂深处呐喊着,让我写些什么。】   ——【我不希望,他们的故事被人遗忘。】   ——【所以,我开始写。】   ——【应该怎么形容他们?他们,是我所见过的,最般配最幸福的一对。甚至比我和老头子看起来还要般配,不管是六十多年前还是如今。呵呵,对于这句话,如果老头子还在的话,一定又会黑着脸不理会我,直到我乖乖改掉。不过,老头子不在了,所以,随我写吧。虽然,我也希望有那个黑着脸的家伙还能继续黑着脸看着我。】   ——【啊,似乎伤感了一点。上了年纪的人,就容易伤感,也容易啰嗦起来,我的孩子,你会原谅一个老人的碎碎念吧。】   ——【那么,接下来,是我想要讲述的故事。】   ——【在我这位学姐的生命里,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她一生的伴侣。】   ——【十四岁相爱,二十四岁组建家庭,三十岁手拉手送长子走进幼稚园,走过七年之痒,激情褪去还有温情脉脉。】   ——【五十岁,最小的女儿也组建了家庭。】   ——【六十岁,抱着孙儿们微笑着并肩坐在家宴的上手座。】   ——【七十岁,长孙带着温柔腼腆的女孩回到家里。】   ——【八十岁,她在他的怀里微笑着与世长辞。】   ——【然后,他一个人走过没有她的三个月时间,看着她坟前他亲手移栽的鲜花怒放娇艳,看她的墓碑上黑白照片中她笑颜已经温暖如初,他含笑合上双眼。】   ——【如果真的要我用一句话来概括他们的一生,那就是用天朝诗经中最为浪漫的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的前桌,用他的一生,完成了他在六十年前向学姐求婚时许下的承诺。】   ——【这一生,他不会让她寂寞地看着他离开。】   ——【这一生,他不会让她孤独一人。】   ——【这一生,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天堂。】   ——【这一生,深爱如斯。】   ——【无关财富,无关权势。只是因为,彼此相爱。】   ——【下面,我想写的就是他们的故事。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讲述他们温情脉脉的一生。】   ——【对了,他们名字,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我的学姐,闲院凉。】   ——【我的前桌,幸村精市。】   风轻轻吹过泛黄的纸张,少年一时间有些紧张地憋住了气。   稿纸的最后一张,最下方露出一个角,有一个名字,应该是作者署名。   如果少年认真地去分辨,他一定会惊讶地认出,这个人的名字,他才刚刚在昨天的选修课近代文学史上听老师慷慨激昂地讲解了一节课。   东极夏司。   被称为岛国小说界一百年来无人超越的鬼才,年少成名,以爱情小说入行,最终在推理界大放异彩,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江郎才尽的时候漂亮地翻身,让各类文学奖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属于东极夏司这个名字,为世人创造了无数经典传世之作,其名字被岛国文学史深深铭记,其作品至今还是各大名校文学系的必修研读。   少年没有看到那个名字,他只是轻轻地,翻开下一页。   泛黄的纸张带着时代的悠久感,一笔一划都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这,就是一个新的故事,即将在眼前缓缓展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文艺!   我要小清新!   我要日常系!!!    ☆、第 2 章   やさしい言叶(ことば)は、たとえ简単(かんたん)な言叶(ことば)でも、ずっとずっと心(こころ)にこだまする   【温柔的言语,就算是简单一句话,也会一直一直留在心中】   ——【闲院凉记事薄】   清晨的神奈川,空气中还有着潮湿的青草气息。   春天的鸟儿在窗外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叫成一片,给安静的街道添了几分热闹。   贴着切原家门牌的两层民宅里,一楼的厨房整洁干净,灶台的炉子上滚着香喷喷的鸡丝粥,锋利的菜刀咔嚓咔嚓地把今早上从后院菜地里拔出来的蔬菜切成细丝状,一双素白的手把切好的菜拢起来放进盘子,再倒进粥里。   黑色微卷长发被墨蓝色的发带随意地扎起绑在脑后,模样清丽的温柔少女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啪嗒啪嗒一蹦一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少女捏着长调羹在锅子里搅了搅,回头,不出意外,看见自家养的白胖兔子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厨房里,不由得笑弯了一双眼,眉眼弯弯,笑意盈然,像是春日第一缕吹散寒风的暖流流入心底的温柔。   “小吱,饿了吗?”   兔子大爷伸着爪子扒拉了一下专用的饭盆,极不满地发现里面没东西,很是傲娇地踹了两脚,饭盆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那双红得如同琉璃一般颜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左眼写着“我要吃饭”,右眼写着“不给饭吃就咬你”。   “安啦安啦,乖,有给你准备早饭的哦!”少女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从冰箱里取出兔粮,倒出一点在食盆里,又从保鲜箱里拿出一袋牧草,抓了一把,放在盘子里,放到地上,推向白胖兔子。   白白胖胖的兔子立刻幸福地咧开了三瓣嘴,红彤彤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线,耳朵一颤一颤的,两只爪子啪叽一下直接抱住饭盆,埋下头去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哦。”少女笑眯眯地摸摸兔子的耳朵,“等下吃完了记得回去笼子里喝点水,啊,对了,”少女斯条慢理地挑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笑容,背后似乎有大朵大朵的樱花缓缓绽放,“顺便,叫赤也起床。”   “叮咚——”   听到了一声门铃,少女摸了摸埋头苦吃的兔子的小脑袋,起身,把锅子下方的火调到最小,小步跑到门口,“请等一下。”   打开门,是兼职打工送牛奶的隔壁家小弟,笑嘻嘻地摇了摇牛奶瓶,打招呼,“小凉姐,早哦。”   “早啊,俊介。”   少女微笑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两弯新月的弧度,唇线勾出了愉快的线条,温柔地接过牛奶瓶,冲着邻居家的弟弟问好。   “真是辛苦了。我家赤也要是有俊介一半勤快能干我就不用那么头痛了呢。”   “呵呵,哪里,赤也可是很厉害的呢。”邻家的弟弟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头,“赤也的网球打得那么好,到了立海大一定可以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的NO.1!”   听着邻家小弟的话,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声,满眼都是盈盈笑意,看上去给清丽的脸蛋增添了几分明艳动人,看得邻家小弟一下子红了脸。   “哎呀,那小子想当NO.1,恐怕还要过两年了呢。”   想到学校那个人气社团里面几位实力超出正常青少年许多的学弟,温柔的少女笑盈盈地摇头,虽然是嘴上说着自家弟弟不好,可满脸的笑意都写明了她对弟弟的疼爱,“现在的立海大,可是有几位很不错的选手呢。不过也好,我一直都觉得,赤也这小子,真是该受点挫折教育才会收敛一点。”   女孩子唇角弯弯,眉眼清丽,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温婉秀致,不同于现在国中校园里那些备受追捧的校园偶像们的娇艳美丽,她身上独有的温婉安宁的气息,是从骨子里流出的,能在不经意之间影响到身边的人。   “小、小凉姐……”看着女孩子笑容温婉,邻家小弟忽然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脸上腾地一下变红,抱着牛奶箱支支吾吾左顾右盼,“那个,我还要去送牛奶了,先走了……那个,帮我给赤也问好……”   突然就莫名其妙害羞的邻家小弟踩着滑轮飞快地跑了,少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还是一向替人担心的姐姐心理占了上风,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注意路上安全哦俊介君,不要滑太快了!”   “哟,小凉啊,真早呢。”骑着自行车从海边晨练回来的老伯在少女家门口停下车,笑呵呵地同整条街上最温柔乖巧的女孩子打招呼。   “福田伯伯早安。”少女笑盈盈地看过去,鞠了个躬。   “呵呵,赤也还没起来吧?今天可是他国中的第一天,要好好加油才是。”老伯扶着自行车和少女说了几句话,又想起了什么,笑呵呵地说,“对了,刚刚从街口的肉铺走过,听竹内太太说,今天有质好又不算太贵的肉排,她说特意帮你留了一块上好的呢。”   少女歪歪头,笑道:“那真是太感谢竹内太太了。”   霹雳嘭咙咚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笨兔子你搞什么啊混蛋——纳尼!——要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切原宅的二楼,男孩子中气十足的叫嚷声透过窗户传到了大街上。   天色还早,街道上只有早起买菜的阿姨和大爷们,听见这个声音,倒是没有人惊讶,只是见怪不怪地笑笑就走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老伯看了看腕表,了然一笑,“看样子,赤也起来了。”   “听起来,是的。”少女温婉地弯弯嘴角,抬手将耳畔散乱的发丝扒回耳后,“不好意思,福田伯伯,我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老伯哈哈笑道,“替我转告赤也,要加油哦!”   “是的。”   ——————————少女有木有很温油很治愈啊的分界线——————————   回到家里,合上大门,少女就看见一个顶着一头杂乱如同海藻的头发的小鬼蹭蹭蹭从楼梯上飞奔下来,身上匆匆忙忙地套着立海大的西装校服,领带也歪歪斜斜地系着。   他身后,一只肉兔淡定地从楼梯上蹦下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胡萝卜,很是大爷地蹦跶着,一副傲娇的欠抽死样让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的切原赤也差点脚下一滑摔下去。   “啊啊啊啊!这只兔子越来越嚣张了姐姐!”   少女貌似苦恼地抚额,长叹,“赤也,在家里不要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跑下来,会摔跤的。”   “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某颗单细胞的海洋生物一眼瞥到客厅里的石英钟,立刻就把那只欠抽的胖兔子给扔到一边了,拎起书包就要往门外冲。   绑着头发的少女微微挑眉,淡定地伸手,将从她身边飞奔而过的小鬼头的后领拉住,向后一扯,对上那张白白嫩嫩还带着稚气的小脸,露出温柔长姐版本的微笑,“站住哦赤也,就算时间再怎么紧迫,也绝对不允许不刷牙洗脸就跑出这个家门。”   说完这话,少女淡定地扯着某弟弟的衣领,把不停挣扎的小鬼头一路拖进了卫生间。   “可是姐姐!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啊!”   “嗯,所以才要更注重形象,我可是绝对不会承认眼角还沾着奇奇怪怪脏东西的人是我们闲院家的人哦——呐,牙膏挤好了,要洗三分钟哦。”   “什么嘛,我又不是闲院家的人……明明姓闲院的是姐姐嘛!”   “闭嘴。刷牙的时候不可以说话,不然会喷得到处都是泡沫,这样很失礼的呢。哎喂,不要以为随便涮涮就可以了,不爱护牙齿是会被牙仙惩罚的哦!”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姐姐!真的要迟到了!”   “既然知道今天很重要不能迟到,那你昨天晚上还玩那么久的电动。我可是叫过你早点睡的哦,是谁跟我说今天早上一定起得了床啊?”   少女凉凉地看他一眼,堵住出口,把口杯里又灌满水,重新塞给自家弟弟,“好了,就知道你肯定起不来,所以,我特意把闹钟调早了一个小时。现在,是七点钟不是八点钟哦。八点半开始晨会,你的时间绝对充足。”   “我果然最喜欢姐姐了!——不过,姐姐,小吱那只胖兔子该减肥了!早上往我肚子上跳了两下,几乎要把肠子都压得吐出来了!”   “笨蛋,都说过好多遍了不要把水往别人衣服上蹭啊!”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推开瞬间幼龄化撒娇顺带抱怨的小弟,转身走出卫生间,一边走一边交代,“至于小吱的体重问题,每天赖床需要小吱去叫醒服务的家伙没有资格说这个。呐,早饭我已经做好了放在桌上,你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牛奶一定要喝完——赤也,不准吐舌头哦!”   某小弟悻悻然地收回舌头,老老实实地继续漱口洗脸。   ——【姐姐背后难道有眼睛?明明都没有看这个方向啊……】   被切原家养得白白胖胖的兔子大爷捧着做零嘴的胡萝卜幸福地啃啊啃,百忙之中抽出一丢丢的空闲,给了切原赤也一个红眼球的鄙视。   “今天午餐的便当是饭团,做了两人份的哦,可以和新朋友们一起分享。已经放在你的背包里了。”   少女检查了一遍自己书包里的笔记本和文具,换上立海大三年级的校服裙,一边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分出心来对弟弟交代。   “等下吃完饭把杯子和碗筷放在池子里泡着,晚上回来再洗。不准把小吱装在书包里带去学校,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让风纪委员会抓住你写检讨。”   “我才不会带那种重死了的胖兔子出去呢姐姐!”   “小学的时候带过无数次的切原赤也同学现在请乖乖闭嘴,安安静静听我说哦!——去立海大的话,从我们家出去,到街口的公交站搭车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过马路搭车!”   少女漫不经心地反驳了弟弟的辩驳,微笑着说着话,手上不停,找出发带扎起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   “赤也你一定要记清楚哦!那样会坐上反方向的车,我可不想我们家弟弟开学第一天缺席晨会的原因是坐了反方向的车子跑去了东京……”   “姐姐你说的这么直接……”   扎好头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和校徽的位置,少女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唔,算了,你还是在上车的时候问一声司机大叔车子是不是往立海大方向去的吧!”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的少女挑眉,转身过去,着重语气交代。   “是。”小海带头对着镜子努力把领结系正,一边很用力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少女双手插着腰站在玄关口,有点不放心地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决定让弟弟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嘛,姐姐今天早上有个例会要开,所以就先走了。你等会儿记得锁好门哦,还有,要是再敢在公交车上睡着导致睡过站,小心我没收掉你全部的游戏机!”   “明白!”小海带头元气满满。   “那么,我先走了。”   少女换上鞋子,身着立海大统一制式的黑褐色制服,推开门,微笑。   屋外。四月,阳光灿烂。   “嘛,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大家好,我是这一本的女主角,闲院凉—————————   我叫闲院凉,今年十五岁,立海大附属中学三年级生。   家庭成员,不负责任满地球当空中飞人的一对爸妈,天然呆海带卷弟弟一只,养得膘肥体壮什么都能吃的肉兔小吱。【笑   我的弟弟,切原赤也,是一个刚满十二岁向着十三岁大步前进的、毫无自理能力的笨蛋。   不要以为这是做姐姐的鄙视哦!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如果没有我这个姐姐帮他打理日常生活,他很有可能在爸妈从国外偶尔飞回来看我们之前,就把自己饿死在脏乱差、充满了各种游戏机手办电动光碟的房间里。   拜托,就算是游戏控也不要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像宅男一样好吗赤也?   做一个宅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叹气   要不是你还有一个阳光的爱好是网球,姐姐真的要愁白了头发啊,   啊,你问我——为什么我们是姐弟但是不同姓氏?   嘛,这个可不是什么你们以为的离婚啊或者重组家庭啊这么复杂的原因!   这是简简单单的青春故事,可不是传说中的虐恋情深,或者破镜重圆什么的狗血剧情,只是因为刚好生出了两个孩子,而夫妻两个来自的两边家庭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平均分配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而已。   这应该只是很平常的事情才对吧。【笑   妈妈出嫁前是家里的独女,嫁人之后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改姓,我继承了妈妈父族的姓氏,作为给外公家继承香火的子嗣。   至于小赤也,唔,外公嫌弃他太呆所以不要他也跟闲院这个姓的这件事……   嘘!——妈妈说过,要对赤也保密哦。【笑   如果小赤也知道,那颗单细胞的大脑一定会纠结忧伤到指使他的身体做出蹲墙角种蘑菇这种事情的。   虽然这种事情,只要一盘烤肉就能把他的注意力从那上边吸引过来。【笑   但是那样,还是太失礼了啊。【忧虑   我是闲院凉,立海大附属中学三年级学生。目前担任立海大学生会会长、切原赤也的保姆姐姐这两个角色,虽然二者间我更喜欢后者。   我的人生规划是把赤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拉扯到大,即使那对不靠谱的夫妻一天到晚在外面热血冲锋不着家,我也要为赤也营造出温馨的、不会因为缺少父母爱而心灵扭曲的美好家庭环境。   我的未来理想是——   先给小吱找一个漂亮的兔子妻子,帮它带兔宝宝。   然后,等赤也长大了,给赤也找一个温顺懂事的好女孩结婚。   然后,去周游世界,去很多的地方,看很多的书,照很多的照片。   以上,就是我的独白。   我是这部小说的女主角,闲院凉。   请大家多多指教!【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姐弟的二次元互动   ————————————————切原赤也日记———————————————   今天早上,再次证明了,我的姐姐,果然是温柔笑着的腹黑。   不过,就算是温柔笑着的腹黑,我的姐姐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全世界,我最喜欢姐姐了!   \(≧▽≦)/   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我要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的NO.1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看超级新人的表现吧!哼╭(╯^╰)╮!   Fightig!——   ——姐姐你看你看我又学会拼一个单词了!   ——摘自切原赤也博客·4月10日·晴·立海大开学日   ——————————   点评:   赤也说喜欢姐姐,姐姐真的好高兴哦,姐姐也最喜欢赤也了。   但是说什么腹黑的话,真是让人觉得不适合呢……   不过,既然赤也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位吧!   还有,赤也啊,不是姐姐爱说教,你的单词又拼错了哦。   是Fighting,是有n的才对。   不过有进步,以前都是掉两个字母,这次只掉了一个,继续努力哦!   至于最后嘛,如果不会写单词的话可以查字典哦,姐姐花了一万块买回来的日英大辞典可不是让它摆在你的书柜上,像某些土财主那样装点门面的。   闲院凉 字   ——————————   啊姐姐你怎么可以又看人家的日记!!!( ⊙ o ⊙ )啊!   切原赤也 字   ——————————   呐,赤也,你敢说你不是特意把日记上传到你的博客里让我看到的吗?   还有,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已经暴露了哦!不需要狡辩了。   其实是想显摆自己会拼新的单词了吧?可惜啊,还是拼错了。   闲院凉 字   ——————————   人家、人家才没有特意什么的呢!( > o < )~~~~~   切原赤也 字   ——————————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嘛。   赤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过,今天晚上有碳烤猪排哦。姐姐特意去店里订了上等的进口猪排回来,要早点回来吃哟。   闲院凉 字   ——————————   我果然最喜欢姐姐了!!!!!!!Y( >﹃< )~咕   切原赤也 字 ☆、第 3 章   幸福(こうふく)に生(い)きる秘诀(ひけつ)は、自分(じぶん)のいちばん好(す)きなことをして生(い)きる、ということに尽(つ)きる。   【幸福的秘诀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为之倾尽一切。】   ——闲院凉手记   初春的空气带着微微的潮湿,还有悄悄绽放的樱花的香气。   作为全国名校的立海大,从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就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场。   清晨的立海大,刚刚结束寒假的学生们在从校门口成双结对,三五成群,笑笑闹闹地走进立海大的校园。   那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一个别名,叫青春。   但是这种带着淡淡粉红色的气息,在即将侵入校门口的那一刻,嗖的一下,被早就驻守在校门口的某位少年的强大气场冻结成僵硬的一团,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渣渣,飘散在早春的微凉柔风中。   梳着高马尾的立海大二年级生秋本容子看着校门口那道泾渭分明的气场分界线只想叹气。   “你那位竹马的气场还真是一如既往变本加厉的强大啊,容子酱。”搭着她的肩膀的好基友栖川绫乃同样无语叹气。   两位好基友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校门口那位导致分界线出现的仁兄。   身形高大,面色铁黑,眼神锐利,身上新制式的立海大西装款二年级校服笔挺整洁,领带领结的高度,校徽的佩戴处,保证和新出台的校规要求完全一致。   秋本容子捂脸,吐槽,“不要说我认识那种未老先衰的家伙。”   栖川绫乃摇头叹息,“容子,青梅竹马真的可以差得这么多吗?”   “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好吗!”秋本容子继续吐槽。   “可是我一直都觉得,真田君和你的大堂哥才像是一家人呢容子酱。”栖川绫乃盯住一脸纠结的秋本容子的脸,仔细研究说道。   “嘤嘤嘤绫乃你为什么老是戳中人家的伤心处啊喂!”   如同铁人一样矗立在校门口执勤的,是严肃正直得让所有新升上二年级的立海大学生们都默默内牛满面的风纪委员会副委员长——真田弦一郎少年。   就连升上三年级的学长们,一看见校门口杵着的那一位浑身上下写满了“正直”两个字的铁面学弟,都忍不住胃痛牙酸蛋疼。   凡是认识这位副委员长的立海大学子们都默默地把自己包里的违禁品贴上写着名字的便签,然后丢进风纪委员会设在校门外的大麻布袋子里。   ——【拜托,要是被逮住了,就算是三年级的学长,那位真田同学也不会给一点面子的好吗!】   闲院凉提着书包从人群中走过去,先和默默吐槽着的两个小学妹打了招呼,又和校门口辛苦执勤的风纪委员们笑着微微点了点头,问了声早上好,便径直走向学生会的办公楼。   —————————我是此文与《你才是言情小说家》有部分剧情重复,但是不影响阅读的分界线——————————   “早安,闲院前辈。”   到了晨会的会议室,学生会的文书柳莲二已经在分发今天晨会的文件,看见推门进来的是学生会出了名温柔和善的会长学姐,认真地问了一声好。   “早安。柳学弟。”   少女微笑着接过学弟递过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今天的会议内容,走到长桌最顶端的座位坐下。   闲院凉拿起摆在会议桌上的矿泉水,打开瓶盖,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抬头,温和笑着看着面前的学生会干事们,神情安然,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在黑漆的桌面上,如同一朵静雅的樱花。   “通知过各年级的美化、图书、保健、饲育和放送委员吗?”闲院凉问。   “昨天晚上都用短讯通知过了。”   抬手看看手表,柳莲二用平淡温和的声音说。   “距离开会通知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从以往的数据来看,剩下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五点三的概率应该能在一分钟之内达到。另外,会长,风纪委员会那边,因为还要执行校门口的检查工作,所以有一半的风纪委员不能参加晨会。执勤的名单已经放在您的面前了。”   “好的。辛苦了。”   少女嘴角带着一贯的柔和笑容,对着柳莲二赞许地点点头。   闲院凉看了一遍名单,顺手将自己刚刚签过名字的文件传给坐在自己右下手方向第一位的带着反光椭圆形眼镜的少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右下手的学弟,微笑着问道,“今天风纪委员会没轮到柳生学弟执勤吗?”   “本来是轮到了,不过,”扶了扶眼镜,柳生比吕士放下刚刚拿到手看的文件,很淡定地认真回答学姐,“因为是新学期的第一天,真田说,他亲自去守着比较放心。所以我就和他换了轮值。”   ——【啊那种“会长你懂的真田那家伙就是这么死脑筋啊”的语气真是很有喜感啊!】   会议室里已经到了的各位干事和委员们都忍不住地想要发笑。   就连刚刚推门而入的幸村精市听到这句话,也轻笑着抿了抿嘴。   ——【真田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真的人啊。】   幸村精市目光和正在做最后的资料核对的柳莲二对上,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互道了早上好,然后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真田学弟一直都是那么严肃认真呢。”闲院凉闻言,忍俊不禁地抿唇一笑。   坐在下方的风纪委员会委员长,三年级的冈田同学立刻接过话头,可怜兮兮趴在闲院凉面前,作泪眼汪汪状。   “会长啊,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辛苦啊,每一次看见真田学弟,我都不敢把‘学弟’这两个字叫出来咩!只看气势,都有一种错觉是被当年的前辈压着教训嗷!会长要是哪天你看到我痛哭着跪下喊‘学弟大人请原谅我吧’千万不要吃惊嗷!”   “冈田前辈现在都快要哭出来了啊。”有二年级的小干事不怕事地调笑了一句。   冈田委员长觉得自己真的要飙泪了,“去去!没有亲历过真田同学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嘲笑前辈!”   低头轻笑一声,闲院凉环视了一周会议室,看看来的人差不多了,笑着做了结语,“能从当年那么多报名的新生里面一眼挑中了真田学弟,冈田委员长可真是当代的伯乐啊。”   “TTATT会长你欺负人家嘤嘤嘤。”冈田委员长宽面条泪,就要扑上去卖萌。   “嘭!——”   一如既往地,在接触到闲院凉衣袖之前,冈田委员长就在大家的殷切注目中,头顶热腾腾的大包,从座椅上缓缓滑落下去……   淡定地收回拳头,身形高挑、有着混血儿般立体五官的体育部部长风鸟院留,瘫着一张艳丽的脸,一脚踹开刚刚占了她位置的、某位被她一击打晕的委员长。   瞬时之间,会议室归于宁静。   刷刷的目光集中到这位面无表情施暴的美女学姐身上,哪怕是淡定如柳生比吕士这样自认对学姐毫无异样想法行得正坐得端的人,都悄悄朝着远离闲院学姐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整个立海大学生会谁不知道,这位风鸟院学姐,对于胆敢觊觎她身为会长之下第一人宝座的家伙,向来是手下不留情。】   ——【单手劈木椅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好吗!】   ——【想要试试你的脑袋有没有椅子硬吗?!请坐到闲院会长的身边吧!风鸟院留会直接送你去三途川报道哦!】   立海大附属中学学生会体育部部长,风鸟院留。   头上除了这个学生会某部门部长这个挂名头衔之外,还有一个可怕的、蝉联三年的、金光闪闪的全国空手道大赛女子单人组冠军的名头。   名副其实的立海大女子空手道社主将。   ——垃圾们,想挑战我吗?   美丽的混血少女扬起嘴角,自认很和蔼地微笑了一下。   柳生比吕士默默地向更远的方向挪了挪。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风鸟院留撩了撩长发,普通的动作带出不自知的风情万种,口吻很傲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粗人装受就有种想拿来祭刀的冲动啊。”   ——【不不不,你绝壁是因为看到冈田学长坐到了你的位置上离闲院学姐太近了所以不爽而已!】   一众二年级的小干事们心底掀桌反驳。   闲院凉轻笑,眉眼弯弯,示意风鸟院留老老实实地坐到属于她的位置上,不要再惹事招眼了,“风鸟院来的有些晚了呢。”   ——【会长你怎么都不叫人家小留了……】   刚刚还全身上下中二病模样的风鸟院留收敛了一身的杀气,委委屈屈地用小狗般的眼神看了闲院凉一眼,乖乖坐好,坐姿端正如同小学生。   眼角轻轻跳动两下,闲院凉维持着脸上合宜的微笑,自动屏蔽掉来自风鸟院留的幽怨目光,右手执笔,点了点柳生的方向,请他起来帮忙做一下签到的工作。   “那么,各位都已经到了,文件应该也都拿到了,”闲院凉看着围绕着会议室长桌坐下的众位同学,嘴角习惯性弯起温柔的弧度,目光微微一动,轻笑出声,“今天,作为新学期第一天的晨会,正式开始。”   ——————我是有木有觉得闲院学姐其实是温柔霸气的存在啊的分界线——————   结束了新学年的第一次晨会,参加会议的各位干事、委员们收拾好笔记本,回去各自的年级教室。   风鸟院留临走之前把冈田拖走到角落里,企图再来一次光明正大的施暴教育,被闲院凉叹着气温柔笑着劝阻了这种暴行。   身为闲院会长死忠铁杆粉丝的美艳暴力美少女鼓着包子脸,表示她很不开心,但是既然最爱的会长大人开口了,那么……现在就算了。   风鸟院留淡定地掰了掰指节,咔哒咔哒一阵响声,决定今天下午空手道社内部交流的时候,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胆敢觊觎她宝座的家伙。   昏迷假死状态中的冈田委员长预知到了大难临头似的,抖了两下。   ——【不不不风鸟院同学你快回来啊!你现在揍我一顿啊!不要留到下午部活的时候啊!喂喂喂风鸟院同学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快回来啊!】   哄走了满脸不开心的小留,安抚了几句一脸颓废大限将至的冈田委员长,又留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文件,闲院凉是最后一个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   热闹一如既往的立海大。新生大会已经开始了。   闲院凉站在学生会大楼上眺望了一会儿礼堂的方向,似乎听见今年的新生代表正在发言,唇角悄悄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不知道赤也赶上了新生大会没有呢。】   刚走回自己教室门口,闲院凉就被等候已久的真田学弟给堵了个正着。   能让这位一贯守规矩的学弟跨级跑到三年级的楼栋来,让她很惊讶,自然,作为一个关心学弟的好前辈,她心中也免不了担心和好奇。   “真田学弟?找我有事?”   “闲院前辈,可以麻烦您一件事情吗?”真田弦一郎深深鞠躬,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闲院凉眨眨眼,努力按捺住心底澎涌而出的好奇,微笑,“真田学弟请说。”   “唔……秋本容子那家伙,刚刚被训导主任带到办公室去了。”真田弦一郎很艰难地说了出来,脸色有点尴尬,“可不可以拜托学姐……”   “……”眨眨眼,闲院会长那颗日理万机高精度高容量的大脑迅速脑补出这位正直过头的学弟想要说的话,不禁莞尔一笑。   ——【啊,青梅竹马之间,就算是平常斗嘴,但是感情还真是不错呢。】   怀着一种类似于身为长辈的欣慰的心情,闲院凉微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作为当事人,真田学弟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虽然是答应了,但是一向以温柔良善形象示人的学姐小小的坏心眼了一回,轻笑着,轻描淡写地发问,“要知道,公主总是对解救她的王子印象深刻的哦。”   不期然,看见一张严肃正直的冰山脸差点破功龟裂。   ——【年轻真好啊。】   踏上被王子拜托解救公主的大道,骑士大人闲院凉少女如此悠哉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世(よ)の中(なか)に失败(しっぱい)というものはない。チャレンジしているうちは失败はない。谛(あきら)めた时(とき)が失败である。   【世上没有所谓的失败。挑战时没有失败,放弃时才是失败。】   ——【闲院凉手记】   几乎是忙碌了一整天。   早上晨会,然后被真田学弟拜托前往教导处解救学妹,然后跟二年级的学生会干事们交代例会事宜,然后赶回教室进行连堂的摸底小科考试,然后作为学生会会长参加新生代表谈话会……   数不清多少个“然后”之后,一整天忙得马不停蹄的闲院凉终于在下午部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学生会会长,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权利移交给下一届,例会主持会议的就是二年级的柳生比吕士。   闲院凉只负责在角落里旁听,到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指出首次挑大梁的二年级学生会成员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用像往常自己主持会议那样时刻高度注意力集中,只需要搬着椅子坐到角落里,面带微笑就足够了。   ——【这种偷懒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听着学生会小学妹汇报工作的清脆声音,闲院凉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小小地出了一会儿神。   忽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学生会会议室外边传来,闲院凉回神,皱了皱眉,听着那凌乱急促的跑步声,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从心底浮现。   哗啦一下,会议室的滑门被拉开,露出一颗眼熟得让闲院凉很想很想很想抚额长叹的海藻头脑袋。   ——【拜托……要不要直觉这么准啊!】   “对不起,我迟到了!”   整个会议室的学生会主要成员都停下了手里记录的笔,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坐在最上位,代替闲院凉主持会议的柳生比吕士向上扶了扶椭圆眼镜,松手,疑惑地问:“找学生会有什么事嘛?”   “咦?!学生会?!这里是学生会吗?!”小海带头一愣,顺着话就问了出口,“不是……网球部什么的……”   自家弟弟的话听在闲院凉的耳中,真是让姐姐大人心酸无比。   ——【赤也啊,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不该为了洋气好看就把学生会的牌子全换成了花体英文的……你会认错地方完全是姐姐的错……】   闲院凉默默自我谴责。   “确实是的。”柳生比吕士继续用淡定的声音回答,目光扫过学弟身上背着的网球包,心中明白这又是一个向往着立海大网球部全国两联霸名气而来的网球爱好者。   “咿呀?好奇怪啊……”抬手撑住额头,切原赤也白白嫩嫩的脸上,眉峰皱起,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明明他是按照刚刚遇到的学长指的路走的啊?   难道他又迷路了?!!!   “是某人的恶作剧吧。”看着这个小学弟一脸纠结的站在门口,柳生比吕士的镜片上滑过一道白光,显然是想起来最近经常缠着他忽悠他加入网球部的某个热衷欺诈大业的同年级同学,了然开口,“还真有那些伤脑筋的人呢。”   坐在角落里的闲院凉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难道她家弟弟的脸上,真的写着“人傻单纯速来骗”的大字吗?   ——【好吧,其实细细看……似乎真写着……】   姐姐大人更伤感了。   “那!对不起!打扰了!”终于在学长的提点下意识过来自己是被骗了的切原小盆友背着网球包一个大大鞠躬,拉上门,蹭蹭蹭地又跑走了。   ——【你都不问一下正确的方向在哪里就跑掉了吗赤也?】   纠结地看着自家弟弟跑掉,整个过程完全被忽视掉的坐在角落里的姐姐大人闲院凉,连抚额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闲院凉感觉自己的心态忽然又沧桑了那么十来年的样子。   “啊,刚刚那个学弟,不是今天早上站在校门的围墙上的那一个吗?”代替忙于网球部训练的柳莲二做文书工作的二年级女生在切原赤也离开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   “哦,是他啊。今天的立海大风云新生嘛。”另一名学生会成员恍然大悟。   “哈哈,我记得的我记得的!那个时候真田君去参加晨会了,所以校门口的纪律放松了些,那个男孩子一下子就跳上了围墙,很嚣张地说什么加入立海大第一的网球部,然后也要成为第一。”有现场目击者笑嘻嘻地接口。   “不过啊,马上就被松山老师给训斥着从围墙上爬下来了。”另外一位目击者也乐了,继续这个话题。   “扣扣……”   纤白秀美的手指轻叩桌面,会议室嗖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目光集中。   笑容温软、眉眼间一片柔和恬静的黑发少女温柔笑着,开口说话,“各位,可以继续开会了吧。”   “啊非常抱歉会长!”带头挑起话题的女文书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满脸通红着对着开口打断他们八卦的学姐鞠躬道歉,“我我我……只是……”   “好了,不是什么错。坐下吧,近藤学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闲院凉示意会议继续。   ——【赤也那个笨蛋……】   少女的眼睫毛微微垂下,掩住眼底的一丝流光。   闲院凉觉得,自己现在很有红烧海带的冲动。   ——【真是的,都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做出跳到围墙上大放阙词这种失礼的事情……】   ——【嘛,等下还是去网球部看看吧。】   闲院凉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自己的面前的文件。   ——【也不知道真田学弟能不能看在今天帮他解救了公主的份上,帮忙给那小子留个全尸啊……】   ——【嘛,所以说,儿女都是债啊!】   闲院姐姐很沧桑地摇头。   感叹。   ——————————————我是为雅安祈福的分类线————————————   “今天要是不回击的话,再继续下去你是不会赢的。”姿容出众的少年稳稳地站在球网前,俯视着对面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学弟,眉梢轻挑,淡定地说道。   听在切原赤也的耳朵里,对面那人的声音,冷酷,高高在上,却让这个一向自负的男孩子甚至生不出一点反驳的想法。   切原赤也呆呆地抬头,看着对面那人毫不留情地说完这话之后,转身就走,那背影瘦削却带着旁人不敢逾矩的威压。   不知怎么的,这个一贯自负天才的男孩子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子委屈和难堪。   “喂你没事吧?”红发的二年级学长好心地跑上球场,想要把这个才来第一天就伸受打击的学弟给扶起来。   “……真烦人!——”黑色卷发的碧眼男孩粗暴地一挥球拍,将好心过来的学长隔开,脚步慌乱而失措地跑出了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   丸井文太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小学弟逃走似的背影,没有说话。   偷眼看去那三位立海大网球部顶端上的队友,柳莲二依旧一脸高深莫测,真田弦一郎皱着眉冷冷说了声“任性的家伙”后就径直向非正选的球场走去继续指导新入部的部员训练,而那位在金字塔尖的立海大神子,则根本没有回头,给一个多余的视线。   “真是……太凶残了。”饶是已经在网球部接受了一年摧残的丸井文太,此刻也对初来乍到就被凌虐得体无完肤的小学弟生出了无限的同情。   “行了,快训练吧,柳往这边看了。”胡狼桑原拍了拍好友的肩。   “好~!不过,说起来桑原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柳往这边看啊,他明明就没有睁开眼睛过啊!”丸井文太吐槽。   站在边上的仁王雅治不怀好意地搭上柳莲二的肩膀,“嘛,说起来,我最近看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家伙。要收吗?”   “你又去拐带良家妇男了,不过,收不收,”柳莲二神色不变,“那要看货色如何了。”   “噗哩,不要说得好像很没节操嘛~”白毛少年笑得狡黠,“下次部活带来给军师你过目一下哟。”   结束完学生会的会议,正在一边走下楼一边和闲院学姐说话的柳生比吕士忽然恶寒了一下,似乎,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盯上了。   “怎么了,柳生?”敏锐地察觉到学弟的神色忽然有点古怪,闲院凉关切地问。   “……没什么。”努力把那股子恶寒感从心底压下去,柳生比吕士看向身边比他略低了半个头的少女,“学姐是去图书馆还是直接回家?”   “不,其实我打算去网球部那边看看,柳生你不也是准备过去参观的吗……”笑意盈盈地回答着的闲院凉和柳生比吕士一同走出了学生会的大楼,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一贯脸上都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这位学姐,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淡了一些,正在说的话也顿住。   她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眼神中有惊讶,也有难过,还有不舍和关切。   这样复杂的神色,柳生比吕士第一次在这位共事一年的学姐脸上看到。   柳生比吕士下意识地就往那边看,一个男孩子摔在地上,也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却伏在地上,低哑地哭。   他突然就认出来了,柳生比吕士想起来刚刚开会时误闯入会议室的那个单纯爽朗的小男生,是今年一年级新生。   “柳生学弟,我还有些事,你先走吧。”   闲院凉这么说。   黑发少女的脸上已经恢复的往日淡定温柔的笑容,她对着柳生比吕士这么说,隐隐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   柳生比吕士是立海大公认的绅士,他自然察觉到此刻的情景不适合他继续逗留,于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道了别,就往网球部那边走去。   最终,绅士功夫修炼还不到家的柳生比吕士还是在转角处有些忍不住地回了头。   夕阳的暮辉中,他们那位形象气质永远温柔淡然的会长大人毫不顾忌地坐在摔得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子的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尽管看不到表情,但是,莫名的,柳生比吕士就觉得,会长此刻的表情,应该就是像刚刚他看见的那一瞬——心疼,但是却要忍住不舍,放他去飞。   ——【应该不是一般的关系吧,会长和那个一年级的孩子。】   柳生比吕士这样想着。   ——————————我是小舅子好难过好难过主上大人你要怜香惜玉么的分界线————————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洗去了训练之后的疲倦。   训练结束之后的立海大网球部,又回归了一片寂静。   “今天的那个一年级,还真是有点意思。”灌了一口运动饮料,柳莲二首先开口。   “哼。”真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冷冷地说,“任性的家伙而已。”   “现在怎么样,还看不出来,不过,居然跑掉了……有点失望啊。”幸村精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温温柔柔地笑着,说。   “不回家吗幸村?”看见幸村精市背起网球包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走去,柳莲二挑挑眉,不动声色地问。   “放假之前找学姐借了一本书,我去图书馆看看学姐在不在。”幸村精市回头,微微一笑,说完就继续向着图书馆走去。   “啧……”柳莲二看着好友的背影,摸着下巴,忽然表情由不动声色变成了高深莫测,“从去年我就想说了,幸村他每个星期总有那么几天网球部部活之后就不见踪影,不大对劲啊不大对劲。”   “……够了莲二!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去偷窥的!”满脸黑线地看着一脸“好想知道你想不想知道想知道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的柳莲二,真田弦一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诱惑,拎起背包坚决不跟他同流合污。   “啧啧啧……是要去赴小青梅的约吗?”站在真田弦一郎身后,柳莲二表情略带着明媚的猥琐,“真羡慕啊,一个有学姐,一个有青梅。啧啧啧,真是青春无限。”   真田·真汉子·弦一郎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就摔了,迅速站稳,用比平日快了三倍的速度飞快离开此刻浑身散发不怀好意气息的柳莲二。   “啧,真是……”   柳莲二掏出随身笔记本,刷刷记了两笔,笑得悠然自得。   ————————————我是为雅安祈福的分界线————————————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大概是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只剩下几个学生还在自习座位上看着教辅类的书籍。   幸村精市扫视了一周,没有看见往常会坐在窗边的那个人的身影,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本名为《凡尔赛的璀璨》的法国文学集,没说什么,走出了图书馆。   身形挺拔如青松的少年在图书馆前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短讯出去。   ————————————我是为雅安祈福的分界线————————————   切原宅,闲院凉把头发扎起,拿着长勺子细心地搅着瓦罐里咕咚咕咚翻滚的汤,舀出一勺,尝了尝味道,加了一小勺盐,搅匀,熄火,然后戴上厚棉手套,将瓦罐从灶台上移下来,倒进汤碗里。   “赤也,饭做好了,下来添饭摆碗筷准备开动了。”   “好!”   “吱~!——”   “笨兔子不要咬我的衣服嗷嗷嗷!”   “吱!——”   “嗷嗷嗷——”   在客厅的茶几上,手机忽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显示出短讯来信人。   ——幸村精市。 作者有话要说:  为雅安祈福。   不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   ——————————————   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又是在一瞬之间,许多人失去生命,失去家园,失去挚爱。   看到一个报道里,一位老妈妈,汶川的时候失去了儿子,雅安地震中,又失去了年少的女儿……   我无法想象,这会是一种怎样的锥心之痛。儿女都是父母的命,接二连三的丧子之痛,已经让这位老人痛哭着说着老天对她太不公平。   像这位老人一样,还有很多的家庭,一夜之间破碎,很多的孩子失去父母,很多的父母……失去自己视若性命的儿女。   救援一直在持续。   各方的慈善汇款已经如火如荼地启动。   我本质是个很普通的女生,性格有点包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平事很多时候我都会忍忍算了吃亏是福。   但是,当我看到网络上一片哀痛救助的信息中掺杂着的那些虚假的、嘲讽的、诈骗的……那些信息,我真的很难抑制自己的愤怒。   军人、医生、慈善机构、各大集团……几乎各方都采取了自己能够采取的办法来帮助他人。   体系里反应最快的当属部队,甚至有军车为了避让道路上的私车,不慎翻倒……时至今日,已经有数名战士牺牲。那些都是年轻的生命啊,他们也是父母心头的肉,也是家中未来的顶梁柱。   一贯被网络暴民批判为狼心狗肺的雅安地区的医生们,不管资历如何,在现在,都坚持在第一线,他们说,救助会持续到没有一个病人为止,没有谁说要抛下病人独自去安全的地方。   许多的集团、企业、公司都以个人或者集体的名义发出了捐款,现金和物资,各个种类都有。在官方组织无法及时筹备采购物资的时候,是这些集团企业们,采购了大批的棉被、帐篷、方便面、矿泉水、医用药品,带着救援的挖掘机、搜救犬等等火速赶往重灾区。   还有中断婚礼,从影楼里匆匆穿着婚纱带着头纱赶出来报道新闻的最美雅安女记者。   还有自发组织起来,自掏腰包购买并且运送物资的汶川的哥队。   还有各类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民间救援队,都整装出发。   ……   这一切都让人心中温暖。   就像是真的应验了微博中广为流传的一条段子——“每每天灾,总觉得中国之间其实就是个傲娇模式。平时彼此说说彼此的坏话,胳膊肘碰一碰彼此嫌弃一下口水仗乐此不疲。待真有事发生时,恨不得把对方抱在怀里,陪着一起难过,却头顶着一片天,说,没事,你还有我们。 ”   但是,让我简直无法理解的,是在一片正能量中,还存在好多好多的嘲讽和斥责、质疑。   有人说,那些集团企业又在借灾难作秀宣传,真恶心,居然还有那么多傻逼感谢他们。   【我想说:身为一个集团,一个企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为自身做宣传那是商人的本能,没人有资格批判他们。   况且,不管这些集团企业的本心是为了宣传还是其他,只要他们真的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就算是真的当一次傻瓜、尊敬他们感谢他们又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在大难面前,这些掏出了真金白银,购买了大量物资捐赠,甚至带着挖掘机等救灾机械赶赴灾区的这些真正付出了的企业家们,至少比只会坐在安全地方的电脑前喷洒着毒液的网络暴民们可爱一百倍。   就算是一开始带着私心又如何?只要他们坚持下来,将许诺的援助落实到位,真真切切地帮助了人,那就是英雄!!!   只会畏缩在角落里喷洒毒液、在大难面前全然想不到挺身而出帮助别人的那些人,请闭上你们义愤填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嘴!!!】   有人说,雅安的女记者绝对是做戏,你就不能脱下你高贵的头纱换一件衣服再来报导吗?   【我想说:今年二月的时候,央视有一个采访主持人们的节目,我对其中一档记忆非常深,大概是某位着名男主持在接受采访时候,提到了柴静的事。   【在柴静刚刚加入央视记者这个行业时,她也抗议过为什么央视女记者上班不能穿裙子一定要穿裤子和较好行走的鞋子,那位男主持告诉她,身为记者,每一秒的时间都必须抓紧,当遇到紧急情况时,是不会给你时间换掉裙子换上方便行动的衣物的,越及时,报导就越接近真实。】   【新娘的盘发有多复杂,没有自己亲自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我给表姐当伴娘的那次,光是那个头发,发型师都弄了一个多小时,摘下头纱换发型的时候,我们几个伴娘一起动手也拆了五六分钟。】   【剩下的,我不想多说,我只想说,当你对一件事、一个职业一无所知的时候,请闭上你高贵冷艳只会阴暗怀疑的嘴!!!】   甚至还有很过分很过分的,对于因为避让私车而致军车翻倒造成两名战士死亡的事件,竟然有暴民幸灾乐祸说这是这些兵痞子的报应。   这是一个人该说的话吗?!!!!   不管说这话的人,究竟是无脑之人的一时之爽,还是真的曾经被某些败类欺压过,我只想说,面对着死亡,你竟然丝毫不带怜悯之心,会说出“活该”这样的词语!!!你真的,有一个做人该有的正确三观吗?!!   时至今日,经历了汶川大地震之后,即便是我们这些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们,又有谁会否认,这些战士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卫祖国人民!!!当祖国有需要,当灾难发生,最先行动起来赶赴危险的,永远都是这些绿军装!!!   他们也都是年轻人,很多战士和我们差不多大小,甚至还有比我们更小的。他们也是老父老母的心头肉,他们也有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们也有满怀希望规划着的未来。   当我们在安宁和平中时,他们却要背负起重担,扑向前途未知的危难中去,拯救灾难中的人们。   对于他们,这样牺牲的战士们,我认为,即便你不能够发自内心的尊重敬仰,也请你闭上只会冷嘲热讽的嘴!!!!   我们是人,在自然面前柔弱无力的人。   我们是人,有羞耻心有怜悯心有责任感的人。   我们是人,是独自一人无法撼动天地,可团结起来却能众志成城的人。   当灾难降临,当祖国需要援助的时候,我们伸出自己的手,奉献一份微薄之力,即便我们不能够给予太多的帮助,当也请——不!要!添!乱!   闭上你只会高贵冷艳嘲讽讥笑的嘴!!!   闭上你只会阴暗揣测无中生有的嘴!!!   闭上你只会传递虚假制造恐慌的嘴!!!   心里的世界是怎样的,看到的就是怎样的世界。   我承认,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都是不完美的,有很多的阴暗和不平之处。   但是,在这个需要传递正能量的时候,请停下所谓公知的思维方式!   别以为只学会了“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这句话的皮毛,就也能成为一个新时代的鲁先生。   不懂的时候,别乱说。   情况不明的时候,别乱猜。   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嘲笑、质疑和虚假。   请先做到,别添乱。   再做到,帮助别人。   我不是五毛。   我也不是什么政府官员。   我不会洗白谁,不会偏向谁。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大学生,靠着家里供养念书,对外边世界的肮脏有所耳闻,但是仍旧愿意相信在灾难面前的人性本善。   希望,所有的,跟我一样还怀揣着人性本善信念的人,也能一直坚定下去。   我们管不了别人的心里是否阳光明媚,但至少,我们能让自己的心中高空阔野。   ———————————————————————————————————————   水煮胖头鱼 于2013年4月21日 ☆、第 5 章   なかなかうまくいかないのが人生です。うまくいかない时を顽张って越えるから、成长していく のです。   【人生总伴随着不顺,只有努力度过不顺期,人才会成长。】   ——【闲院凉手记】   这几天赤也一直都早出晚归。   坐在教室里,讲台上年轻的英文老师正眉飞色舞地讲解介词的用法,闲院凉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笔漫不经心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一心分成了两用,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弟弟最近的反常。   每天早上很早就爬起床不见人,完全不用祭出“兔形闹钟大杀器”小吱来连咬带踹地催他起床。   晚上回来得也很晚,不光饭量变大了,身上也都是脏兮兮的,天知道去哪个泥坑里打滚了似的。   以上的变化最多也只是让闲院凉挑挑眉毛,而最最让闲院凉惊讶的是,这小子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有碰过电子游戏机了!   ——【啊,真是头痛啊。】   闲院凉如此想道,面上仍然一片冷静自持。   会有这种变化,虽然赤也没跟她说过前因后果一概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但是闲院会长岂是那么好骗的。   风纪委员会的冈田正吾委员长曾经说过,他们会长大人长了一双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轻松就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这件事情,大概的原因,闲院凉约莫可以猜到一二,一定是自家小霸王在网球部那边受挫了,要奋起反击。   赤也这孩子的性格,没人比她这个又当姐姐又当爹妈的人更清楚,一贯都是遇强则强,绝不低头的死倔脾气。   身为姐姐,不能一直把弟弟保护在羽翼之下,总要看着他跌跌撞撞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笔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两下,闲院凉微微蹙起的眉头悄悄舒展开来,唇角泛开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   ——【嘛,等会儿还是去找真田学弟问问情况好了。】   坐在闲院凉斜后方的冈田正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小心瞥到了他们会长大人脸上的笑容,猛地一下打了个寒战,睡意全消。   ——【喂喂,会长,你的脸上写满了“虽然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太欺负我家弟弟嘛”啊喂!】   ————————————我是我终于考完了滚回家的分界线——————————   课间时间到了,饿摊在了桌子上的秋本容子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杀到隔壁班上去理直气壮地叉腰……找青梅竹马君真田弦一郎借钱包……   “……你又没有吃早饭?”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一副色厉内荏模样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双马尾小姑娘,虽然是疑问句的形式,真田弦一郎偏偏问出了肯定句的气势。   秋本容子扭头,一点也不心虚,“昨天赶稿太晚睡过了而已。”   “……”真田弦一郎眉头紧蹙,本想训她几句不良生活习惯的,但是看到小姑娘那饿得眼神涣散的小样儿,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悦,从书包里拿出钱包,递给了秋本容子。   秋本容子也懒得同他客气废话,一把抢过钱包就飞奔向小卖部而去。   拜托,去晚了的话,特供的超级三珍面包就会被那些禽兽抢完了好咩!   “秋本容子!——跑慢点!——成何体统!”真田弦一郎只来得及吼这么一句,那跳跃着的双马尾就消失在了门外。   “扑哧……”跟在秋本容子后面晃过来的幸村精市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祸水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满脸“我正直我严肃我只是看不惯那丫头蹦蹦跳跳不小心而已”的真田弦一郎,扭头向一旁捧着笔记本满脸兴奋记录什么的柳莲二说,“青春真美好,你说是吧,莲二。”   “青春一向都比较美好,只不过我们没有弦一郎这么美好而已。”柳莲二恋恋不舍地合上笔记本,微微笑着,回答。   真田弦一郎端着一张严肃正直的脸,扭头。   幸村精市还想再调侃真田弦一郎几句,忽然,外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一个海藻头的小子,左右一张望,看见目标眼睛一亮,刷地一下就冲到了真田弦一郎的课桌前。   ——啪!   一个封皮上写着挑战书字样的东西,被这个一年级的小子气势汹汹地拍在了真田弦一郎的课桌上。   “哦……”三巨头轻轻地发出一声,看着挑战书,又看向这个一年级的小子。   是前几天挑战网球部,被他们收拾得满身狼狈的那个一年级的切原赤也。   幸村精市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嘴角轻勾,眼神闪烁,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   柳莲二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丝。   真田弦一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前段时间在网球部被他们收拾得满身狼狈的小学弟,没说话。   “今天下午三点,到网球场来!”切原赤也小学弟故作镇定,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大声说,“不许逃!”   说完这话,切原小学弟的眼珠子动了动,左右看了看三巨头的脸,然后僵直着背脊,故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看起来很有干劲。”幸村精市微微一笑,单纯点评了一句。   真田弦一郎还是没发表评论,拿起桌上的挑战书,展开看了看,眉头一紧,脸一下子就黑了。   “全是错字!太胡来了!”   “噗……”柳莲二终于撑不住笑了。   幸村精市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纠结的那封满篇错字的挑战信,见他完全没有因为后辈一而再挑战前辈而生气,不由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啊。那,今天下午就交给你了。”   教室外边,一身三年级校服的闲院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收归眼底,自家弟弟莽撞跑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她。   这位以温柔和气着称的三年级学姐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辈,您怎么在这儿?”柳生比吕士经过,认出了会长大人,站定脚步打了声招呼。   闲院凉恍然回神,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一贯的温柔和善,“没什么,路过而已。”   柳生比吕士想了想,决定先把假请好,“前辈,下午的学生会活动我想请假去一趟网球部。”   ——【网球部……】   闲院凉眼神动了动,面色不改,开玩笑地说,“是打算过去实地考察要不要加入了?”   网球部的仁王雅治一直在拉高尔夫社团的柳生比吕士入伙,这件事在整个二年级都不是秘密,学生会的众人也有所耳闻。   “是的。”柳生比吕士倒是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闲院凉抿了抿嘴角,微笑,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嘛,那我和你一块儿过去看看吧。网球部挖走了学生会这边两个得力干将柳学弟和真田学弟,现在第三个也不放过了,我也想看看,那边有什么魔力。”   “咦?”柳生比吕士有些惊讶,但是没太表现出来,只礼仪得体地点了点头,“那么,部活时间我在教学楼门口等前辈一块儿过去好了。”   “好。”   闲院凉又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三个人,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到底想到了什么,只是转身,直接回去了三年级的楼层。   ——————我是嗷嗷嗷我不知道底下该写不该写动画剧情的分界线——————   部活的时候闲院凉是和柳生比吕士一起到了网球部的,只不过她找了个托词,没有跟着一块儿进去,而是站在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   切原赤也一个人站在统一颜色土黄色队服的网球部里,在这个操惯了心的姐姐眼里,看上去势单力薄。   不过……   闲院凉倒也清楚自己弟弟的性子,没有把握,他不会第二次贸然杀个回马枪挑场子的。   “那就让我看看吧,网球部,还有赤也,你们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黑色长卷发的温柔少女站在高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柳生比吕士自然也看见了站在网球场上的那个小男孩。   他扶了扶眼镜,掩饰住眼底那一丝惊讶,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外边执意不进来观战的闲院会长,心有所感。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大事。   柳生比吕士想道。随即,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已经开始的比赛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嘛,我七月一号考完了试滚回家,然后回到家母上大人告诉我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噩耗,小区的网络光纤被之前连绵两个星期的大暴雨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泡坏了……【回家之后我连菜都没偷过啊尔康脸   我又不好意思说要去网吧上网,母上大人叫我在家里做考研英语题不要出去乱跑【母上大人每天粗去还要反锁门啊麻麻我是你亲生的啊尔康脸】,于是我只好先码好这些内容,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出门了找家网吧发上来。   因为马上大四了,这个暑假我要去地处北郊外三环的某间大学的附属医院见习,住那边的职工宿舍,反正据说是条件艰苦,有没有网络什么的目前情况都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总之我会努力存稿的,弃坑是绝对不会的。   下半年我就要开始考研英语的复习了,明年四月份开始我就停课开始在医院实习,还要同时进行考研课程的复习,因为之前三年我的成绩绩点在年级排名都不算高,保研资格拿不到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考【啊哈哈哈!我会说我六级还没过吗尔康脸!】,所以会很忙碌,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努力码字努力更新的。   毕竟我不是专职写手,不靠这个养家赚钱,我的未来本职工作还是口腔科医生,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也请大家能够体谅咩。   总之,我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包容,也祝福大家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能够越走越顺!【好官腔……尔康脸!!!】 ☆、第 6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存稿箱君。   三连播日更第二弹!!!!   自分が生きている间、时间も进みます。自分が立ち止っている间、时间は待ってくれません。   【只要自己还在活着呼吸时间就会流动。自己碌碌无为伫足不前时,时间也不会原地等我们。】   ——【闲院凉手记】   真田弦一郎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三巨头之一。   这点闲院凉一直听身边的同学还有学生会的同事们提起。   作为学生,学业本就很忙,再加上学生会的事情需要她事事过目,她一向很少专程关注某个社团的具体情况。   虽然一直都知道立海大网球部很强,但是具体强大到什么地步,闲院会长也只能含糊地表示去年拿下了全国第一,二年级的三个正选听大家说很厉害。   要真具体到这些人的实力有多厉害,闲院凉还的确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不过这次,她倒是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真田弦一郎的水准整个在切原赤也以上,绝不止超出一个档次。   闲院凉微微眯起眼,思考着双方给她的感觉。   赤也那孩子不用提,什么小碎步,凌空抽射,一定是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满身狼狈练出来的招数,一件两件全部使了出去。   而真田弦一郎,风林火山这样的招数,闲院凉也听学生会的体育部部长风鸟院留提起过,是很厉害的本事,已经四者出二,也算是很认真地在同切原赤也比赛了。   但是,赤也似乎有些后继无力,但是真田学弟还犹有余力的样子。   闲院凉不用猜也知道,今天赤也估计又要败北了。   不过,如果对方能够展现出完全折服他的实力,切原赤也这实心眼的傻孩子一定也会心悦诚服拜倒在网球部的运动裤下。   有这些技术和人品都不错的学长们教导,切原赤也应该能够学到更多,不管是球技还是品行上,都应该会有大进步。   闲院凉虽然自认是又当爹妈又当姐姐,教育小孩子这方面的问题没人比她更门儿清,但是在男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几个标杆样的同性前辈们做指引的。   当爹当妈又当姐姐的……   真是操心啊!   ————————我真的好犹豫要不要写动画剧情的分界线————————   当真田弦一郎最后一记扣杀打下来,切原赤也飞摔在地上的时候,闲院凉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嘛,虽然说决定了要把弟弟交给他们调教,但是这样也太重了吧?】   闲院会长的脸上,温柔和气的笑容都一瞬间灿烂了起来。   ——【枉费学姐还特意为你去教导处拯救公主啊,真田学弟。】   变故,就发生在一眨眼之间。   不管是闲院凉,还是围观的队员们,甚至网球部的三巨头都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真田弦一郎转身准备下场,摔倒在地上的海藻头少年却挣扎着站了起来,“等一下……不要逃啊……”   真田弦一郎回身看他。忽然,眉头一紧。   男孩子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狰狞古怪,碧色的双眸已经变成了血染的颜色,看上去格外邪恶嚣张。   旁边围观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连一直不动声色的柳生比吕士也微微张开了口。   柳生比吕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场外,发现闲院凉的脸上,原本温柔和善的笑容此刻全部消失,神色凝重得让他心头一跳。   真田弦一郎脸色严肃认真,蹲下身,做出了准备接球的姿势。   对面的男孩子扯开嘴角,血色的眸子诡异地瞟向他的方向,捏着球的指节发出咔哒的一响,高高抛起,球拍重重拍上柠檬黄的小球——   闲院凉脸色已经变得不大好看,眼神凝重地看向真田学弟挡在脸前、被球重重砸出变形的球拍。   切原赤也抬起的左手手指狰狞如爪状,邪恶血腥地舔了舔嘴唇,怪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把你击溃。”   闲院凉心里一沉。   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赤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住情绪。   一旦受到了失败的沉重打击,就很容易刺激到他的情绪中枢,释放出一个类似二重人格的情绪来,会变得眼中没有黑白正反,只有胜利,哪怕是不择手段地、向对手进行残酷的人身攻击的胜利。   闲院凉眼神凝重地看向另一边站着观战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俩人。   这两人虽然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但似乎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担心。   场上的变故,虽然有些棘手,但是真田弦一郎看起来还能够应付。   闲院凉转回目光,继续关注场上的比赛。   她也希望,真田学弟能够压制住赤也的变身。   这个孩子必须学会如何控制情绪,在不对对手进行暴力攻击的情况下获得胜利才是正道。   这种事,身为女孩子的闲院凉,哪怕是姐姐,也没有办法教给切原赤也。   只有这些网球部的前辈们,能够身体力行地来教会他。   随着比赛的进行,切原赤也的暴走状态也渐渐疲软了下来,染满血腥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开始不掺杂质的碧绿。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握着的球拍仍然不肯松开。   闲院凉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微笑。   “可以了,比赛就到这里。”   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切原赤也一怔,傻愣愣地看向缓缓走上球场的学长。   肩披立海大正选队服的蓝发少年,姿容极盛,虽然较之真田弦一郎要身形单薄,可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如同天子之剑,锋芒毕露。   “是你输了,切原同学。”幸村精市如此说道,眼神凌厉。   “我……”站在场上的小男孩白嫩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是,是你输了,就你现在的实力,结果都是一样的。”幸村精市毫不客气地如此说道,在看似锋利的眼神底下,却有一抹笑意缓缓闪动。   “……可恶……”小男孩似有不甘,但心中已经认同了这位前辈说的话,他和真田学长,还有很大的差距。   跟在幸村精市身后的柳莲二忽然开口,慢悠悠地说,“你可以变得更强。”   切原赤也猛地抬头。   “进入网球部,以高处为目标,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你的对手。”真田弦一郎认真地看着切原赤也,口吻严肃,眼神鼓励。   切原赤也站在球场上,低着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握紧了双拳。   高处的闲院凉嘴角轻轻一挑,露出笑意。   转身走向学生会办公大楼,那边还有些公务等着她去处理。   —————————我是我还是把动画剧情撸了一遍的分界线——————————   “我、我决定加入网球部了!不过我没有认输哦!我一定会打败你成为第一的!”小海藻头冲着前辈高大的背影喊道。   “……”黑发前辈高大的身形稳稳不动,头也没回,冷静自持的声调发布了第一道命令,“那就先从基础训练开始吧!从现在开始,快去给我绕操场跑一百圈!”   “咦!——”   小海带头瞪大眼,然后火烧火燎地拔腿飞奔向操场去。   “噗哩——”看着后辈慌张去跑圈的背影,高大的“真田”前辈发出一声轻挑的笑,抬手,拉下了自己的假发,露出一头银光闪闪的白毛。   从今天起,似乎有很有趣的后辈加入了啊!   网球部的欺诈师,仁王雅治笑嘻嘻地看着那个小子在操场上开始绕圈跑,颇有趣味地想道。   “那个家伙又在骗人了啊……”好心的桑原学长看着底下操场绕圈跑的小学弟,于心不忍。   “扑哧……果然是很有趣的家伙!”丸井文太笑出声来。   幸村精市默默注视着那个气喘吁吁认真跑着的小家伙,嘴角翘起,眼神里写满了“真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啊”。   他看向真田弦一郎的侧脸,意味深长地说,“今后好像会变得很有趣呢。”   真田弦一郎扭头,继续看底下的小学弟,皱眉,“完全是笨蛋!”   “哎喂!——”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不耐烦地跳脚招呼真田弦一郎,“你怎么还不走啊我家庭作业都做完了!大堂哥今天去东京出差了我去你家蹭饭啊!”   “真不错。”   “真是青春。”   “副部长威武。”   除了桑原以外,剩下三人一人一句调侃,不出所料看见真田弦一郎背脊一僵,故作严肃地转身不看他们。   幸村精市笑盈盈地看着好友顶着背后几道堪比镭射光线的调笑目光一步一挪僵硬地走向他家小青梅的方向去。   幸村精市摸了摸下巴,笑容看上去纯白无辜的可怕。   “幸村,你那样笑得……”柳莲二正想吐槽两句,忽然瞟见正向这边走来的黑色长卷发的三年级学姐,心底有些古怪,但是没多想,只是站好,问候了一句,“会长好。”   “是闲院前辈啊,前辈您好!”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也是遵守上下礼仪的好孩子,连忙鞠躬给学姐打招呼。   幸村精市回头,看见黑发少女神色温婉地向这边走来,眉梢眼角之间的弧度也柔和了许多,“学姐,你好。”   闲院凉微笑着,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会长在学生会忙到现在吗?很晚了,需要我们送您回去吗?”柳莲二看了看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沉暗,顺口提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过来找人一块儿回家。谢谢了。”闲院凉微笑,眼睛弯弯如两谭月泓,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找人?”幸村精市面色不改,缓缓地重复了一声,连声调都还是刚刚柔和的幅度。   柳莲二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是啊。”闲院凉瞥向底下的操场,看见里面跑得气喘吁吁的那个小子,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个笑容少了些许习惯性的温婉,多了几分宠溺。   闲院凉指了指下边的小家伙,“就是他了。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多指点赤也了。”   夕阳下,少女的神情柔和,眸光宠溺。 ☆、第 7 章   人生でいちばん楽しい瞬间は、谁にも分からない二人だけの言叶で、谁にも分からない二人だけの秘密や楽しみを共に语り合っているときだ。   【人生最快乐的瞬间莫过于用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懂的语言,说着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与喜悦。】   ——【闲院凉手记】   “咦咦!前辈您认识切原学弟啊?”丸井文太瞪着眼睛问。   轻轻点了点头,闲院凉想到了她家弟弟这几次上门挑场子的不良行为,有些歉意地对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说,“这两次赤也真是麻烦几位了,以后还请对他多多包涵。”   “会长你和切原同学……”柳莲二悄悄瞟一眼仍然一脸镇定的幸村精市,开口问。   正走到楼梯边上准备走下去的闲院凉闻言,回头,眼角弯弯,露出一个身为姐姐的自豪笑容,“那个不爱动脑子喜欢乱冲撞的小鬼,是我家弟弟呢。”   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弟……   无限回声中。   柳莲二迅速拿起笔记本沙沙更新记录。   丸井文太倒是惊讶了一瞬也就平静下来,虽然不同姓氏,但也没人规定两姐弟不能用不同姓氏,说不定是重组家庭或者一个跟父亲一个跟母亲姓。   看上去天真开朗的丸井文太也懂些人情世故,没有多问下去,笑嘻嘻地和学姐打了招呼之后就拉着桑原一块儿去赶场抢校门口蛋糕店每天限量发售的店长特制了。   闲院凉笑笑,看他们都走了,然后往下边的操场走去。   同柳莲二一块儿走了不到五十米,幸村精市就停下了脚步,微微笑着,神色淡定自若,“莲二,我还有些事情,你先走吧。”   “噢……”拖长了声调,柳莲二的眼睛稍稍打开一条细缝,一道精光似乎在其中飞闪而过,他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还有些事情啊……”   幸村精市面不改色,一派光风霁月。   柳莲二默默地和幸村精市对视,最终不敌部长大人镇定,哈哈干笑着表示自己一定不会溜过去偷窥,他对部长大人的私人生活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记录数据什么的才不是他的真爱呢。   ——【乱讲!明明就超级想去啊!】   立海大网球部太上皇大人满意地颔首微笑,一个潇洒转身,背着网球包就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只余留柳莲二一个人孤独萧瑟地站在原地,远远眺望。   啧啧,真田弦一郎有小青梅一起上学放学红袖添香好惬意。   啧啧,桑原和丸井文太两个好基友打电动吃蛋糕双宿双飞真幸福。   啧啧,幸村部长瞅着这苗头似乎对学姐有意纠缠不清未来的日子不可知。   呜呼哀哉!只剩他一个啊,注定——孤!独!终!老!   “咦?柳,你怎么一个人还在这儿站着?”手上转着刚刚用来忽悠小学弟的假发,一头银光闪闪的白毛仁王雅治晃了过来,见到柳莲二,有些诧异地挑挑眉,觉得他脸上那欲说还休的萧瑟神态真是令人惊悚的难得一见,忍不住嘴欠地调笑了两句,“在当望夫石么?”   ……   立海大军师的便宜岂是那么好赚的?   柳莲二淡定地扭头向仁王雅治的方向。明明他没有睁开眼,仁王雅治偏偏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盯上了一样,毛骨悚然。   “仁王啊。”   “哎!”   “你刚刚冒充真田,真田看到了,他很不高兴。”柳莲二口吻淡定。   “哈?”   “所以,我帮你安排了一场明天和真田的练习赛。”柳莲二转身,语气平静得好像说【明天我打算带寿司吃】一样,“网球部的成员有不满,我们要尽快解决,不能让矛盾在内部积蓄。所以,明天请加油。”   “哈……哎哎哎!!!!军师大人!!!军师殿下我错了TTOTT~~~~~~~”   ————————我是到了第五章终于有男女主角正面互动的场景我快被言情废的自己感动死了的分界线————————   穿着立海大三年级制式西装校服裙的黑发少女站在操场跑道边上,看着满脸通红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着圈,也没有开口让他停下来跟她回家,只是微笑着,鼓励而包容地看着弟弟。   幸村精市的脚步没有停顿地直接走到了闲院凉的身边,“学姐。”   “嗯?”少女诧异地回眸,清秀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疑惑,“还没有回去吗,幸村学弟?”   幸村精市只是笑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闲院凉,“上次在图书馆学姐没有找到这本书,昨天我过去刚好看见了。”   眨了眨眼,闲院凉接过书,一见正好是自己最近在找的那本参考书,嘴角不由得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线,温柔的笑意一下子让那张并称不上美艳出挑的脸增色几分,“谢谢你。”   “学姐最近是要去参加演讲比赛了吧?好像有看到学校的活动通知。”幸村精市不经意地微笑着问。   “嗯,”闲院凉点头,回答,“是整个关东地区的,初赛的话,是下周周六在神奈川大学的会展中心馆,总决赛就去东京那边了。”   “学姐去年的题材是论法国诗歌的流派发展与法国大革命的关系,今年打算定什么主题?”幸村精市指了指自己刚刚递给闲院凉的书,说,“这本书是讲明治维新的吧?”   “嗯。”闲院凉含蓄地说,“我最近对那段动乱与改革并发思想碰撞激烈的岁月很感兴趣。”   说着,闲院凉又忍不住笑了,“说起来,去年我参赛的那本参考资料,也是学弟你在图书馆里让给我的呢。”   “原来学姐也还记得啊。”想到第一次见面,站在落地窗边那个神态温婉的秀丽少女,幸村精市的神色越发柔和了下去,“这周周末我想去一趟县立图书馆,学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闲院凉想了想,点了点头,微笑,“嗯,正好,我还需要到那边去查找一些资料。”   “那我到时候去学姐家里接你吧。”   少年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样说,神色安然,仿佛这个提议天经地义。   闲院凉本想婉拒,可是不知怎么的,看着面前学弟诚恳正直的样子,婉拒的托辞也说不出口了,只有微笑着点头,“那么,麻烦你了,学弟。”   “既然这样,等会儿我送学姐和切原学弟一起回去吧。让我提前熟悉一下路况好了。”半开玩笑着,幸村精市如此说。   “咦……这……那,就辛苦你了。”闲院凉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姐、姐姐!——”跑得气喘吁吁的切原赤也终于看见了自家姐姐,以及身边的部长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五体投地。   “部、部长!——”   “切原,不早了,就不用再跑下去了。”幸村精市淡笑着,神情温和,说道。   “呀?可是是真田副部长说要跑一百圈……我还没跑完一半呢……”在某方面意外单纯老实的听话好孩子切原赤也犹豫地挠了挠头,表示自己还没跑完。   闲院凉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虽然让学弟做做基础训练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一百圈?真田学弟看起来不像是会作弄学弟的人啊……】   不过她家小弟貌似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啊……   男孩子的事情……还真是让她这个女生难以理解……   ——【仁王雅治你真是好!极!了!】   幸村精市面色不改,心中将某只白毛狐狸人偶拉出来抽打了一百遍。   难道要让部长大人现在当着学姐和学弟的面承认其实刚刚说这话的不是副部长啦只不过是部里一个爱恶作剧的白毛狐狸而已啦刚刚没有出面制止只是看着觉得很有趣而已啊……   拜托,英明神武的部长大人不会这么自毁长城的。   部长大人淡定自若地下达指令,“我是部长,真田是副部长,当然我说的话比他更管用啊,今天先不要跑了,以后再慢慢补上。”   “真!真的!——谢谢部长!”懂礼貌的好孩子切原赤也兴奋地一个鞠躬,立马飞奔去收拾自己的背包。   “赤也以后,还要多拜托学弟你照顾了。”   “那是,自然的。”幸村精市微笑,笑得纯良正直。   ————————我是男女主角终于要粗去约会了我太感动了我都没和蓝孩子粗去单独约会过的分界线————————   切原宅。   闲院凉做好晚餐,指挥已经饿得眼冒绿光的兔子大爷小吱把蹲电视机前打电动的切原小朋友给踹了过来。   姐姐大人笑盈盈地布好碗筷,给弟弟添了满满一碗饭,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小吱面前。   “我开动了!——”   “吱!——”   闲院凉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碗里,忽然,开口,漫不经心地问,“赤也,你还记得姐姐去年参加演讲比赛的题目吗?”   “哎?”腮帮子直动的切原赤也迷茫抬头,嘴角还粘着几颗饭粒,他努力吞下口里的饭,拧着眉毛抓脑袋苦思片刻,“我记得好像有帮姐姐你那时候上网查过资料……是……米国历史?”   “……”闲院凉默然无语,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乖,没事,吃饭吧。”   “吱!——”兔子大爷抬起红彤彤的眼睛,毫不吝啬地给切原赤也甩了个鄙视的红眼。   ——【兔子大爷都记得肯定不是美国那块的玩意儿!】   “姐姐你问这个干嘛?”切原赤也好奇问。   “没什么,”闲院凉端起碗,微笑着,似乎真的没什么,“最近又有演讲比赛了,我顺口提提,看你还记不记得我一年前的题材。”   “(*^__^*)嘻嘻……记不大清楚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帮姐姐上网络找资料的哦!”   “没关系的。乖,吃饭吧。”闲院凉笑着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安抚住,目光却微微波动了一下。   应该没什么的吧……   学弟应该只是一贯热心所以记得比较清楚吧……   嘛,一定是她想太多太敏感了……   闲院凉眉眼渐渐舒展,很快,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隔日更君的第三弹!!!!! ☆、【番外】彩虹初光   所谓生命中的过客,只不过是没有把握住与你相遇的这场意外的人。   擦肩而过,指的是两条线很快交汇、又很快分离。   而生命中的唯一,是那个将意外牢牢把握住的人。   他遇见了你,他接近了你,他爱上了你。   鲸吞蚕食着你的世界,直到双方密不可分。   他,和你永远在一起。   ——东极夏司《彩虹初光》   安静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图书馆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了满室温暖柔光。   摆在书柜边的绿色植物玲珑可爱,沐浴在阳光中,绿得鲜艳欲滴,让抱着书本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忍不住在经过时投去一撇。   面容清秀的黑色长卷发少女抱着一摞书,从文学类的书柜边走了出来,和擦肩而过的那些认出她的学生们微笑着轻轻点头打招呼,笑容温婉,眼神柔和。   少女穿着一身海蓝色的二年级西式校服,黑色微卷长发用淡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扎起马尾,五官虽然算不上惊艳,却胜在温婉柔和,眼角带笑,眸光清澈,让人看着就觉得想要亲近。   “会长,我在靠窗的地方占了两个位置。”从课辅类的排柜走过来的风鸟院留手里拿了一本参考书,看见黑发少女抱着重重一摞书,连忙帮她接过,笑吟吟地低声说,“一起过去吧。”   “谢谢。”黑发少女微笑,双眸弯弯如同两弯春泓,同样用低声回答,“我还想要去拿几本书,等会儿再过去。”   “这么多……法国诗歌?会长你最近对这个有兴趣吗?”风鸟院留笑咪咪地点头,看了看手里抱着的书,惊讶地看了少女一眼。   轻轻笑着,少女看了看周围认真在书桌前阅读学习的学生们,没有打扰到他们,于是低声简单地解释,“文学社最近要弄一个国外文学类的演讲比赛,我觉得有趣,就试试看。”   “会长就是会长啊……嘛,那我先过去,等会儿你过来找我咯。”风鸟院留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指了指一个方向,先走了过去。   黑发少女笑着,转身向文学类的排柜又走去。   纤细素白的指尖划过一排排法文书名,淡淡的书香中,她一时间有些入神,在过道里缓缓走着,目光流动在书架上。   “哎……”   也许是因为找寻书籍找得太过入神,一时不慎,少女不小心撞到了人了。   拿着水壶正在给摆在书柜边上的植物浇水的蓝发少年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少女有些抱歉,也有些诧异地看向被她撞到的人。   两双眼睛对上。一双温暖柔和。一双温和内敛。   似乎温度相似,但是却隐隐有些不同。   “抱歉,没有撞伤你吧?”少女脸上带着歉意的神色,关切地看着少年。   “没关系,”海蓝色短发的漂亮男孩放下水壶,温和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扫到少女衣领上别着的徽章,是二年级的标志,“倒是学姐,没有受伤吧?”   “真抱歉,是我太大意了。”少女歉意地看着男孩子,浅浅鞠了一躬。   “学姐也喜欢法国文学类?”五官格外精致的男孩子毫不在意地笑着,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声。   “也算不上,只不过最近有社团活动,所以就想做一个法国诗歌选题的宣讲。过来图书馆找些资料。”少女微笑着说。   “在找什么书吗?”   “啊,那个,”少女点点头,回过神来这位刚刚正在给植物浇水的学弟应该是图书委员,“我想找找看,有没有新岛未明老师翻译的比埃尔·德·龙沙的《给海伦的十四行诗》。这么多的翻译版本,还是新岛老师的音韵美各方面都做得更好。只不过,这本书的这个版本应该很冷门,找了很久也没有看见。”   “那本吗?”男孩子显然有些惊讶,湛蓝的眸子波澜微动如同海风轻拂过的神奈川的海,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饶是少女自诩淡定,也看得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如果学姐说的是那本的话,”男孩子轻笑,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睛闪了一闪,笑容一瞬间加深,“我前天刚刚借走了呢。”   “这、这样吗?”少女微微张口,有些诧异,缓了缓,又忍不住笑道,有些遗憾地说,“那么,我就先借其他的好了。”   “这倒是没关系,书就放在教室里,既然学姐急着用的话,我可以先还,”男孩子温柔地笑着说,“学姐,不如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回去教室取过来图书馆还书,学姐直接就可以借走了。”   “不会麻烦你吗?”少女犹豫地看着男孩,有些过意不去,“你不是也刚刚借走不久吗?”   “没什么。”男孩子抬手看了看腕表,“我现在先和图书馆老师说一声,回教室取书再过来,大约也只需要十分钟,等会儿我过来这边找学姐?”   “那,麻烦你了,谢谢你。”少女轻笑,感谢。   十分钟后,男孩子拿着那本书回到了这排书柜,少女正捧着一本《法国诗歌流派浅谈》看得入迷。   夕阳从窗户里照入,给倚在书柜边的黑发少女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她的头轻轻侧着,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柔和的笑意,眼神澄澈如山间溪水。   男孩子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忽然就想到了孩提时代曾经看到过的母亲画的一幅画,色彩浓艳的背景中,独独一色清雅的莲花安然绽放。   “学弟,你回来了?辛苦你了。”少女回神,看见来人,轻轻一笑,将书放回书架上。   “没什么。”男孩子微笑,转身示意少女一起往图书馆前台去做交接。   图书馆前台今天的接待员是学生会的成员,一见到少女,刚刚还在打哈欠,立刻就精神抖擞地直起腰板,“会长?”   少女微微笑着点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降低音量,然后从男孩子手里接过书,递给接待员,“麻烦你,帮忙把这一本的出借转到我的学生卡下。”   “啊……好的好的!请等等,会长。”接待员慌忙接过书,在计算机上噼里啪啦敲击了一通,很快将事情办好,递回给少女。   “辛苦你了,谢谢。”少女接过。   “没、没有的事!”   “那,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继续工作了,学姐。”办完事,男孩子温和礼貌地向她告别。   “等一下。学弟,这本书,等我用完后,还是转还给你,”少女叫住男孩子,嘴角含笑,眼神干净,“我应该怎么联络你?”   “我给学姐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吧。”男孩子听完这些话,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从接待台上拿了笔和纸,写下自己的名字、班级以及MSN。   “幸村精市,一年A班。”少女缓缓念出来,抬眼,笑若晨曦,“一直听他们说,今年的立海大有一个很出色的新生。没想到,就在我面前。”   “我也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你吧,幸村学弟。”少女将便签纸夹在书里,也拿了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班级和MSN。   闲院凉,二年B班。   “那么,”幸村精市将便签纸也放在校服的口袋里,微微抬起嘴角,温和笑着,“再联络了,闲院学姐。”   闲院凉微微微笑着,目送少年挺拔的背影。   风鸟院留过来办手续,看见闲院凉的神情,眨了眨眼,问,“会长,找到了你要的书了?”   “嗯。”黑发的温柔少女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收回目光,看向一脸好奇的风鸟院留,“遇到了一个很热心的学弟。”   “咦?学弟啊?是一年级新生?”风鸟院留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个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嘛,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风鸟院留如此想道,随即,热情地邀请,“呐呐,会长跟我一起去那边看书吧~~~~!我有一道数学题目怎么都解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吧~~~~!”   “好。”闲院凉微笑,点了点头,应诺。   有些事情,你遇到了发生,却不一定猜得到发展。   有些事情,就在你没有注意的瞬间,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有心人的无心灌溉下,终有一天,会长成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   然后,在很久以后,开花结果。   “老实交代吧,幸村学弟,”很久很久以后,在婚礼上,警视厅的风鸟院留警官摇晃着酒杯,斜斜地瞥这个打国二开始她就一直认定居心不良的挖墙脚学弟新郎,“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家会长大人的时候,就存心不良了!”   ——【啧,很热心的学弟?我怎么和这个学弟认识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别人如此热心啊!】   风鸟院留深深扼腕当年没生的现在这样的一双利眼,一眼看破幸村精市的险恶用心。   穿着白色西装的新郎,没有丝毫地犹豫,脸上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绝色笑容,“虽然当时没有想太多,不过……如果不是小凉,我想,我大概那时候不会有‘忽然热心’这样的冲动吧。”   有些事,有些人,遇上了,就是命中注定的意外。   幸村精市所做的,只不过是牢牢地把握住了这次意外,一点点蚕食着,直到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直到这个女孩子猛然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已经融入了一个密不可分的人。   就这样,遇见生命最初的悸动。   携手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文艺范儿的小番外。   关于这篇我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了……   讲少男少女的成长过程的话,第一本《立海大的那些事儿》我已经初步有了模板。   讲奇怪异志的话,《狐狸?狐狸!》满足了我对仙侠的大部分遐思。   讲青春期少年少女谈恋爱的话,《你才是言情小说家》里面,已经甜的我这个没有蓝朋友的女纸写得手抖了……   所以这篇,我真的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该怎么写……   因为不是职业写手,只是作为一个学生的业余消遣,我不喜欢总是写一种套路的东西。   我总想着把我能够写出来的各种想法都在我工作以前全部写一遍。   但是,关于温凉,貌似最近真的卡得动也动不了。   其实最早来说《温凉》的构思早于《你才是言情小说家》,那边才是作为卡文之余的产物,谁料现在,对容子酱的爱意满满,《你才是言情小说家》的好感度刷刷地上涨,这边反而卡得快干死了……   我甚至都考虑过要不要把这篇改为《论神子的一百次求交往失败》或者《村哥的第一百零一次好人卡》或者《天子骄子的恋爱失败史》……嘛……   我想尝试一种新的写法,不是单纯地走剧情线。   从这篇一开始,我就超级想写单元剧的格式,但是因为功力火候差得太远,总觉得写出来的是四不像,只好又改成旧有的长篇剧情线模式……越写越不开心……越不想写……   大概是倦怠期了,又加之虽然是暑假但是医学生要在医院实习上班,所以这边的更新速度一直都提不起来。   对喜欢《温凉》的姑娘们,很抱歉,我会慢慢调整好状态的。   如果大家真的真的觉得不想追下去了也没关系的。   我一定会完结掉这篇。   等到大家忽然faxi ☆、【第一次】      あなたがいる、それだけでも、世界(せかい)が変わってしまう   【只因为你在我身边,世界都不再寻常】   ——【幸村精市记事薄】   神奈川靠海,早晨的空气中总是带着海洋微咸的清新气息。   小鸟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叫着,相互靠着头,像是在交换着什么讯息。   每天要早起买菜做饭,给弟弟和兔子喂食的贤淑姐姐大人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赖床这个词汇。   闲院凉拉开客厅落地窗边上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微卷长发的温婉少女嘴角翘起,沐浴在初晨暖洋洋的阳光中。   刚刚睡醒的兔子大爷摇摇晃晃地爬过来,然后,啪嗒一下四脚朝天地躺在了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惬意地弹了弹腿。   “小吱,好好看家哦。我出去买菜。”闲院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蹲下去,伸手挠了挠兔子大爷的下巴,换来后者一个舒爽的咧嘴。   “吱~!”兔子大爷傲慢地点点头——【看在你这个人类伺候得本大爷很爽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闲院凉换好衣服,头发在脑后松松盘起,拎起篮子就走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切原宅门口的灯柱下闲闲倚着翻看着手上一本英文小册子的美丽少年。   闲院凉惊讶了,“这么早就来了吗,幸村学弟?”   她抬手看看腕表,指针刚刚过了六点半。   他们昨天约着的是七点半一起去县立图书馆,幸村精市过来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因为有早起晨练的习惯……所以,就直接过来了。”美丽的蓝发少年带点腼腆地微微笑着,将英文册子收好放回口袋里,“还想在这边背背单词再敲门的……不好意思了,学姐,打扰了。”   “这倒是没关系,不过我现在要去市场采购,赤也还没有起床……不如你先进去坐坐?我叫赤也马上起来。”惊讶过后,闲院凉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大方,笑着就要重新推门请学弟进去小坐。   “不用,学姐。提前过来倒是我失礼了。”幸村精市狡黠一笑,十分顺手地从学姐手里接过竹篮,“作为赔礼,我陪学姐一起去市场那边吧。”   “咦?”闲院凉怔了怔,眨眨眼,然后笑了笑,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我是学弟你太狡猾了——————————————   切原家的父母都长年在国外,父亲是金融公司的高管,母亲是战地记者,两个人一年里倒有三百天六十天在国外,难得回来一次,出身豪门的女强人母亲也不是会做家事的那种类型。   倒是闲院凉,因为担负着要把弟弟喂养得白白胖胖的重任,从小就对家政课十分上心,做得一手好菜,也是家附近市场的常客。   因为是熟客的关系,街口的竹内太太家的肉铺每天都会专程给切原家小姑娘特别留着一块好的肉排。   “啊呀,还是这么早就过来了呢,小凉,今天进了一批很好的牛肉哦。”胖乎乎的竹内太太冲着闲院凉笑呵呵地招呼着,眼角的余光瞥见跟在少女身后走进来的俊美少年,眼睛亮了一下,“啊呀!真是好看的男孩子,是小凉的男朋友吗?”   “怎么会……”听到这话,闲院凉失笑,眉眼柔和地解释,“是学校的学弟,好心来帮忙拎东西。”   “啊呀,那真可惜~小凉这个年纪正是青春的时候,也该找个好男孩子谈一场恋爱才是,想当初,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可已经和我们家死鬼轰轰烈烈地爱了一场!”竹内太太惋惜地看了又看一脸淡定微笑的美丽少年,继而热情地转回向闲院凉大肆宣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恋爱史,“当年我可是村子里的一枝花,我家死鬼啊~那个时候每天在我家院子外头唱情歌,被我阿爸拎着棍子撵出去好多次还死不悔改……”   闷着头在一旁拿着大刀咔擦咔擦切排骨的竹内先生听见自家老婆又在揭他年轻时候的短,脸上一阵尴尬,低低咳了两声,故作无事地继续闷头砍排骨。   “我现在就想着,要好好把赤也养得白白胖胖的,别的,暂时还没想到呢。”闲院凉好脾气地笑笑,已经挑好了要用的肉排,“就这些,竹内太太麻烦您算一下。”   竹内太太接过肉排,放在电子秤上,扫了一眼,装进袋子里,又从竹内先生咔擦咔擦切着排骨的大刀下拿了几条排骨添了进去,肉脸上全是和善的笑容,笑眯眯地说,“所以我一直都跟附近的太太说,现在可真难找到像小凉你这样温良贤顺的小姑娘了,看你家小赤也,这么多年爸爸妈妈也少在家,还是被养得白嫩嫩的,要多水灵有多水灵,又出息,真是让人看着就羡慕……呐呐,小赤也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炖点骨汤喝!”   “谢谢竹内太太。”闲院凉笑着正打算接过袋子,从边上伸出一只手来,截住了她的动作。   幸村精市微笑着从竹内太太手里接过袋子,对竹内太太道了声谢,放进篮子里,瞥见闲院凉微诧的目光,柔柔地笑了笑,低声说,“不是说了吗,我过来帮学姐拎东西的。”   “咦……那,辛苦你咯。”   竹内太太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小儿女,笑成了一朵花儿。   早晨的市场已经有了不少摊贩和来采购的家庭主妇们,来来往往颇为热闹,有不少认识切原家小姑娘的大婶们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   跟在少女身后,身形挺拔俊美的月光般的美少年自然也受到了大婶们热切目光的关注。   不少熟识的阿姨们都偷笑着问闲院凉这是不是男朋友。   闲院凉的脾气一贯很好,笑意盈盈地一一解释,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只不过连累到学弟被猜测,在没人过来搭话的空挡,闲院凉歉意地冲学弟表示了不好意思。   “这种小事没关系的啊,学姐。”幸村精市提着篮子表示毫不在意,笑得舒朗自若。   走到了熟悉的菜贩摊子边上,闲院凉冲着卖菜大叔笑着问了声早晨好,半蹲下去,挑拣。   “都是今天新鲜的菜。”卖菜的大叔爽朗笑着,“小凉还是起得这么早啊。男朋友过来陪着卖菜?”   “不是的哦。”闲院凉笑了笑,“是好心帮忙的学弟。”   “是学弟啊。”卖菜的大叔摸了摸下巴,笑,也没再说什么,大力推荐着今天的新鲜菜。   闲院凉仔细挑选着。   幸村精市提着篮子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神情温婉地挑拣蔬菜。   少女唇角弯弯,眉眼清丽,周身的气质是让人心都能柔软下来的温婉柔和,哪怕是在嘈杂的市场里,也透着一股清雅安宁的气息。   一时之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对所有人似乎都是这么温柔和善。   幸村精市看着碧绿青郁的蔬菜衬着她素白纤长的手指,一时间有些出神地想。   不管是邻家的太太,还是市场的叔叔阿姨,熟识的男童女孩儿,或者路边遇见的任何一个人,她总是柔柔笑着,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她的性格里,温柔就是本质。   与幸村精市看似柔和实则带着淡淡疏离的温柔外表相比,这个女孩子的温柔就像是泉水一样,自心底而发,潺潺流动在遇见她的每个人的周围。   不可否认,幸村精市就是被她的温柔所吸引的。   他喜欢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温柔细致,和善安宁。   ——————————我是学弟啊学弟你这般殷勤为哪般的分界线————————————   采购完毕回到家,兔子大爷正欢腾地撵着切原赤也到处跑,切原赤也一边嗷嗷叫着快点把这只疯兔子拉开一边一头冲进卫生间漱口洗脸。   闲院凉请了幸村精市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动手拎起小吱的耳朵,把很不满意【撵赤也】活动被打断的兔子大爷请到了它的饭盆边上,倒了小半盆兔粮,又削了根胡萝卜放在边上。   兔子大爷心满意足开始享受人类奉上的早餐。   闲院凉笑意盈盈地洗手,让幸村学弟也一起过来用早饭,   餐具摆好,鲜牛奶和自制的土司面包、果酱端上了桌,闲院凉看了看桌上,又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出蔬果切成小块,拌了沙拉酱,做了蔬果沙拉。   闲院凉端着盘子,一转身,险些撞上站在她身后的少年。   “我帮你拿吧。”幸村精市笑笑,扶住闲院凉,从她手里接过白瓷盘。   闲院凉微笑,“谢谢。”   从洗手间里出来,脸上还水淋淋的切原赤也眨巴眨巴迷茫的碧绿大眼睛。   ——【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家里了?】   捧着盆子吃得真欢腾的兔子大爷百忙之中抽出空隙,赏了他一记红眼球。   ——————————我是弟弟啊弟弟你家进了大灰狼啊的分界线——————————   用完早餐,交代家里的弟弟不准打电动太久,要记得背单词写作业,闲院凉飞快地打理好,换上浅绿色的衬衣和牛仔长裤,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证件和钱包,同幸村精市一起出了门。   神奈川县立图书馆的藏书自然比起立海大的要丰富,闲院凉眼睛亮亮地一头栽进了图书室里。   幸村精市先去阅览区占了两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就去图书室找到了正抱着一摞书的闲院凉。   少年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接过了闲院凉手里抱着的书。   两人并肩坐在阅览区的座椅上。   闲院凉拿着笔记本摘抄着书本上的段落观点,隽秀的字体在淡黄色的纸张上一行行整整齐齐排着。   她神情认真,唇角抿着,手上速度飞快地摘抄着。   幸村精市也拿了一本书,坐在她边上,安静地看着,时不时,目光从书上流转到她的侧脸上。   像是察觉到有人一直注视着她,闲院凉抬头,眼神中还有些沉浸书中尚未收回的迷茫,她的眸子正对上幸村精市的眼睛,让后者心中一跳,掩饰样地冲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闲院凉眨了眨眼,觉得大约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回以一笑,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幸村精市微微笑着,将芜杂的心思按下,目光重新定格回自己面前的书上。   往日让他心旷神怡的法国诗歌,此刻竟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样可有些糟糕啊……   幸村精市如此想着,漫不经心地翻了下一页。   ————————————我是马上就论第一次表白失败的分界线——————————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呆了一上午的时间。   到了指针快指向十一点的时候,闲院凉终于结束了阅读,揉了揉酸痛的后颈,一扭头,看见幸村精市正如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书。   闲院凉笑了笑,并不打算打断学弟的阅读,站起身,准备将书先还回去。   “学姐,看完了吗?”幸村精市回神,脸上自然挂起了笑容,合上书,跟着她一块儿站了起来,柔声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内容很有趣吧,看你很入迷的样子。”闲院凉指指幸村精市手里的书,笑着说。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怔住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弧度,“啊,很有趣。”   送闲院凉回家的路上,随意聊着,幸村精市看着女孩子脸上温柔自然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头一动,又想到了刚刚在图书馆时,两人靠得极近的手臂,以及她不知何时垂落在他手臂上的微卷发梢。   幸村精市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冲动,忽然很想,说出口一句话。   树荫下,少年的脚步突然顿住。   闲院凉疑惑抬眸,看见少年转向她的方向,俊美温柔的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消失,树影稀稀疏疏的阴影落在脸上,眼眸极亮。   “学姐……”   【学姐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闲院凉认真听着。   “学姐……我……”   【学姐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这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让让让让!!!嗷嗷嗷快让开小凉姐刹车坏了要撞到了!!!”男孩子活力十足的大嗓门打破了瞬间安静的世界。   幸村精市眼中一道利光闪过,飞快地将闲院凉拉进怀里,躲开了冲过来的脚踏车。   嘭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冲进了绿化带里。   闲院凉诧异地看着带鸭舌帽男孩子皱着一张脸倒在绿化带里,身上还压着脚踏车,连忙跑了过去。   【请注意此刻神子大人的心理动态……】   “俊介?”闲院凉叫出了邻家弟弟的名字,蹲下身帮他抬起脚踏车,扶起了皱着脸的男孩子。   “嗷嗷嗷!好痛!”俊介揉着擦伤到的地方,泪眼汪汪地顺着闲院凉的动作站了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嗷嗷直叫。   幸村精市也走了过来,笑得圣光普照,怜悯地看着男生伤到的地方,“哎呀,擦伤得很严重呢,看来还是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会比较好。”   “真是的,脚踏车怎么会刹车失灵呢?”闲院凉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消毒药棉和OK绷给俊介简单处理伤口,嘴里担忧地抱怨了几句。   俊介泪眼汪汪,“因为前段时间兼职送牛奶挣了钱,就买了二手的脚踏车……嗷嗷嗷!小凉姐轻点!没想到还没骑到两天刹车就坏掉了……好痛好痛!”   幸村精市笑得怜悯温柔地从闲院凉手里拿过消毒药棉,“真可怜啊……我来吧学姐,在网球部常有这种情况我很有处理经验的。”   “那就麻烦你了。”   眼前的美少年说着话,明明神情、语气和声调都无可挑剔,充满了圣父般的光芒,但是俊介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潜意识里就想找个地方缩缩。   很有经验的网球部部长绝对不会给伤患临阵脱逃的机会,果断地按住男孩子的腿,然后,冲他微微一笑,笑得温柔而怜悯,“会有点痛,是男子汉就要忍着。”   然后……   “嗷嗷嗷嗷嗷嗷嗷!!!!!!!——”   片刻后,扶着简单处理了一下的眼泪汪汪的俊介,闲院凉打算送他再去附近的医院做一下更加细致处理。   幸村精市微笑着把男孩子扶住,从闲院凉的身边挪到自己边上,“我陪你们一块儿去吧。”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幸村学弟。”闲院凉歉意地说。   “这种小事情的话,没什么。”幸村精市脸上笑容不变。   “对了,”闲院凉忽然想起来,“刚刚学弟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温柔笑着用气场压得俊介君一声不敢吭的神子大人闻言,背脊一僵,脸上的笑容也稍稍变形了一瞬。   “……我是想说,都中午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吃到学姐家的午餐呢。”幸村精市笑得镇定自若,说。   闲院凉笑起来,眉眼弯弯,神情温婉,“当然可以啊。”   【神子第一次表白。扑街。】   俊介君:嘤嘤嘤为什么那股可怕的气场越来越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神子的刷屏是——【哪里来的臭小子哪里来的臭小子哪里来的臭小子哪里来的臭小子!!!】   论第一次表白扑街。 ☆、【第二次】   【あなたといると、自然(しぜん)と笑顔(えがお)になるんだ。あなたといるだけで嬉(うれ)しいから】   和你在一起,脸上自然会露出微笑。因为只是和你在一起就很快乐了   ——【幸村精市记事薄】   ——【您好,锦鲤饮品的外卖,请签收。】   透明杯子里装着的鲜榨芒果汁,橙黄明亮的色泽,美好得让人看着就心情愉悦。   闲院凉拿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甜蜜醇香的味道从舌头一路顺滑至喉管,让人享受地眯起眼来。   “会长大人还真是很喜欢芒果啊。”风鸟院留捧着一杯苹果汁喝着,看着闲院凉爱不释手的芒果汁,感叹。   “谢谢会长请客!”边上的学生会小干事也从外卖盒里拿了一杯奶茶,冲闲院凉笑眯眯道。   “原来会长喜欢芒果。”柳莲二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记了两笔,一脸严肃地刷新资料,然后拿了一杯绿茶,“谢谢会长。”   “这种事情就不要记下了吧柳。”柳生比吕士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接过前辈递过来的纸杯咖啡,礼仪得体地道了谢,“谢谢会长。”   “数据之所以存在,必然有其存在价值。”柳莲二一本正经地说。   “哎,我说,学弟啊,再这么光明正大地记录会长大人的数据,就算是学弟我也会把你和外边那群该抽死的痴汉一起送去三途川旅行的啊!”风鸟院留同样一脸严肃地说。   “拜托……说起痴汉,你才是真的吧!”冈田委员长捧着可乐嘀嘀咕咕。   风鸟院留猛地回头,眼神警惕,“你在小小声地说什么啊?”   “ 不!我只是说女王大人雄壮威武!”   “……真的假的?”风鸟院留怀疑地扫了扫冈田委员长,有些不信,但是毕竟自己也没听清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痴汉她心爱的会长大人。   学生会这周末全体留校加班,为了一周后的学园祭做准备工作。   任务很重,进入夏季的天气又不那么凉爽了,闲院凉索性叫了学校门口的饮品店的外卖和茶点犒劳学生会的诸位同僚们。   “凉酱果然是我的真爱,”风鸟院留嚼了满嘴的小饼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动一动,“这个超好吃!”   “啧,吃成肥婆就更开心了。”冈田委员长在边上,压低嗓门冷嘲热讽。   嚼。嚼。   ——【很好,这次听得挺清楚了!】   风鸟院留面无表情地咽下小饼干,抬起手,咔擦咔擦掰了掰指节,扭了扭脖子。   然后。   “哈!——”   嘭……   “自作孽!”   “不可活!”   “真威武!”   “真霸气!”   面对着新鲜出炉的头顶热腾腾大包的风纪委员长,学生会诸位非常有眼色地冲风鸟院留竖起了大拇指——   “风鸟院同学的身手真是越来越棒了!今年的空手道大赛就看你了哦!加油!全国第一在等着你!”   “承让承让。”风鸟院留装模作样地冲四周拱了拱手,感谢捧场,然后,啪叽一脚踩在冈田委员长的胸口,高贵冷艳,笑,“怎么可能会吃胖呢,每次吃饱了都有自己送上门的饭后运动。”   “风鸟院学姐真是越来越凶残了。”柳莲二摇头,低声感叹女人是老虎,“空手道社的那帮女人难道都是这个款的吗?”   “不过这个饼干还真是不错。”柳生比吕士点评着,又顺手抓了一把。   “唔,给我尝尝。”   今天的学生会!也有在好好工作哦!   ——————————我是时隔多日我又跑来更新了的分界线——————————   “美术社那边现在没有办法派人过来补救吗?”   看着原本预备放在校园门口做展示的大幅招贴画上的破损部分,闲院凉的眉心蹙得更紧,扭头问正在和美术社那边联络的学生会副会长柳生学弟。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会长……嗯……那麻烦你们了……”柳生比吕士放下手机,看向会长大人,“美术社那边,在备齐了学园祭所需的东西之后就出发去北海道写生了,如果要派人赶回来的话,至少也要等到明天了。”   “这样太麻烦他们了,仓库里没有备份的吗?”闲院凉思索片刻,问。   “这幅是美术社的副社长,去年在国赛上拿了金奖的二年级的佐仓锦画的。佐仓同学因为家里有急事,所以没有准备备份,就请假回老家去了。就算是拜托美术社再派人过来补齐,也达不到这样水准的了。”柳生比吕士看着被水泡湿了大半边的绘画,有些惋惜这样好的作品被损坏,但是现在也只能收敛心情,如实汇报。   “这样啊……那就只能撤销掉原定计划里这一项了……”闲院凉皱着眉,苦恼。   “谁能想到仓库楼上房间的水管居然破了呢……泡了整整一晚上啊……”跟在边上的小干事叹了一声。   “而且离学园祭只有三天了,就算明天晚上美术社那边能够赶回来,时间也不够充裕了。”柳生比吕士补充。   “谁能想到呢……”闲院凉惋惜地看着眼前的大幅绘画,心里也颇为不适。   “没到最后一刻,希望还不能放弃。历史的数据告诉我们,很多时候,在最要紧的会发生转机。这就是天朝古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由来。”   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柳莲二微微笑着踏入这间会议室,看到被水泡的皱巴巴的大幅绘画,如是说道。   “难道柳你能把这幅画再画一幅出来?”柳生比吕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柳莲二手里的手机,推了推眼镜,如此问道。   柳莲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忽然,闲院凉的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我是闲院凉。”   “闲院学姐,我是美术社的佐仓锦。刚刚社长已经告诉我了,关于招贴画的事情。”电话那端少年的声音轻灵飘渺,通过电波传递后更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的,但是我们也不想麻烦美术社的同学太过辛苦地赶回来,佐仓同学家里还有些事不是吗?”   “的确……我不可能现在回学校。美术社那边也不用回去。有人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咦?”   “说起来,那个人还是我同一处拜师学画的同门。”   “你的意思是说?”   “啊,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应该会马上到学生会报道。之后的事情,让他继续就可以了,呐,这样没问题的吧,学姐?”   “啊……如果佐仓同学都承认了对方的水平,那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这样吧。学姐再见。”   那一端,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闲院凉眨眨眼,将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   “佐仓学弟说,找到了替补的人员。”   柳生比吕士再次扶了扶眼镜,一道白光闪过,“那个人不会是……”   “当然是非常适合的人选。”柳莲二合着眼,露出一个尽在不言中的微笑。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干脆利落。   学生会会议室里的四人,同时转身,看向推门走进来的那个人。   少年温润,浅笑如花,似乎已经将整个春日的璀璨烂漫收纳入怀。   他没有穿着立海大制式西装笔挺的校服,肩披土黄色运动服外套,衣角翻飞间已然将少年的意气风发尽数诉尽。   “学姐,我听佐仓说,学生会需要美术方面擅长的人帮助。”他如此笑着说,目光悄然落在最中间黑色微卷长发的清秀温婉少女身上,一瞬间,笑容更深。   “我早就该想到的。”柳生比吕士看向柳莲二,一副【军师你居然也做通风报信黑箱操作这种事】的表情在绅士的脸上毫不客气地展露出来。   “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的荣誉!”柳莲二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堪比网球部硕果仅存的那颗良心【真田弦一郎】。   “要是让风鸟院学姐知道详尽内幕,她会送你去和冈田学长作伴的。”柳生比吕士正色,同样一本正经地指出。   “你在说什么呢,柳生。”柳莲二唇角一挑,露出一个尽在掌握中的笑容,“这都是为了立海大的巨幅海报呢。”   遥远的佐仓锦同学的故乡。   老宅里,穿着和服的妇女拉开纸门,看向刚刚挂断电话的佐仓锦,“该用晚餐了哦,小锦。”   “是,我知道了。”   “是好朋友的电话吗?”   “不,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只敢走迂回战线的笨蛋师弟的拜托而已。”   —————我是神之子说他才不是只敢走迂回战线的笨蛋师弟呢的分界线—————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地平线边上抖了抖,将脸藏了一半进去,只余些许橘黄色的光芒仍旧辐照大地。   立海大的校园里,因为已经放学的缘故,学校里这几日因为学园祭准备而生成的热闹喧嚣也平静了下来。   打开窗,几乎都能够听到不远处海浪拍击岩崖的声音,只是一瞬间,又被不甘于寂寞的树叶摩擦的沙沙声盖过去。   画室里,闲院凉坐在边上的座椅上,将铅笔削好,下意识地就看向这间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   简直就是神赐的礼物一样,男生的眉眼轮廓,各处都是说不出的精致美丽,却又不像时下某些明星一样失了阳刚的男儿气。   哪怕是在温柔微笑着看向你的时候,那漂亮得惊人的五官中也能迸发出锐利的英气,让人从来都不会弄错他的性别。   闲院凉本身并算不得美人。比起容貌出众的父母,她的样子更像外祖母那边,五官清秀,胜在温婉。她本身对容貌也并不看重,甚至可以说很少在意这些,对那些同班同学们说着的出色模样的校园偶像们,闲院凉从来都是一笑而过并不关注。   但是此刻,看着认真蹲在地上用炭笔勾勒底稿的美丽少年,闲院凉第一次对前桌的女生挂在嘴边那句“神赐的美丽”有了确切的认知。   她真的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男生,这个学弟,居然是个这么漂亮的人。   在最初的时候,这个学弟刚刚入学那时,闲院凉对于这个学弟的所有认知,都归于风鸟院留在学生会随意提过的一句“新入学那个新生代表,听说是个很出色的男生。”   ——【很出色的人。】   后来,在图书馆偶遇,因为同一本书而认识之后,闲院凉对于这个学弟的所有认知,变化成为——【是个也很喜欢法国文学的,很热心的人。】   再到后来,她家蠢弟弟也进了立海大网球部,每天被调教训练,虽然身体劳累但是眼睛却越来越明亮,闲院凉对这个学弟的认知,再次发生进阶——【虽然看起来在逗弄赤也,但是本质却都是关心赤也为了他好呢,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到现在,闲院凉似乎又进一步认识到了这位学弟的另一面。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已经初见雏形的绘稿上,心生赞叹。   ——【不但是个长相漂亮得惊人的人,而且,学弟在绘画方面,也很厉害啊!】   “学姐?”   “学姐?”   “学姐?”   一张忽然在眼前放大的脸让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闲院凉回了神。   那张脸上的五官漂亮精致,鸢蓝色的眸子里盈满温柔笑意,闲院凉只看见浅粉色的唇开开合合,“学姐,在想什么吗?”   少女倏地脸上一热,对于自己居然走神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地偏过了视线,让自己避开直面那张祸水一样的脸所带来的冲击感,“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幸村学弟在绘画方面,也很厉害呢。”   “哦?那个啊。”半蹲在少女面前的男生闻言,眼中有什么神情轻轻动了动,他微笑着,站起来,一瞬间,男生身体的投影将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躯全部包裹住,“小时候就有在学了,因为父母的工作和绘画都有些关系,所以,我也学过一些。”   闲院凉抬起头,嘴角也泛起一丝柔和笑容,和面对所有人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温柔,“能够让佐仓学弟认同,已经不是只学过一些的水准了。”她微笑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帮忙。”   “比起绘画,我对网球还是更有兴趣,练习的也更多。所以,还是很担心会画的不好呐。”男生笑着说,侧身让闲院凉上前看看已经完成的底稿。   “幸村学弟你现在过来帮忙,会不会耽误自己班级那边的布置?”闲院凉赞赏地看着流畅的线条,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会耽误的话,学姐会怎么样?”少年忽然弯了弯嘴角,眸光促狭地问。   闲院凉微笑着眨眨眼,正打算说出自己想到的对应办法弥补二年级的那个班级,却被少年飞快地打断。   “不过,我很高兴。”   “?”这句,万能的会长大人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过还是温柔笑着,不变应万变。   少年转身,唇角微翘,眉眼弯弯,“学姐想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   “?”   “最近一直忙碌着学园祭的事情,”少年拿起一只铅笔,在指间把玩着,大约是靠近窗户的缘故,夕阳最后的残红辉光给这个少年的身影镀了一层暗红的边,闲院凉只听到少年的嗓音温润低沉,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诱惑,“学姐你,很久都没有去图书馆了呢。”   “那个啊,说起来的确是呐。”闲院凉回忆了一下,点头,还是那么温柔地笑着,“最近太忙,都没时间过去了。学弟每天还有去吗?”   “虽然有去,不过,感觉没什么意思呢。”少年轻笑一声,说。   “学校图书馆的藏书的确不是太多,科教教辅类倒还挺多,法国文学类别的就比较少了,县里图书馆那边倒是会多些。学弟你不是一直喜欢法语诗集的吗,阅读当然还是选取感兴趣的内容会比较好。”闲院凉点头,也认同学校图书馆的藏书不那么丰富,“下次学生会向校董会提交议案,我会把这条加进去的,藏书种类不丰富的确是很大的短板。”   “……不……其实,我认为,并不是那个原因呢……”   少年声音空渺,让闲院凉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他。。   ——【还是应该说出来的……】   “学姐……”   ——【学姐,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了……】   “我……”   ——【明明已经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对方却一点都不知道……】   “喜……”   ——【这样不公平吧……】   世界瞬间安静。   “姐姐姐姐!风鸟院前辈说你在这边?!什么时候回家晚上吃什么啊?”   嘭的一声,画室的门被重重推开,活力四射的小海带马力十足地冲了进来,一眼看到自家姐姐,欢腾地扑上前求喂食。   “赤也,动作轻一点。这都是学校公物。”闲院凉无奈地接住自家弟弟扑过来的身体,轻斥了两句,又柔声哄道,“晚饭不会少了你的啦。今天做寿司吃好了。”   “我可以申请要金枪鱼的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闲院凉安抚住自家求喂食的弟弟,扭头看向窗边站着的学弟。   大概是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的关系,最后的余辉也消失不见,少年整个人站在阴影中,似乎隐隐散发着某种比阴影更加低沉的气息。   闲院凉只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看见学弟脸上似乎还是刚刚那副温润柔和的笑容,就将刚刚的想法抛到了脑后,看了看窗外,惊讶天色变化,“天黑了啊……似乎说晚间有雨呢。幸村学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先收拾准备回家吧,太晚了落雨可就麻烦了。”   “部长果然好厉害!”小海带惊呼着扑到地上那幅巨幅招贴画的底稿上,满眼崇拜的小星星,“果然是部长啊!一下午就能画出这么多来?!”   “喂喂,小心别把颜料蹭上去了。”闲院凉无奈地弯下\身,敲了敲弟弟的头,“帮忙一起把东西收拾一下咯。”   闲院凉拿起边上的托盘开始物归原处。   从边上伸过来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接了过去,闲院凉扭头,入眼的是少年那张完全没有变化的柔美笑颜,“这个来吧,比较重。”   “没关系的。我倒是要谢谢幸村学弟你特意过来帮忙呢。”闲院凉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再次向学弟道谢了,“说起这个……刚刚学弟你说的话?”   少年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一僵,然后,淡定自若地说道。   ——“没什么,其实我很高兴呢,能为立海大做贡献。”   【神之子第二次表白,扑街!】   切原海带君:QAQ,为什么最近一个星期都要安排我每天和部长对练啊!!!   柳莲二:……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幸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不太健康啊……心情郁闷于是决定玩弄神之子了……真开心……&   我会告诉你们2013.10.28,鱼子酱满21了吗?!!!! ☆、【第三次】   【君が仆の前に现れた日から、 何もかもが违く见えたんだ。朝も光も涙も、歌う声も、君が辉きをくれたんだ】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或许一切看起来都不一样了,早晨也好,阳光也好,眼泪也好,歌声也好,都因为你而闪耀动人。   ——【幸村精市记事薄】   当夏日的空气染透了燥热的时候,当蝉鸣热闹了整片林荫的时候,当太阳烤在身上有了发烫的错觉的时候,立海大的学园祭终于拉开了帷幕。   立在立海大校门口的巨幅招贴画上,蔓延无边的蓝色海洋,深沉内敛的色泽,搭配着云霞漫天的边线,浓墨淡彩,美得不可方物。   结束了假期从家乡老宅返回学校的美术社顶梁柱、二年级的佐仓锦,站在校门口定睛看着这幅巨幅海报,眸光深沉,没有发表任何点评。   “佐仓!你还在发什么呆!”有同班的同学急匆匆地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校门口,顺手将驻足在海报画前的男生拉扯着往校园里走,“班上的店面现在缺人手啊!——快快快!”   佐仓锦一言不发地被同班同学拉扯着往前走,脚步不停,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门口的巨幅海报画,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在绘画上极富天赋的少年惋惜地看着那副画,平静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前辈,”风纪委员会的副委员长真田弦一郎今天亲自出马,领着一众制服笔挺的风纪委员们在校门口维持秩序,见到缓步走到招贴画前的女生,对前辈恭敬地问好,“日安。”   “日安,真田学弟。各位风纪委员辛苦了。”少女扭头,长而柔顺的黑发下,素净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笑容,澄澈的双眼中清晰地倒映出眼前诸位的影像,她微微笑着,嗓音轻快,“今天麻烦各位了。”   和周围难得能够趁着学园祭在校园里穿上漂亮常服的女生们相比,此时还正经地穿着立海大西装制式校服的闲院凉似乎有些画风不符,但是大概是少女一贯的气质如此,温婉安宁得让她哪怕穿着严谨的西装校服、扣子紧紧扣在最上一个、领带始终干净而笔挺,都不会让人觉得她刻板无趣。   从来都是这样,尽管她不会是立海大最漂亮的女生,但是她永远都是让人目光停伫最久的那一个。   与外貌无关,全在于气质。   被同班同学拉着往前一直走的佐仓锦回头,清淡的目光扫过那一处温婉如墨黛勾画的身影,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少年淡漠的眸子恢复了初始的平静。   反正,与他无关。   ——————————我是学园祭的美好时光的分界线————————————   校园里已经布置得和往日里完全不同。   各种摊位占据了主道的两边,以社团为单位或者班级为单位的各色主题的摊位小铺都使出了全身解数招揽客人。   整个校园热闹非凡,人声都要盖过蝉音去。   作为学生会长,闲院凉一路走来被不少热情的同学塞了优惠劵和宣传单,她也微笑着一一道谢,婉拒邀请。   在经过二年的教学楼走道时,闲院凉又一次收到了邀请。   【寻找心爱的学姐大人雷达】调到最高档,穿着粉红色洛丽塔风格女仆装的秋本容子蹭蹭蹭地腻了过来,用眼神杀退一众企图和她抢夺学姐的坏人们。   秋本容子把手里拿着的自班开设的咖啡屋的宣传单和优惠劵不要钱地往闲院凉手里塞,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眨了眨,对亲爱的闲院学姐此刻还是一身校服表示非常遗憾,“难得学园祭,学姐你不穿常服吗?”   ——【不过学姐的话,穿什么都好看啊!】   秋本容子想了想,很快把那一丢丢遗憾抛到了脑后,拉着学姐的手就开始热情地向闲院凉介绍自己班级开设的咖啡屋特色。   “学姐学姐,我们这款蛋糕很棒的哦!我出来发传单之前有偷偷尝过,真的超级赞!学姐你也去尝尝吧!”秋本容子指着宣传单上占据大半位置的蛋糕照片大力推荐,表示自己就是刚刚偷吃了觉得超级好吃然后不小心吃多了于是被怒火中烧的班长赶出来发传单。   闲院凉忍不住抿起嘴角笑,点头说好那就试试吧。   成功拉到了心爱的学姐大人,秋本容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更加灿烂。   挽着闲院凉的手臂,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班级门口。   虽然已经预想到会有大变样,闲院凉还是对面前所见的二年C班教室稍稍惊叹了一瞬。   教室已经被布置得完全和往日严谨刻板风格不同。   用漂亮花体字写着的英文店名竖着摆在门边,乳白色的圆桌上铺着红色格子的桌布,门口的瓷制风铃叮叮当当响着,拿着手绘菜单的各色洛丽塔风格女仆装服务生们微笑着说“欢迎客光临,执事打扮的男生们端着白色托盘从容在桌子间穿梭送上饮品和点心。   当然,如果只是上面这些,还不足以让见多识广淡定自若的闲院会长惊叹。   让闲院会长惊叹的是,被重重女生们包围住的某个角落,以及那一个位置产生出来的、大片大片扑面而来的粉红色泡泡。   “美人后桌永远是我们咖啡店业绩额的保障。”秋本容子顺着闲院凉惊讶的目光看过去,笑得志得意满,如此说道。   果然如此。   闲院会长点头,表示理解。   秋本容子引着闲院凉走到靠窗户的空位坐下,下了单还不肯离开,赖在桌子边上和闲院凉继续甜蜜蜜地聊了两句,就被完全无法忍受她继续摸鱼的班长大人扯着辫子扔去外边继续发传单。   闲院凉尝了一口先端上来的酸奶布丁,微微笑从窗户看向楼下热闹的校园。   “客人,您的鲜榨芒果汁。”带着笑意的男声轻柔地传入耳中,闲院凉诧异转头,入目的是那张盈盈笑着的美少年脸,眼熟极了。   “从爱慕者中突出重围了?”闲院凉挑了挑唇角,笑着调侃,   “学姐就不要调侃我了。”美少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目光划过少女姣好的侧脸,更加柔和了许多,动作从容优雅地将闲院凉点的饮品放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用去招待别的客人吗?”闲院凉问。   “啊,现在客人不多。”幸村精市如此说道,将周围火热的视线全部屏蔽无视掉,只是微微笑着,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说笑,“难道学姐不愿意让我坐到这里?”   闲院凉抿唇一笑,眼角眉梢带出了几分促狭。   大概是前几日天天加班加点一起做海报画的缘故,朝夕相对下来,对这个少年,闲院凉似乎少了几分学姐对学弟的长辈式问候,多了几分像对自家赤也弟弟一样的随意。   “怎么会呢?学弟你可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校园偶像。说起来,下次学园祭都不需要海报画了,只需要把学弟你们网球部的宣传照放大到等身高,摆在校门口就好了。一定能够吸引很多准备报考立海大的学生呢。”闲院凉看似认真地说。   “这样可会更加苦恼了呐,学姐。”幸村精市说,颇为苦恼的样子,“可千万不要。”   “学弟这么好看,当然不能浪费资源。”闲院凉用纯粹欣赏美好事物的口吻,赞赏地说,目光纯净,唇角温柔。   “说起来,我觉得,学姐才是很好看啊。”幸村精市低头,下巴的弧线漂亮得惊人,他的嗓音低沉柔和,让人忍不住就会信服。   “呐?学弟这句应该算是恭维了吧。”闲院凉笑着调侃。   谈笑了片刻之后,闲院凉舀了一勺布丁含在嘴里,偏头看幸村精市。   少年的五官俊美,身形挺拔,穿着西欧款式的马甲西裤执事装一点也没有被衣服抢去风头,反而在脱下惯常穿的网球部正选服后,一身执事西服显得人更加优雅俊朗。   当他看着你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整个神奈川最美时节的海洋,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难怪有那么多女生明知道得不到回应,却还是乐意围在他的身边。】   闲院凉如此想道,嘴角笑意不改柔和弧度。   “学姐的班级今天没有活动吗?”幸村精市忽然问,看着闲院凉一身校服,微笑着表示了疑惑。   闲院凉回神,歪了歪头,笑,“我们班那边是弄的迷你剧场哦。我这样没有艺术天赋的,自然就不用守在那边。只需要按照安排,轮流过去换衣服当一段时间的门外模特就好了。”   忽然想起什么,少女抬起手腕,看手表上指针指示的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糟糕,快到时间了。”   幸村精市看着少女,目光闪了闪,眉眼间闪过一丝惆怅。   闲院凉恋恋不舍地放下喝了一半的芒果汁,站起身,歉意地同学弟表示失礼,“果汁很好喝,但是我要赶着回去换服装了。下次再聊吧。”   “才坐了一会儿,至少把果汁喝完吧。”幸村精市看了看还剩下一半的果汁,说道。   “迟到总是不好。”闲院凉也很不舍地看了看那大半杯果汁,咬了咬下唇,遗憾地笑道。   少女说完就要离开,细白的手腕却被猛地抓住,属于男孩子炙热的温度从接触的那一片传递而上,让她一贯理智冷静的脑子一时有些发懵。   少女迟疑地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再看向笑得一脸镇定自若光风霁月的学弟,疑惑。   “学姐,先到门口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帮你打包带走。”美人学弟温柔笑着松开闲院凉的手腕,叮嘱了一句,然后飞快地转身回了划隔为厨房的那边。   闲院凉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幸村精市的背影,眨了眨眼,还是走向门口,到安静的转角处等着。   片刻后,俊美的少年再次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他微微笑着将已经打包好的打包盒塞进了闲院凉的怀里,“等会儿我能去找学姐吗?”   “嗯?”还没来得及道谢,闲院凉就被这句话拉去了注意力,疑惑地看向他。   “我也想找人一起逛学园祭呢……但是……”少年苦恼的模样带着一点点诱人的忧伤,鸢蓝色的眸子里闪耀着不让人有能力抗拒的光芒。   只是一点点欲言又止,就已经完美勾画出校园偶像想要和人一起安静逛学园祭的愿望。   从来都对亲近的人不过分的请求无法拒绝的闲院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约好一会儿等他们都下工了之后再见。   少年一瞬间展开笑颜的脸,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好看。   他挥了挥手,说学姐一会儿可不要失约。   闲院凉含笑点头,说你先回去帮忙吧,看起来客人又多起来了。   少年犹豫了一瞬,很快继续了明媚笑脸,再次叮嘱了一句记得回到班级里就把打包盒里的糕点和果汁解决掉。   少女微笑,说了一声谢谢。   少女转身,沿着教学楼的走道走向三年级的教室方向,手里提着打包盒里渗着甜甜的芒果香气。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少女忍不住放缓了脚步,在通过转角处之前,将打包盒拉开一小条缝。   然后,脚下顿住。   少女转身,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和刚刚分开的地方已经有了比较远的一段距离。   少女转身的那一刻,却刚好看到了男生转身时挺拔的身影,以及俊秀的侧脸。   闲院凉伸手,从盒子里拿出纸杯果汁,抿了一口,那股最爱的味道顺着喉管一路滑到胃里。   难以抗拒的诱惑。   少女的嘴角悄悄弯起,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   忽然……   “啊……”转角处飞跑经过的低年级学生不小心撞到了站在原地的少女,手中拎着的打包盒哗啦一下唰到了地上,精致漂亮的芒果蛋糕滚了出来,摔得面目全非,果汁也泼了她胸口一片。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摔到了地上的蛋糕,一时之间连自己身上的校服被果汁浸湿都没注意到。   “对不起!对不起前辈!对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快将少女的思绪拉了回来,闲院凉看着面前鞠躬鞠得快要贴近脚背的可怜一年级生,也只能带着提醒地温声说了一句“没关系,但是下次要注意,不可以在走道里跑这么快”。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前辈责罚的一年级生更加愧疚,主动蹲下身收拾了掉在地上的打包纸盒,将一片狼藉的地面飞快用放在走道边的抹布和水桶打扫干净。   闲院凉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白白浪费掉了她最爱的慕斯蛋糕和果汁。   她温声叮嘱一年级学弟记得把水桶和抹布用完回归原处,脱下了被果汁浸湿的外套,继续沿着走道往三年级的教学楼那边走去。   一年级的小学弟揉了揉刚刚担心自己闯祸而流出眼泪的眼睛,心终于放了下来,专心收拾起地面。   黏糊糊的蛋糕下边压着一张卡片。   小学弟没注意到,将所有的一起拢了起来,扔进最近的垃圾箱里,然后飞快跑回去,用水和抹布擦干净被奶油和果汁弄脏的地板。   阳光移动着,将垃圾箱里那张白色硬质卡片上的字挑挑拣拣,选没有被奶油糊上的部分照了出来。   ——【……很好看……】   学园祭独有的人声鼎沸在两个年级教学楼连接的楼道之间陡然销了声,两边高高老树上的蝉鸣聒噪地响起,宣告着,这个夏季的来临。   如此美好的,夏天。   终于来临。   【神之子第三次表白,扑街!】   神之子:等等!前两次也就算了这次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又扑街了!!!黑哨!这是黑哨!   鱼头酱:【奸笑】你们猜猜神之子的卡片上写了什么呢啦啦啦~?   闲院凉:【迟疑】呃……蛋糕很好看要好好吃掉它?   神之子:QAQ   秋本容子:【踊跃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厨房偷吃的时候看到美人后桌拿卡片纸写东西了!还一边写一边露出奇怪的笑容!   神之子:【圣母笑】秋本同学,你真是棒!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没有更新了。   (╯3╰) ☆、【第四次】   【あなたが取得(しゅとく)したい场合(ばあい)は、単(たん)に期待(きたい)してはいけません。人生(じんせい)は短(みじか)いですが、待(ま)つことができない。】   你若想要得到,就别只是期望。人生短暂,经不起等待。   ——【幸村精市记事薄】   黑色长发被松松挽起,用发簪固定在脑后,素白纤细的脖颈裸露在外,像天鹅一样优雅而安静。以黛青和明黄二色构成主体的和服穿在身上,让少女显出了除了平素稳重温柔气质以外的一丝娟秀清丽。   她温柔地笑着,应对着每一个要求合影的同学,声调柔和平缓,没有一丝不耐。   那样温暖的人啊。   看着那片温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幸村精市在转角处矗立着,看着。   很少见到闲院凉会在校园里穿校服以外的常服,按理来说,凡是学生会和执行委员会内带【长】的学生,在学园祭的时候是不需要参加班级活动的,但是闲院凉从来都是和善的性格,不会断然拒绝别人的请求,所以应承下了门外模特的工作。   会长大人亲自出场,引发一大波痴汉来袭。   为首的就是把自己班上的鬼屋工作扔到脑后跑来3年A班跪舔女神的风鸟院留,以及得到风声立刻请假从自己班上的咖啡店遛出来和风鸟院学姐抢夺第一痴汉地位的秋本容子。   啊,当然。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年级两个班的班长大人亲自出马,暴走着把这两货一拳KO,连连鞠躬表示【对不起会长这两个家伙困扰到您了】,在闲院凉温柔度加持的笑容下,把两个麻烦的家伙一左一右拖回了自己的班上。   “抱歉抱歉,小凉,我过来接班了。”打扮成剑客浪人模样的三年A班班长绘园清美拎着道具武士刀冲了过来,为了逼真还原浪人的模样,她还在脸颊上画了个十字的伤疤。   绘园清美连连道歉,解释说自己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因为不大熟悉男装所以穿错了浪费了一点一时间,顺口抱怨了一下同班的男生太少,都找不到人这个时间段来扮演浪人,只好她一个女孩子反串出场。   “没关系的。”闲院凉微笑,向边上还想要和会长大人合照的同学们致歉,表示自己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我们的小学弟倒是在边上等了好久呢。”人群散去,绘园清美眼尖地看到墙角处站着的那位丰姿如玉的少年,促狭地一笑,开心地挥着手上的武士刀向这位校园名人的学弟打招呼,“哟,幸村学弟,也是来看会长大人的吗?需要我帮你找会长大人要签名合照吗?”   “绘园前辈,日安。”面对同为美化委员的学姐的调侃,幸村精市也只是淡定地微笑着问好。   “幸村学弟,等了很久吗?”一直在应对蜂拥而来求合照求抱抱的学妹们,并没有注意角落里的少年,闲院凉看向幸村精市,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   幸村精市的目光流连在和服上,缓缓移动着,从精致的花样到纤细的腰身再到袖口处露出的柔荑,纤柔素白,莹润如玉,少年的眼底含着浓浓的欢喜与欣赏,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说,“学姐这样很好看。”   闲院凉一怔,双手下意识地扯了扯袖口,脸颊渐渐熏染上一丝薄如烟雾的绯红。   被如此出色的学弟用赞赏的语气和欣赏的目光表示这身打扮好看,饶是一贯淡定的闲院凉也有些难掩羞涩窘迫,但是,很快,这位立于立海大数千名学生之上的会长大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定,大方地为得到的赞美道谢,“谢谢。”   绘园清美左看看,右看看,嘴角翘了翘。   “我先去换衣服,麻烦你再等一会儿了。”闲院凉道。   绘园清美迅速开口,“现在没有空的换衣间!”   “……咦?”眨眨眼,闲院凉疑惑看她。   “啊,马上小剧场的剧目要换新的了,演员都挤在换衣间那边化妆换衣服,小凉你现在就不要过去了,人好多好多好多的!可挤了!”绘园清美煞有介事地说。   “可是……”   “啊呀没有什么可是啦,反正你又不会去参加投掷啊两人三足之类的比赛项目,穿着和服逛逛学园祭也没关系的嘛!顺便帮我们班再做做移动广告嘛!”绘园清美说着就把闲院凉往外推,“呐!不在外边晃个三四个小时的就不要回来了哦!”   绘园清美推的力度有点大,穿着木屐的少女脚下不稳,微微一绊,在摔倒之前被面前的少年迅速伸手扶住。   少女的脸上似乎又红了一下。   然后,学姐大人平静温柔笑:“谢谢,幸村学弟。”   “我的荣幸。”待学姐站稳,美少年学弟绅士地松开手,彬彬有礼地笑。   绘园清美左看看,右看看,嘴角的笑容都快压制不住。   “撒!就交给你了!三年A班——移动广告闲院凉小姐!”   绘园清美挥舞着武士刀目送会长大人和美少年学弟相携离开,然后,抱住武士刀,脸上露出梦幻般的笑容,“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绘园你没事吧?”路过的同学犹豫地上前,问这个已经完全陷入自己脑补的世界中的女人。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当然不会有事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是专注媒婆一百年绘园清美帮助您的分界线—————————   林荫道。   喧杂的人声热闹了整个校园,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落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道路两边的摊位上,打扮成各色模样的学生们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人光顾,本校的学生们、和朋友们一起来参观国中校园的国小六年级生们、拿着入场券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回忆青涩年华的已经从立海大毕业的人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身着和服的清秀少女和执事打扮的美丽少年的组合,在今天的学园祭校园里并不突兀。   认出闲院凉的立海大学生们也只当会长大人是出来巡视,偶然碰上了全校最厉害社团的大boss,顺便一起逛逛校园,对各个摊位的工作进行指导和矫正。   鉴于对会长大人日常校园生活的尊重,以及对某个面皮好但是心肠大大坏的美少年的敬畏,倒是没有不长眼上去打扰的,给了他们安静闲逛的空间。   唯一狗胆包天的新闻社抢拍了一张照片,行走中的少年为少女拨开面前一缕垂枝,少女的头微微侧着,温柔安静地微笑着看向少年,口型似乎是在道谢。   配图的标题都起好了,《闲院会长携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对学园祭现场进行指导》。   多么棒的主旋律色彩啊!   ——【其实这难道不是一个超棒的狗血绯闻八卦题材吗!!!嘤嘤嘤!!!】   从来都有胆偷拍但是没狗胆乱编排的新闻社社长暗暗抹了一把少男泪,哭着将自己满腔的八卦热血全部浇熄。   ——【嘤嘤嘤不能编会长的八卦,会被风鸟院那个疯女人踢馆砸场子的!嘤嘤嘤更不能编幸村学弟的八卦,嘤嘤嘤他会让真田学弟上门来讨要底片的!】   不提抱着相机哭晕在厕所的八卦新闻社社长,就说正在逛学园祭的两位。   两个人都不是偏爱热闹的人,说是一起逛学园祭,其实也只是两人肩并肩一起安静地走着。   闲院凉看着道路两边的摊位,嘴角勾着柔和放松的笑,全身心地沉浸在这次学园祭成功举办的愉快心情中。   “……”   直到耳边有声音忽然响起,闲院凉恍然回神,扭头看向幸村精市,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学弟你说什么?”   侧身挡住迎面拥挤的人潮,幸村精市轻轻看了她一眼,那个角度正好将少女柔和弧度的五官全部印入视线,人声鼎沸的背景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苍白褪色,只剩下那穿着花纹精致和服的少女,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果汁和蛋糕,学姐吃了吗?”   想起之前被某个不知名一年级生不小心撞掉的无辜的芒果蛋糕和果汁,在学弟柔和期待的视线中,闲院凉下意识地不想被知道自己并没有尝到蛋糕的滋味,撒了个小谎,“嗯,味道很好。”   少年看着她,忽然勾唇一笑,“……只是味道很好吗?”   闲院凉突然有些莫名的心虚,但是却没有多想这种情绪的由来,只是唇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味道很好,谢谢你请吃的蛋糕哦。”   “……学姐你,没有别的什么问题想问我吗?”少年的脚步站定,他比少女略高大半个头,侧着脸低头看她的时候,下巴的弧度格外好看,本来就是面容精致的少年,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加耐看。   人潮涌动,人来人往。   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张张挂着笑容的脸在身边川流而过。   举着棉花糖吹着泡泡的好友闺蜜们笑嘻嘻地挽着手走过,蹲在摊位边捞金鱼的情侣惋惜着又没有捞上那条最漂亮的,已经毕业好多年的OB指点着教学楼边上的花花树树说哪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   一切周遭的,那些热闹非凡的,似乎在这一刻与他们无关。   少年定定地看着少女柔和的面容,在心底将她每一寸五官细细描摹,印在心间。   多好看的样子啊……   少年想。   她是多么的好,多么的好看。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呐,在他的心里,她有多么的好,多么的好看。   听到了那个问题的闲院凉微微一怔,却下意识地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不,并没有……”   看到面前这个美丽少年眸色一黯,原本应该到此结束的话题在少女嘴边打了个转,“为什么要这么问?”   少年定定地看她,忽而,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笑容,温和平静,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之前的黯淡似乎只是闲院凉的幻觉,他还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眸子深深一如从前,看不见底,捉摸不透,“啊,只是听柳说过,学姐喜欢芒果口味。看看是不是而已。”   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气氛忽然松弛下来,闲院凉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弯弯嘴角,笑得柔和,“是啊,我的确很喜欢芒果味。”   “是真的啊。”幸村精市笑,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对话。   然后,便是相顾无话。   幸村精市似乎一瞬间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他漫不经心地跟在少女身后,时不时地,目光定格在少女的背后,却又在少女仿佛察觉时倏地收回视线,投向两边的风景。   这场相携逛学园祭的后半场,气氛变得奇奇怪怪,闲院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她屡次想发问学弟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的时候都会被幸村精市若无其事地岔开话去。   闲院凉按下心底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明的失落,淡然地将视线转向两边的摊位,倒是真的将这次闲逛变成了一场工作视察。   “会长!——果然新闻社那家伙没说错,您在这里啊。”冈田正吾气喘吁吁地从摊位那边追了过来,叉腰喘了口气,向闲院凉汇报,“教导主任在找您。”   闲院凉点头,示意知道。   “会长今天真漂亮呢!”汇报完毕领导指示之后,冈田委员长又恢复了那副不大正经的悠哉模样,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表示对这位和服丽人的点赞。。   闲院凉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将冈田正吾的赞美全盘接下,温和笑着同幸村精市道歉,今天只能陪学弟你逛到这里了,在得到学弟理解的回应后,她便领着冈田正吾向办公楼那边走去。   “今天来了不少人呢,还有很多OB和国小六年级生,还真没想到会这么热闹啊。”懒洋洋没个正形的这是冈田正吾的声音。   “还要麻烦风纪委员会的各位注意维持各处的秩序,我不想看到有不该发生的混乱事件出现。”柔和内敛一如其主人性格的是闲院凉的声音。   “放心吧会长,我让真田去领着小子们巡逻了,能调动的人手我全部指派下去了,各个班级和摊位那边我也都挨个交代过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   “是!不过会长,今天你有看到风鸟院那家伙吗,噗哈哈哈居然是装骨女啊,真是笑死我了!”   两位三年级生的背影渐渐被人群掩盖住,再也听不清声音。   幸村精市站在原地,眼神变幻莫测。   “有些事情需要耐心等待其发生变化,操之过急并非良策。”提着刚刚从边上摊位捞上来的一袋子金鱼,在摊主欲哭无泪的背景中,柳莲二如此淡定地说,“量变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催生质变。”   幸村精市微笑,“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莲二?”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打算捞一只金鱼试试看而已。”柳莲二瞥了瞥自己几乎捞走了摊位上大半池金鱼的袋子,十分冷静地解释,“而且,是我先来这里的。更何况,我可都没有责怪你拿我来顶缸呢,幸村。”   “哦。”幸村精市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真的,我没骗你们!闲院会长的脾气真的好好的!”忽然,一个带着稚气的男孩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入耳畔。   “你真的遇见会长了?”他的伙伴们问。   “是啊,我不小心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把会长撞到了,会长手上的蛋糕掉了,连果汁都泼到了身上,可是会长都没有生气呢!还声音很温柔地安慰我没关系,提醒我等会儿记得把用完的工具放回原处。真的!会长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呢!”小男生如此憧憬地说道,“我决定了!下学期我也要申请学生会!”   “可是下学期闲院会长不就要退会准备国中会考了吗?”   “那我也要加入学生会!我也要成为像会长那样温柔包容的人!”   幸村精市侧头看去,一群一年级正聚在一起,说着今天的奇遇。   他认真听着那些一年级的对话,眸光变换,神色平静。   “幸村?”柳莲二唤他。   幸村精市忽然笑了,带点了然,带点无奈,“这样啊……”   “总是这样啊,下意识地对所有人温柔包容,不让任何人的心意落空。”幸村精市喃喃自语,看着人来人往,微微笑着,“可是……你怎么知道,你以为的心意,就是别人想要传递的心意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与他站得极近的柳莲二也只模糊地听到了只言片语,但他聪明地没有说话。   “你若想要得到,就别只是期望。”幸村精市看向一望无际蓝得醉人的天空,说,“人生短暂,经不起等待。”   柳莲二心下了然。   “你现在要去哪呢?”柳莲二问转身准备离开的幸村精市。   那少年温温柔柔一笑,唇角掀起的瞬间燃尽春花秋月无数风华。   “有些东西,还是拿在自己手里会更开心。”   柳莲二微微挑眉,拎起手里一大袋金鱼,眼睛开了一条缝,湛蓝的眸光精明而锐利,和袋子里面最大的那只吐泡泡金鱼对上,“真是期待啊,你说,不再走含蓄风的那位会有什么举动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敏锐睿智的会长大人,还能够无所察觉多久呢?   新闻社,被堵在门口的八卦少男社长热泪盈眶,“真的吗!幸村君!我真的可以发表那张照片吗?!”   “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反对霸权,反对踢馆,不是学长您在学生会屡次提出的议题吗?”已经拿到了被偷拍的照片原件的美少年如此温柔笑道,“啊,当然,我希望能够模糊处理一下照片本身,毕竟,如果给学生本身带来校园生活上的困扰,那就不大美好了,不是吗,学长?”   将用拍立得偷拍下的照片原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钱包里,美少年眉梢轻扬,笑得云淡风轻,转身看向新闻社社长,“啊,对了,学长,您应该知道照片的原件在哪里吧?”   八卦少男新闻社社长一愣,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当然当然,当然是在我的电脑里哦!要是学生会那边找我来要,我就直接当着她们的面删掉就好了嘛!”   “多谢学长。”美少年如此说,笑容温柔。   我想得到的,从未失败。   【神之子第四次表白,扑街!】   幸村精市【淡定脸微笑】:一时的失策不代表以后的失败,我可不承认这叫扑街呢。   柳莲二:啧,有人不打算继续披着小白兔皮了,真不知道会长还能装傻到什么时候。【等等,会长不会是在感情方面真迟钝吧?!   新闻社社长【白斩鸡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学弟!学长不会告诉风鸟院留那个疯女人原件被你拿走的!新闻自由万岁!言论自由赛高!   绘园清美:学弟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作者有话要说:  拜托!部长可是立于中学界顶端的男人!   他才不会一直被作者的恶意玩弄而毫无反抗之力呢!   虽然有一点点小失落但是村哥不哭站起来撸了啊!   大尾巴狼装小白兔怎么可能把到妹汁!!!   撒。   大家enjoy。 ☆、【第五次】(上)   【君(きみ)が微笑(ほほえ)むと、光(ひかり)が世界(せかい)に満(み)ちる。】   你若微笑,日光倾城。   ——幸村精市记事薄   “本文的作者,使用了比拟的手法,将……”   讲台上,暑期补习班的国文老师正在讲解考卷上的文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声情并茂,可是窗外的蝉鸣也越发清晰,将不少学生的注意力从教室吸引了过去。   “马上就是休假了啊……”风鸟院留咬着笔头,眯着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自天幕倾泻而下,将窗外的树荫小道铺上一层碎金色,她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然后,从稿纸上扯下一张,写下几个字,飞快地揉成团,扔到斜前排的黑发少女桌上。   黑发少女似乎并未受到窗外蝉鸣的声音引诱,仍在专心致志地做着笔记,一个纸团突然飞来,让少女微惊地轻轻抬起头来,夹在耳后的微卷长发有几缕调皮地松开,擦过姣好洁白的脸颊。   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底下学生的小动作,黑发少女展开纸条,只见是风鸟院留龙飞凤舞的字迹,——【凉,这次的假期一起去山上度假吧!】   闲院凉嘴角温柔地弯起,悄悄向后偏头,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风鸟院留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背景似乎蹭地一下开满了小花。   “咳!——风鸟院,你起来把下一段读一遍。”注意到这边小姑娘们之间互动的国文老师额角跳了跳,走到了风鸟院留的边上,说。   “咦?!——啊!——”   ——【是哪一段啊?】   风鸟院留宽面条泪,拼命踢坐前面的冈田正吾的椅子。   冈田正吾苦不堪言地左手捂着被风鸟院那家伙的长腿踢中好几下的屁股,右手飞快地在大摊的试卷上指了一下。   “风鸟院!”国文老师额角跳得更厉害了。   “是!——”风鸟院留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捧着自己画满了红色勾勾的国语试卷开始大声朗读。   国文老师摇了摇头,转身,向讲台走回去,经过闲院凉的桌子边上时,伸手,轻轻地敲了两下。   闲院凉乖巧低头,手上的笔刷刷动了起来,表示自己有很用功地做笔记。   冈田正吾看了看右边专心致志做笔记的会长大人,再扭头看看一脸苦大仇深朗读的风鸟院留,双手捂住自己无辜被牵连的臀部,简直心塞。   “那么。这个学期大家也辛苦了,假期请好好休息。当然,也不要关顾着玩耍!毕业班的学生,在休息之余还是要多关心自己的学业的!”暑期补习班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国文老师作为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交代注意事宜,眼刀嗖嗖地砍向班上唯一一个混血儿,“特别是有些同学,作为岛国人,连自己的语言都用不好,这就不大应该了!”   冈田正吾噗地一声笑喷,很快意识到不对,来不及捂住嘴,已经被后座风鸟院留那双又长又直的美腿袭击了尊臀。   一声巨响。   冈田正吾,扑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全班同学的哈哈笑声中,冈田正吾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在国文老师那越发具现化的眼刀里,扶起倒地的椅子,干笑着,“脚滑了,脚滑了……”   后座的风鸟院留,拿自己画满勾勾的国语试卷折成扇子,扇着,满脸【哟发生了什么啊】。   国文老师额角青筋暴起,简直不想再看见这两个家伙——下学期!下学期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分开坐!!!   “……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国文老师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大家假期愉快。希望下学期,你们能有点长进。”   “老师再见~~~~~~~”整齐划一的学生们的回答。   ————————我是老师回办公室吞速效救心丸的分界线——————————   “凉,我们假期去哪座山上度假比较好?要去富士山吗?~”背着书包,穿过教学楼的过道,风鸟院留眼睛亮亮地问闲院凉。   双手抱在脑后的冈田正吾,“哈?这么热的天还是在附近随便找个凉快的山,在里头住几天避避暑好了,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爬富士山……风鸟院你还真是精力旺盛呢。”   “为什么你也要跟着啊!”风鸟院留鼓了鼓脸,眯眼,“这是我和凉的约会!你跟着我干什么!?”   冈田正吾哈的一声,“我是为了保护会长安全好吗,谁会关心你这种怪力女啊?!”   “……可恶!是男人就来道场上战啊!”风鸟院留气急。   “才~不~要~”冈田正吾一拉下眼睑,做鬼脸,“身为岛国人先去把国文练习好吧,怪力女。”   “冈田!!!——”   “好了好了。”一直在两个人中间走着的闲院凉抬起手,制止了即将发生的同室操戈。   风鸟院留鼓脸。   冈田正吾挖鼻。   “不要总是逗小留了,冈田君。”闲院凉温柔地看着冈田正吾。   冈田正吾不自在地扭脸,“哈,谁知道她那么不禁逗,而且……而且每次炸毛了挨揍的都是我哎……”   “你也是,不要总是欺负冈田君啊,小留。”闲院凉又看向风鸟院留,不赞许地摇了摇头。   “是他老是来招我……”风鸟院留嘟嘟囔囔。   “我们两个女孩子如果单独去山里不安全的,有男生做同伴当然最好了啊。”闲院凉笑笑,“赤也他也要和网球部的同伴们去合宿,于是我就请冈田君一起了。”   “我觉得我就可以保护小凉啊!”风鸟院留还是不满意。   冈田正吾颇为认可地点头,“就怪力而言,的确是挺有安全感,但是,虽然有一颗爷们心,但是你的外表也太具欺骗性了。”   “呐?”风鸟院留眨眼。   闲院凉默默看着风鸟院留已经能看出美艳的五官,和前凸后翘成熟得不像国中生的身材,在心里给冈田正吾的话点了个赞。   但是似乎风鸟院留完全没意识到这点,闲院凉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笑得有些深意,“再说,有冈田君在,有人帮忙拎包做苦力嘛!”   瞬间被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的风鸟院留马上不怀好意地看向冈田正吾,“哦哦哦,原来是苦力哟!那就,恩准你跟着大人我了!”   ——【真单纯呢。】   闲院凉微笑。   ——【我怎么过去两年没发现这货这么好骗。】   冈田正吾嘴角抽动。   ————————————我是我一直在找状态的分界线——————————   绿蝉山。   每天一趟的班车将客人送到山脚后就离开了。   蜿蜒的林间小道,葱葱郁郁的树木枝叶交织,将燥热的太阳挡在外边,只有斑斑点点的阳光从间隙中渗过来,在棕色的泥土地上落下一个一个圆形的光斑。   “呱呱”叫着的青蛙从池塘里透出头来,同树上叫嚣不停的知了上下呼应着。   路边不知名的粉色小花也在夏季的风中舒展开了腰身,柔嫩的花瓣轻轻颤动着,露珠折射出细碎的阳光,从花瓣上咕噜噜地一跃而下,落回到土地母亲的怀里。   穿着白色雪纺长袖衬衣、浅蓝色牛仔裤和登山鞋的黑色微卷长发少女头上戴着宽沿的帽子,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站在岔口前仔细分辨方向。   “小凉~~~~”一身洋红色裙子的风鸟院留哀叫着一把抓住闲院凉的胳膊,靠在闲院凉身上蹭啊蹭,“我觉得自己的脚快断掉了~!”   闲院凉下意识看向风鸟院留穿着漂亮凉鞋的脚,似乎是磨破了,走路有些一瘸一跛的,“怎么了?”   风鸟院留委屈地扁扁嘴,“新鞋子磨脚,一定是出血了。”   闲院凉咬了咬下唇,蹲下身,从背包里找出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瓶,打开,“把脚伸出来,先冲一下,我身上没有带纱布和胶带,只能用创口贴等会儿先对付一下,到了民宿再给你消毒处理。”   “会长!——风鸟院那家伙一定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重、重死我了!!!呼呼……”背着巨无霸大背包、双腿抖着追了上来的冈田正吾,正要开口和闲院凉告状,就看见闲院凉正半蹲在地上,细心地拿着矿泉水给另外一人冲着脚上伤口沾到的灰尘。   裙摆下的腿,线条优美,似乎每一处都蕴含着力量。   ——【难怪能把人踢得那么痛……】   冈田正吾分心,想。   “怎么了嘛?”冈田正吾呼哧呼哧地把背包放到地方,伸了下腰,凑过来,问,眼角余光不停扫向那只圆润可爱的脚。   ——【唔,果然这女人不说话不动的时候,不管身上哪个地方都真是挺少女的。】   “鞋子磨破脚了,”闲院凉温和地说,“我找下创口贴。”   “所以说,来山上为什么要穿这么花枝招展啊。”冈田正吾头痛地看着风鸟院留,“还穿新凉鞋……你的球鞋呢?!”   “包里……”风鸟院留鼓起脸,闷闷道。   冈田正吾无语地瞪着她,然后,转身,去翻自己刚刚背着的那个巨无霸大背包。   “吹风机?”   ……   “字典?”   ……   “面包机?!”   ……   “榨汁机?!——”   冈田正吾额角青筋直跳,“风鸟院你这家伙!——你神经病啊!来山上民宿住又不是搬家!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啊!你是特意要让我累成狗吗!”   “才不是!我只是想要给小凉做早餐吃!——”风鸟院留也拔高了嗓门。   “真是!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卧槽这个大箱子又是什么啊!”冈田正吾一边愤怒地吼着,一边准备打开箱子。   “等、等一下!——”   找到了创口贴的闲院凉微笑着转身,然后,笑容凝固住了……   漫天飞舞的粉红、鹅黄、果橙、天蓝等等色彩斑斓的内裤以及条纹、桃心、樱桃、豹纹等等花色的胸衣中……   穿着洋红色裙子的少女的手,落在了拿着箱子呆立着的高大帅气的男孩脸上。   “啪——”   “我!要!杀!了!你!——”   ————————————我是今天是逗比主场吗的分界线——————————   “您久等了,这是您几位的房间钥匙。”民宿的太太将钥匙递给在前台等候的闲院凉,好奇的目光一直不停往她身后的两个人那儿去。   脸上顶着两个鲜红透亮的巴掌印的眼神呆滞男生。   和背后还在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气鼓鼓混血儿少女。   再加上这位一直温柔笑着,治愈气场强大的黑色长发少女。   真是奇怪的组合。   “辛苦您了。”闲院凉接过钥匙,微笑着转身,温柔而不失坚定地,将两个还在僵着的家伙一手一个,拖着衣领,走。   “虹之间和崖之间吗?”   闲院凉看看走道两边房间的门牌。   身后两个家伙气氛僵硬地对峙着。   “我和小留住虹之间,冈田君你住崖之间可以吗?”闲院凉转身,问。   “让我和这家伙住崖之间!——我要和他决斗!”风鸟院留气势汹汹地叉腰,怒吼。   “哈?!——拜托我都说过我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只是看到了内衣而已,内衣店里挂的要性感好多好吗!又没有什么看头!”冈田正吾顶着脸上两个大大的巴掌印,不甘示弱地回。   “你说什么?!——没看头?!没看头你还攥着我的小豹纹不放手!——”   “老子只是一下子被吓住了!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被辣么多内衣内裤劈头盖脸而来难道不能惊呆一下嘛!”   “你你你!——凑牛忙!!!——”   “嗷!——怪力女我警告你刚刚让你甩两巴掌是我让你啊!嗷!——别打脸!——打别的地方老子哼一声不算男人!——嗷嗷嗷!!——女王大人我错了!!!——”   闲院凉沉默。   真是——好想把这两个人丢在这里……   “我就说好像听见了冈田前辈的声音,果然是呢……前辈您好。”   “噗哩,搭档,那招就是上次立海大空手道社拿下全国冠军的那个把对手打得住院半个月的制胜招吗?”   “这么说,这位就是,空手道社的主将学姐,那个风鸟院吗?”   “好、好厉害!”   “嗯,又收集到有趣的数据了。”   “姐姐?”   “闲院学姐?”   两个声音,一个充满元气,活力满满;另一个……   如同三月的春风,温柔地吹拂,撩入人的心底,扰乱一池春水。   闲院凉微怔,回头看向声源处,微笑,“原来是你们,真巧呢。”   长发少女腰肢纤细,眉眼温柔,落进来人的眼中,便化作了这个季节最美丽的风景。   “是啊,真巧,”那少年,丰姿如玉,浅笑着,从唇边缓缓滑落她的名字,“闲院……学姐……”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我回来了。   谢谢大家等我这么久。   重新捡起来温凉的时候,时间轴简直乱成一团。纠结了好久,才慢慢找到点感觉。   唔。希望大家多多包涵了。   ——————————————————   时间轴好不容易调理对了,但是写完了才发现,三个三年级前辈在上一章还不是一个班的!!!   这章我把他们写到一个班了!!!   于是……   我把他们改成暑期补习班了……【我真是个,天才哦也!    ☆、【第五次】(下)   【縁 あれば千里を超えてやって来る。】   有缘千里来相会。   ——幸村精市记事薄   “呱”——   池塘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一只小青蛙跳了上来,鼓着肚子,对着树上不停叫嚣的蝉叫了出来。   树上的蝉却没有被吓住,更加嚣张地“知了知了”此起彼伏。   小青蛙气鼓了肚子,准备酝酿大招。   有人边谈话边向这边走来的声音轻轻传来,小青蛙吓得扑通一下跳下水,林间小道上,便只剩下了得意的“知了”声。   “啊~累死了啦~”   刚刚结束环山跑的立海大网球部众人慢慢向着合宿的民宿走去。   “柳说下午可以休息,有人要一起去钓鱼玩吗?民宿的欧巴桑说可以借我们钓竿。”   “钓鱼啊,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柳生柳生,一起去吧。你应该也会钓鱼的吧?”   “是的,过去陪祖父和父亲一起钓过。”   “唔,又收集到了不错的数据。”   “我好困啊……”   “噗哩,小赤也你昨天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玩掌机吧?”   “切原!太松懈了!”   “QAQ副部长不要打头啦!!!”   “真田还真是……”蓝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笑了起来,“认真的人啊。”   “下午要一起吗,钓鱼?”柳莲二拿着笔记本,问幸村精市。   “大家都一起去吧。”幸村精市点头,回头看了看正在嬉笑打闹的众部员们。   “其实我想问,要邀请前辈她们吗?”柳莲二低咳两声,问道。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眼眸中带了点意味不明的色彩,“怎么这么问……当然要邀请学姐了。”   “幸村啊……”   柳莲二着实按捺不住自己心底喷涌的好奇心,看其他人在后边正闹得欢,无暇顾及这边,终于向当事人问出了口。   “我一直在猜测是否有这个可能,根据现有的数据看,我的推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正确的。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幸村,你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什么?”切原赤也的脑袋忽然冒出来,海带头上挂着满头的问号,“前辈你们在说什么啊?”   “……”柳莲二之迷之沉默,“你为什么忽然冒出来了,切原?”   “呜哇呜哇!!!——部长!!柳前辈救命!!!副部长要揍我呜哇呜哇呜哇!!!——”   “切原你这家伙!——”   “噗哩,谁叫切原你昨天晚上又偷偷玩掌机熬夜不睡觉。今天晚上就和真田一间房睡吧。”仁王雅治幸灾乐祸,一点作为把这件事捅出来的始作俑者的愧疚感都没有。   “切原!回去民宿就把房间换过来!”   “呜哇呜哇不要啊啊啊!!!——仁王前辈说好了一起打电动呢!”   “噗哩,可是我可没有熬夜熬到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打瞌睡呢。”   “既然这样,为了你好,还是换了房间和弦一郎住一起吧,赤也。”幸村精市语气温和但不容人反驳,“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总是熬夜会长不高的。”   “部长也!——呜哇呜哇!!!”   “切原,我们回去就换过来吧,虽然我不是很想和仁王那家伙住一起但是……唉,算了,为了后辈牺牲一次也不是不可以。”柳生比吕士摇摇头,说。   “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呢,搭~档~~”仁王雅治噗哩笑了一声,不正经地搭上柳生比吕士的肩膀,调笑。   “桑原,下午我们来钓鱼比赛吧,输的一方今天晚上要帮胜利者搓背哦!”丸井文太一边吹泡泡糖一边和胡狼桑原说。   “我没问题,不过文太你要是输了,不要又耍赖就好。”   “乱、乱讲,我才没有耍赖过呢!”   ——这帮家伙真是……真是……   柳莲二额角青筋暴起。   ——超碍事!!!   他只是想要挖掘出真相,验证自己数据的正确性啊!   这帮家伙!!!   柳莲二难得有些垂头丧气,跟着打打闹闹的众人一起往民宿走去。   幸村精市轻轻走过柳莲二的身边。   “是。”   ——【是?什么?什么是?】   柳莲二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睁开,一眨不眨地盯住已经走到前方去的幸村精市的背影。   然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柳莲二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偷偷摸摸地手肘顶了顶幸村精市的腰,一脸认真诚恳的表情,“我觉得你大概会需要这个。”   幸村精市脚步放慢,目光缓缓下滑到那本封面格外花俏的书上,在看清楚那硕大的书名时,脚下差点一绊。   ——《教你如何法式热吻一百式》   幸村精市的目光从下往上缓缓滑回柳莲二那张格外真诚的脸上,呵呵一笑,“不用。”   “不用客气的,这都是我作为伙伴应该做的。”柳莲二坚定地塞。   “不!用!”   “不要死撑面子啊幸村,对自己不擅长的事要虚心求教,知耻而后勇嘛!”   “呵!呵!”   ——————————我是这本道具书又出场了的分界线——————————   结束午休之后,立海大网球部的各位外带三位三年级的前辈们,扛着鱼竿提着水桶就到了河水边。   各自占据位置,开始装线,准备钓饵。   “用这种东西就可以钓起来鱼吗?”风鸟院留蹲在石头上,好奇地伸手戳用竹竿做成的鱼竿,“我记得我老爸用的是那种商店里买来的钓竿呢。”   “这种也可以,不过对技术的要求更高哦!”丸井文太笑嘻嘻地回答。   “那就直接把线装好之后扔下去就能钓鱼了吗?”风鸟院留好奇脸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啦,连鱼钩和鱼饵都不装,风鸟院你以为自己是姜太公吗?”正在往鱼钩上装鱼饵的冈田正吾听到风鸟院留的问题,忍不住开了嘲讽技能。   “前辈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掉呢。”柳生比吕士拿着小铲子路过冈田正吾边上,叹气,希望风纪委员会这位委员长前辈能够认清自己打不过风鸟院学姐的事实。   “姜太公是什么意思?”风鸟院留眼神不善地盯住冈田正吾,问。   “姜尚因命守时,立钩钓渭水之鱼,不用香饵之食,离水面三尺,尚自言曰,负命者上钩来!”少年温柔清朗的嗓音缓缓响起,和着溪水的流动,格外悦耳,风鸟院留回头,看见那位蓝色头发的美少年学弟正站在闲院凉身边,微笑着说道。   “……呃……听不懂呢……”风鸟院留很羞愧,作为混血儿她一直都不大擅长这些东方的古典文学。   “天朝西周初的姜太公用直钩不挂鱼饵垂钓,愿意上钩的鱼,就自己上钩。”幸村精市帮闲院凉挂好鱼线,然后用直白的语言向风鸟院留解释了这个典故。   胡狼桑原一脸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心甘情愿地中别人设下的圈套。我记得前几天老师讲过这个。”   风鸟院留干笑:“哈哈……是这样啊……”   “同为混血儿的学弟都知道……风鸟院,你真的不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吗?”冈田正吾摇头,叹气,嘲讽开关再次打开。   “冈!田!正!吾!——”风鸟院留气急,跳脚。   “光是钓鱼没什么意思,我们来分组比赛吧。”丸井文太举手提议,笑嘻嘻地说,“输的人要负责今晚上提水烧水给大家洗澡哦!”   “对啊,民宿那边洗澡的水要自己去提然后烧的……”柳莲二深思,然后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当裁判,大家就分为两人一组,以太阳落山为时间期限,钓得最多数量的三组获胜,剩下两组就是输家,负责今晚提水烧水。”   “为什么柳前辈你不参加!”切原赤也表示抗议,这是黑箱。   柳莲二微笑,“因为我去年参加钓鱼大赛,拿到了冠军。”   ——【钓鱼大赛……等、等等!这种听起来像老年人的活动,不是只有副部长才会去参加吗?!】   切原赤也目瞪口呆,无意识地说出来心中所想。   众默。   闲院凉扶额,“赤也啊,说出来了呢……”   “咦?!我我我我我我!!!我错了!!!——嗷副部长我错了!!!”   不理被真田弦一郎拎到一边去做爱的批评教育的可怜小学弟,柳莲二淡定地继续,“那么,大家认为呢?”   “我没意见。”   “听起来很有趣。”   “虽然不擅长,但是我会努力的。”   “我要和搭档一组!”   “桑原我们一组,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的!”   “哼!好!——”风鸟院留握拳,一把抓住闲院凉的胳膊,“我要参加!小凉我们一组秒杀掉她们?!”   闲院凉没有回应。   风鸟院留疑惑地看向她,闲院凉有些尴尬地微笑,“那个……我并不是……很擅长……唔……好吧,其实我不会……”   风鸟院留如遭雷劈,“不、不会吧……小凉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吗……”   “事实上,还是有很多的呢……”闲院凉脸有些红,“如果要和我一组……可能我们就是垫底了呢……”   风鸟院留石化。   “学姐和我一组吧。”少年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闲院凉偏头,一抹蓝紫色的发丝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挠得微痒。   一转头便正对上那双幽深沉静的眸子,饶是闲院凉也有些淡定不能,似乎被那双眼睛看着,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我真的不怎么会……不会拖累你吧?”闲院凉低头,有些小尴尬。   “只是游戏而已,”幸村精市温柔微笑,“学姐不用担心那么多。”   “那,麻烦你了。”闲院凉看着眼前少年温柔澄澈的笑容,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那么,真田和切原一组,柳生和仁王,幸村和闲院前辈,丸井和胡狼,”柳莲二统计分组名单,看向还在石化中的风鸟院留,“风鸟院前辈应该是和冈田前辈一组吧?”   “咦?!等等!为什么这么快就分好了!!我为什么要和冈田分到一组?!!”风鸟院留回神,目瞪口呆。   “你居然还嫌弃我?风鸟院你这家伙……我才是为什么要和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在一组吧!”冈田正吾跳脚。   “哈,说得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到时候输掉了肯定又要怪我!我才不想和你这个家伙在一组呢!”   “哈哈哈!说得好像自己还有别的选择一样!!!——”   “你!——”   “前辈们要放弃吗?放弃就视同失败组了哦。”柳莲二提醒。   风鸟院留和冈田正吾对视一眼,同时做了决定,“才不会输给你们这些低年级的小鬼呢!”   ——【喂喂,我也在这边呢……】   闲院凉笑。   “那么。从现在,钓鱼比赛!开始!——”   ————————我是鱼小头把妹教程即将开始的分界线————————   “这个,要怎么弄?”闲院凉拿着鱼钩和民宿阿姨提供的面团鱼饵,问幸村精市,“是不是还要挖点蚯蚓什么的?”   “好啊,”幸村精市微笑着点头,拿出了工具箱里的小罐子和铲子,“要一起吗?”   闲院凉拿着铲子,在湿润的泥土上轻轻挖开一个小坑,几条棕黑色的小虫扭动着,向泥土里钻去,半蹲在边上的幸村精市眼疾手快,迅速将蚯蚓捉住,放进小罐子里。   两人合作着,不一会儿便装了小半罐的蚯蚓。   “这样就够了吗?”闲院凉看着罐子里扭动着的棕黑色小虫,身上有些发毛。   “嗯,装上鱼钩就好了。”幸村精市看了看量,点头。   修长白皙的手灵巧地将蚯蚓穿上鱼钩,幸村精市站在水边,高高甩起鱼竿,扑通一下,鱼钩带着长长的线钻入水底。   幸村精市将鱼竿支在岸边,转身向正不知所措的闲院凉身边走去,“怎么了?”   闲院凉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鼓起勇气把还活着扭动着的蚯蚓穿上鱼钩,正在头痛着,幸村精市便走过来了。   少年微笑着将鱼饵做好,动作娴熟地挂好鱼钩,然后将钓竿交给了闲院凉。   “我教你怎么甩下去吧。”幸村精市说着,便将闲院凉带到了水边。   “线尽量往远离岸边的方向甩,岸边人的声音和脚步声比较重,可能会惊吓到鱼。”幸村精市神色自然地解说着,闲院凉认真听着。   “甩竿的时候要注意用力的方式和方向。”幸村精市自然地绕到闲院凉身后,然后,从她的身后,伸出手,半环过她的腰,握住她拿着钓竿的手。   闲院凉怔住。   男生的手要比她自己的大一号,干燥又温暖,能将她的手紧紧包绕住。   两人双手接触的地方,似乎忽然烫了起来。   闲院凉有些不自在,想要动一动身子,却不小心腰碰到了少年的手臂。   就像是触电一样,那种发烫的感觉从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也嗖地燃起。   她似乎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后少年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合成一拍。   “我带你做一次。”耳畔,那少年温柔清澈的嗓音在低语着,言语之间的吞吐气息将耳垂熏得通红。   少年的双手有力地握住她的。   带着她,扬起手臂,高高甩起。   扑通一声,鱼钩带着银白色的鱼线嗖地钻入水下。   闲院凉还未回神。   “知道怎么做了吗?”身后少年轻笑着问她。   “那个……”闲院凉努力回忆刚刚的动作,似乎还是不大明白。   “没关系。下次我再来帮你就好了。”少年的声音中,笑意更深,同时,松开了他一直环着她的手。   闲院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忽然撤去了刚刚的紧密压迫感,轻轻舒了口气,自在了许多,她微笑着看向表情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幸村精市,点头道谢,“谢谢了。”   “喂!——风鸟院!鱼竿不是那样甩的啦!——你这家伙!甩到我头上了!!!嗷嗷!痛!——钩住头发了风鸟院!!”   “我我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远处,风鸟院留和冈田正吾正在吵吵闹闹。   就他们目前还没有一根钓竿成功下钩的状况来看,真是……前途渺茫。   “哟西~!今天的冠军!本天才不客气地收下了!”   “切原!噤声!你是想把鱼吓走吗!”   “对、对不起副部长!”   “你刚刚下的饵,是什么东西,仁王同学?”   “噗哩,是我特制的超级鱼饵哦!”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哟!——桑原!快来这边,这边鱼好多的!!!”   “等下啊文太,你至少该拿着自己的钓竿吧。”   站在高处俯视众人的柳莲二合上笔记本,下了定论,“除了幸村之外,每组都带了一个只会添乱的家伙。”   再看向偏居一角已经亲近地坐在一起开始垂钓的部长会长二人组,柳莲二感叹,“真是高手呢,幸村。”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家呢。”闲院凉看着碧色的湖面上,明黄的浮标随着水波轻轻浮动着,轻声叹道。   “这边是柳家的长辈开的民宿,在这里合宿训练环境很好。”幸村精市低声说,“学姐怎么会也过来?”   “小留她想要到山里度假,我听说绿蝉山这家民宿很漂亮,就和她还有冈田君相约一起来了。”   “这样吗……”幸村精市若有所思,“学姐和冈田前辈关系很好呐。”   “正好暑假前的补习班我和小留还有冈田君分在一班,又都是学生会的伙伴,所以就一起了。”   “这样啊……啊,浮标动了。”幸村精市忽然指着闲院凉的鱼竿,说。   “哎?”闲院凉一惊,看向水上漂浮不定的浮标,有些慌张地握着鱼竿不知道该怎么办,扭头看向幸村精市,“要怎么做?”   幸村精市一把握住闲院凉的手,迅速收线,向回撤,一条银色的鱼被拉出水面。   “钓上来了!——”闲院凉惊喜地低呼。   幸村精市微笑,手的动作稳稳地将鱼线收回,高高扬起的钓竿上,一条鱼活蹦乱跳地弹动着,他将鱼抓住,取下鱼钩,把鱼扔进了边上的水桶里。   “厉害哦!凉!”风鸟院留跑了过来,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幸村君帮忙的。”闲院凉笑着说。   “哟西!那我也不能放松了!”风鸟院留摸着下巴,认真说,“总不能真的输给这些低年级吧。”   “喂!风鸟院!快过来看着你自己的钓竿啊!”冈田正吾在不远处喊。   “啊……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超烦!”   闲院凉和幸村精市对视一眼,同时一笑。   “要再来一次吗?”幸村精市摇了摇手上的罐子,温柔笑着问。   “好。”闲院凉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我是鱼小头把妹教程如上的分界线——————————   咔咔咔。   咔咔咔。   清脆有节律的菜刀在案板上的切割声在厨房里响起,闲院凉的头发在脑后绑起一个长马尾,她动作熟练地将配菜准备好。   民宿的阿姨把今天下午国中生们钓回来的鱼去鳞剖腹,处理干净。   “要怎么做,阿姨?”闲院凉问。   “我只擅长烤鱼哦。”阿姨说。   “那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闲院凉微笑,双眸中温柔如月光。   厨房外边,男生们趴在门边偷看,顺便点评。   “风鸟院那家伙……真的不是进去捣乱的吗?”冈田正吾捂住眼睛,不忍再看里面那个大胸妹子笨手笨脚到处添乱。   “和风鸟院前辈比起来,闲院前辈真是宜家宜室。”丸井文太感叹,顺便用手肘顶顶切原赤也,“你家姐姐超赞哦!”   “那当然!那可是我姐姐!”切原赤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姐姐菜做的超级好吃!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了!”   今天的钓鱼大赛,最后的结果是,柳生组第一名,幸村组紧跟其后。   风鸟院留和冈田正吾的小组虽然只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但是由于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打打闹闹的时候不慎把两组的水桶一脚踢进了河里,于是败组的两名立刻诞生,风鸟院留和冈田正吾勉强保住了身为学长学姐的颜面。   “以后谁要是能娶到会长,还真是好福气啊。”冈田正吾感叹道,同时,看见里面碍手碍脚的风鸟院留,再次不忍直视,“与此相比,真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娶到那种怪力女……”   “哎,说起来,好像没有听说过闲院前辈有和谁交往过呢。”丸井文太摸摸下巴,疑惑地问。   “会长她说过的,在中学时代不考虑恋爱问题。”冈田正吾说,“基本上来表白的都被拒绝掉了。”   “那,闲院前辈有没有说过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丸井文太好奇地问。   “我倒是不清楚,毕竟我对会长没有过非分之想……可以问问会长的弟弟嘛!”冈田正吾笑眯眯地指向一脸单纯的小学弟。   众人的视线嗖地一下集中到切原赤也身上。   切原赤也狐疑地看向围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诸位前辈,立刻就将这些家伙划到了【企图叼走他家姐姐的黄鼠狼】范畴中。   “我姐姐啊……”切原赤也拉长了音,环视周围,“反正不会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嗖——   转角处。   柳莲二默默扭头,真田弦一郎默默扭头,一起看向正中一箭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微笑。   “我姐姐说了,她不会和比自己小的人交往,总感觉,心理不成熟呢!”切原赤也煞有介事地说。   嗖——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盯。   幸村精市努力微笑。   “而且,那种身材高大,表情严肃,长得也不用好看,这样的男生看起来比较靠得住,啊,就像副部长那样。太漂亮的男孩子,实在没有安全感的。”无知无觉继续补刀的切原赤也。   嗖——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默。   前者先盯盯真田弦一郎,后盯向幸村精市那张人比花娇的漂亮脸。   真田弦一郎默默后退两步,让自己的存在感再低一点。   【幸村精市……第五次……扑街了?】   幸村精市忽然轻轻一笑。   她没有当面拒绝,就代表他没被出局。   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弟弟。   ——【我想要的,从不会未战而言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咧~~~~   昨天晚上带学妹出去吃牛排,今天早上补起来的。   爆字数。   有甜有暧昧。   鱼子酱叫你如何正确泡妞姿势。   ——————————   讲些题外话,这段时间鱼子酱把《金田一》和《月刊少女》都补起来了。   月刊少女萌萌哒,作为老作品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也超级棒!!!   特别是地狱傀儡师高远遥一君,简直就是我心中的愉快犯模板!!!   脑洞大开得根本补不住!!!   什么高远×金田一,高远×明智……   觉得满心都是小花花!!!   噢耶耶耶!!!! ☆、【第六次】   【自分が助けてほしいなら、まず相手を助けましょう。】   想要别人帮自己,先要自己去帮别人。   ——幸村精市记事薄   “我们一起走。”那少年温柔而坚定地说。   人声喧嚣,人群拥挤,只有他紧紧护住她的手臂坚定不移,只有他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   闲院凉想。   至少在那一瞬间。   她想就这么待在他的怀中,被严密地保护着。   一小时前。   三年级的教室里,老师正慷慨激昂地在讲台上大声着说着关于人生、理想、高中之间的关系,主题思想就是希望同学们把握住最后的半年时光,努力学习,创造辉煌!   二年级的教室里,老师沉醉在美好的抛物线世界里,迷醉地看着自己在黑板上画出来的漂亮曲线,觉得自己真是棒棒哒!   一年级的教室里,老师来回走动着。   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写着的声音合着电扇摇摇晃晃的吱呀声,让人每一根脑神经都紧绷起来。   切原赤也头痛地瞪着自己桌子上摊开的试卷,26个字母每一个都认识,但是拼凑成单词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至于连成句子——谁知道那什么鬼啊!   蚊香眼盯着卷子,切原赤也在试卷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小蝌蚪。   “咳!”老师巡视到切原赤也身边,看见这孩子在答卷纸上胡乱画画,根本都没开始认真答题,眼角重重一抖,老师不满地低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内牛满面地低下头,努力看满卷的蝌蚪文,恨不能这些蝌蚪立刻长成小青蛙然后拉出一堆小蝌蚪。   ——【QAQ为什么这世界要有英文这种猥琐的东西!!】   切原赤也用笔杆顶着脑袋,苦逼地孵蝌蚪。   ——【要是现在有外星人入侵地球不用考英文就好了!QAQ】   切原赤也这么想着,忽然,卷子上的小蝌蚪们似乎一起抖了起来。   ——【幻、幻觉?!】   切原赤也目瞪口呆。   不!并不是幻觉!   原本在认真答题的学生们还有些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抬起头,只见整个天花板都晃动了起来,地板也在抖动着,教室后面放着学生水杯的柜子哐当哐当响了起来,哗啦一声,杯子碎了一地。   有已经反应过来的学生惊呼一声,“地震了!”   “全体同学!立刻,躲到桌子下边!”监考老师拉高了嗓门,大声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回忆起当时做的防震训练的学生们立刻拉开座椅,钻到桌子下边,等待着第一波震动过去。   切原赤也蹲在桌子下边,只觉得心跳都要跳出嗓子眼。   小男生只觉得想哭。   ——【只是不想考试而已啊……不要来真的啊……】   只是过了短短的数分钟,众人却觉得仿佛过了好久,第一波震感渐渐消退,几乎在同一时间,整栋教学楼每一间教室的老师都下达了同样的指令——【现在马上离开教室到操场上去!按照演习顺序!不要拥挤!】   所有学生迅速动了起来,一窝蜂地拥到了走廊上,原本还算得上宽阔的走廊霎时间挤满了学生们。   虽然每个月都有做防震的演习,但毕竟与真实情况不同,第一次独立面对这样的情况,年纪小小的学生们都有些惊惶无措。   教室在一楼的学生已经迅速撤出了教学楼,有学生从走廊的窗户上看到有人已经往操场那边跑去,更加惊慌了起来,生怕自己会被落下。   原本就已经挤满了人,这一下,推推嚷嚷,卡得几乎无法动弹。   楼梯口那里,教室位于较高楼层的高年级学生们也下楼了,和下边的低年级学生汇合在一起,整个走道更加拥挤狭窄,难以移动,学生们吵吵闹闹着要前边的家伙快点走,还有胆子小的学生抽泣出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回荡在走道里,乱七八糟的。   各班的老师拉高嗓门努力维持秩序。   学生会的干部们也帮着老师高声让同学们冷静下来,按秩序撤退。   冈田正吾护着闲院凉,随着人潮拥挤下了楼,眼见楼梯口已经堵成一团,老师们都被隔在远远的地方,秩序濒临失控。   “冈田!——”闲院凉皱眉,喊道。   “高年级的都给我停下!——”冈田正吾收到示意,拉开嗓子,大声吼道。   这位三年级的风纪委员长嗓门素来够大,声音穿透嘈杂喧闹的人声,让众人被震住,安静了一瞬。   闲院凉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嗓音温和沉着,“所有学生,现在开始不准继续往前推挤,按照顺序,低楼层的先撤退,高楼层的排好队,不要争抢。这与平时的演习没有不同,各位同学不要失去冷静。现在,注意自己的脚下,小心不要摔倒,相互扶助身边的人,不要让身边同学被推挤摔倒。”   闲院会长的威信在立海大学生中还是够用的,原本熙攘喧闹的楼道口渐渐恢复了秩序。   “会长,要不然你先走吧。”冈田正吾回头看了看三年级的人群里,微微皱了皱眉,又看向闲院凉。   “我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闲院凉抬眸,看向他。   冈田正吾又往后面看了看,面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焦虑,“风鸟院那家伙,前天空手道部训练的时候扭伤脚了……我过去看看她。”   闲院凉想说什么,只听见三年级的人群后面忽然一声惊呼——“有人摔倒了!是个女孩子!”   冈田正吾面上神色一变,逆着人流,大步挤向后方去,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他的背影就被层层人影盖住。   “冈田!——”闲院凉咬了咬唇,转头,拉高声音,对着又开始骚动的人群大声说,“保持镇定!不要回头看!所有人继续按照原有秩序撤退!注意脚下!”   人群慢慢地从教学楼里撤退着。   已经到达操场上的切原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学楼的出口,却一直没有看到他家姐姐出现。   ——【姐姐……】   一个二年级的女孩子仓皇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不小心一绊,差点滚下楼梯。   一只手迅速拉着她的胳膊,避免了摔倒和践踏事件发生。   “小心!——不要慌。”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女孩子回头,那双还带着惊慌的泪眼中映出了黑长微卷发少女温柔的笑脸。   那笑容仿佛有魔力一样,一瞬间就将女孩子心底的慌张无措抚平。   人群不停地向前涌动着,女孩子被迫随着大流一起往前走去,她回头,看见那位衣领别着三年级校徽的前辈仍然站在楼梯口,转身继续维持秩序,时不时扶一把要被挤倒的学生。   一转弯,那画面也随之消失。   ——【前辈……】   一直站在楼梯口维持秩序,没有先离开,闲院凉不停向人群后面张望着,想要看冈田正吾有没有带着风鸟院留出现。   忽然,似乎楼梯整个晃了一晃,楼道里的灯嘭地一下炸开。   “啊!——救命!——”   本来神经已经紧绷到极限的学生们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被嗖地挑断,也顾不上什么训练演习的秩序,哭着喊着尖叫着,疯狂地要往前挤。   刚刚恢复的秩序再次变得混乱无比。   闲院凉的肩膀不知道被谁一冲一撞,倒退着重重摔在墙上,一阵剧痛从背部传到脖颈,她眼前一黑,差点没能站稳,滚下楼梯去。   “凉!——”   等到那股眩晕感过去,闲院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牢牢地护在了怀中。   少年的体温比她要高,透过单薄的夏季常服,几乎将她的皮肤都灼烧。   “凉!——醒醒,凉!——”   少年的声音似乎并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平静,焦虑而担忧的心情,让闲院凉不用睁开眼,就能想象出那个男孩脸上的表情。   素来平静淡定的笑容已经被打破,只剩下焦虑和担忧。   “痛……”闲院凉动了动,牵扯到背颈上的伤处,一阵剧痛再次侵袭脑神经,让她痛得只能轻嘶一声,低低呻吟。   少年听见闲院凉的声音,僵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素的温柔淡定,他将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左半侧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如同捧着得之不易的稀世珍宝一般。   “我们一起走。”那少年温柔而坚定地说。   人声喧嚣,人群拥挤,只有他紧紧护住她的手臂坚定不移,只有他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可闻。   温柔可靠得令人沉醉。   闲院凉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她似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   还有他的心跳,通过颈动脉传递到她的耳中。   一下,一下。   坚强而有力。   “我们一起走。凉。”   人群中,少年低低地说,嗓音温柔安宁。   少女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少年的衣角。   就在那一瞬。似乎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我是鱼小头的把妹课程开课了的分界线——————————   “姐姐呜哇呜啊——”   好吵啊……   闲院凉的呼吸放缓,在耳畔不断的呼唤声中,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白茫茫的。   她在地震中受撞击到了头部,还有些没有恢复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明显是医院模样的房间布置。   “姐姐!——你醒了!”满眼泪花的切原赤也扑到病床上,看着自己头上缠着几重绷带、脖子上也打了石膏的姐姐,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和膘肥体壮的兔子小吱,霸占着床位,一左一右哭号成了一片。   “嘶……”闲院凉虚弱地说,“好痛啊……”   “撞伤了头和肩背部,医生说要打石膏,住院观察,嗝!——”切原赤也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我、我联系了外公了……嗝……外公正从北海道飞回来。”   “这种小事,就不要去吵他老人家了啊……”闲院凉摸了摸弟弟的脸,虚弱地道。   “嗝……我有给老爸老妈打电话……老爸在美国开会,是秘书接的,说开完会就立刻告诉他……老妈嗝……老妈手机关机了……大概……嗝……又跑去哪个战地当记者了……嗝……”切原赤也不管不顾,一股脑把在闲院凉昏迷不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白嫩嫩的小脸上哭得如同小花猫一样。   “……我知道了……辛苦赤也了……”闲院凉微笑,怜惜地看着弟弟。   “我会好好照顾小吱和家里的!所以!所以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切原赤也抹了抹脸,一脸倔强地说,“我,我和小吱都在家里等你!”   “吱!——”   表完了决心,切原赤也坐在床边,笨手笨脚地给闲院凉削苹果。   兔子小吱捧着胡萝卜哼哧哼哧地嚼着。   “对了赤也……我只记得自己撞到了墙……是谁把我救出来的……他……还好吧?”闲院凉迟疑地问。   “是部长啊。部长没事啦,我们都是运动达人,抱个妹子什么的,特别还是老姐你这么轻,没问题啦。部长把你送到救护车之后就先回去了,刚刚还发了短信说已经安全到家。”切原赤也没有一点心机,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说,“啊咧,不过又说回来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部长的脸色那么凝重啊,都快赶上副部长了……”   闲院凉一怔。   凝重吗……   她似乎,只听见了那个少年,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畔安抚着,用温柔而平和的嗓音,说着,“我们一起走。”   我们一起走……   凉……   闲院凉的心脏忽地一下惊跳。   她将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累了吗姐姐?那你先休息,我带小吱去找点东西吃。晚饭姐姐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切原赤也放下苹果,认真地问。   “赤也,你姐姐的晚饭就不用你担心了,”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推门而入,后边跟着唯唯诺诺的医院院长和董事会成员,“我特意带了老宅的厨师过来。”   “外公!”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   “吵到您度假了。”闲院凉浅浅微笑。   腆着肚子的富态老头不耐烦地把跟在他后边的那群家伙赶走,又把切原赤也连带那只兔子忽悠走,胖老头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上,看着自己难得一见这么凄惨的孙女,摇了摇头,“以后不要再逞强了啊,真是的,明明可以早早就撤出来,非要留在现场维护什么秩序。”   “……赤也已经跟您告过状了?”闲院凉无奈笑。   “傻姑娘,真不知道,你那两个没有责任感的父母,是怎么生出你这么有责任感的女儿来的……”闲院老先生疼爱地摸了摸少女的脸颊,说,“这次,还多亏了那个男孩子呢……”   闲院凉一愣。   人老成精的闲院老先生眼睛一眯,像只狐狸似的笑了起来,“怎么,你喜欢他?要带回来给爷爷看看嘛?爷爷可要好好感谢他呢!”   “……我还没成年呢,成年之前我都不会谈恋爱的,爷爷……”闲院凉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疲倦地说,“我累了……”   闲院老先生慈爱地看着孙女,“好好睡吧,爷爷守着你。”   ——【幸村精市,第六次……扑街?】   少女将自己埋入柔软的被子里。   闭上眼。   似乎,见到了自己被送上救护车时的那一幕。   “姐姐呜呜呜呜呜……”这哭的一定是赤也了。   “把伤者放到担架上。”这,大概是救护人员吧……   “伤者的手抓着什么?这位同学,伤者抓着的是你的衣角,能让伤者松手吗?……啊呀,不能松开吗……要不然拿把剪刀剪开吧。”   “没事了,凉。已经安全了。”少年贴近她的脸颊,轻柔地说,嗓音温柔得让人沉醉。   没事了……   凉……   闲院凉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学姐说了成年之前不谈恋爱啊【严肃脸早恋是没有前途的!   不过与其说失败,不如说学姐已经开始动摇了吧。   嘛,下章开始估计就大撒砂糖了吧。   虽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但是还是可以给点小甜头啦。   反正就是一个一片赤诚的少年如何俘获外表温和情感冷淡女的love故事咯。   -----------------------   那啥也别催我了啦,虽然我不再是考研狗但是我是实习狗啊汪汪汪。   每天要被老师和学长欺负哭哭!拔牙拆线换药缝线写病历哭哭!   上一章的山居民宿地图实在不想开了,于是临时把原定计划里的(下)砍掉了,直接把(中)改成了(下)【啊啊啊觉得什么温泉啊什么民宿玩纸牌这种老梗都不想写了!反正我都说过这部是按照单元剧来写的啦【滚   然后掷筛子决定写【海原祭】还是【红叶赏】还是【夏日海边】……最后决定,咯咯哒我要写英雄救美这种超老超无趣的梗,还有【脸上表情变得不像日常那么温柔但是对你说话还是那么温柔】的梗。   其实我就是喜欢写有男子气概的保护者形象啦。   大概女孩子都喜欢能够让她依靠的人咯,那种撒娇卖萌让女性油然而生母性的男孩子类型……我可没什么爱去写……总觉得那种类型超&*%吧……幼稚了一点,不够靠谱咯。   学姐之所以对学弟过去没什么想法大概就是因为一直把自己放在【长姐】这种前辈的、保护者地位上,她又不是正太控啦!   学姐只是弟控,而且只控赤也弟弟一个啦。    ☆、【小番外】   小番外之【倒霉的秋本容子的一天】   早七点。   闹钟第一次响。秋本容子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把闹钟拍倒。   早七点半。   气急败坏的秋本堂兄冲进房间把秋本容子从被子里拖出来,秋本容子泪眼汪汪抱着被子不肯下床,被拎着耳朵教训。   早七点五十分。   穿好衣服叼着面包的秋本容子坐上大堂哥的车,大堂哥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教训她又熬夜,秋本容子泪眼汪汪。   早八点十分。   秋本容子下车,拎着书包打哈欠,见到好朋友栖川绫乃,说自己昨天晚上熬夜打电动终于通关最难的那关。   早八点十五分。   达到校门口。学生会会长闲院学姐在门口执勤,见到心爱学姐的秋本容子一秒满血复活,啪嗒啪嗒就准备往上冲,被机警的栖川绫乃扯住,让秋本容子注意到蹲在校门口满脸寒光的编辑小姐。两人绕道。   早八点二十分。   秋本容子努力在栖川绫乃的协助下爬学校后墙,刚刚翻过去就被执勤的风纪委员会抓个正着。   早八点三十分。   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再次见到自家大堂哥的秋本容子老实地捏着耳朵蹲到墙角写检查。   早八点四十分。   被风纪委员会副委员长真田弦一郎保释出来,一路上被黑面神气压死死压制。   早八点四十五分。   企图从后门溜回教室,结果被数学老师发现,上黑板答题,不会,被苦口婆心教育不要总是重文轻理,外带布置额外作业。   早九点半。   国语考试。因为太擅长国语,所以不用一半的时间就做完卷子,趴桌上睡觉,结束考试被收卷的妹子摇醒迷迷糊糊交卷。卷子交到办公室后五分钟,被国语老师叫去,挨骂,因为信心过头根本没注意自己答题卡的答案全部错位了。   中午。   食堂用餐,由于被国文老师拎去挨骂,所以没抢到限量版的便当,郁闷地啃面包。   午休上天台去老位置晒太阳。结果有小情侣在天台吵架,听了满耳朵的【你居然陪那个小婊砸去美术教室搬东西你不爱我了】,一中午没睡蚊香圈眼下午上课。   下午两点。   体育课,八百米测验,瘫成狗,不想跑QAQ,被体育老师在后边撵着跑QAQ。虐心。   下午四点。   打算去学生会找心爱的学姐大人玩,结果被自己完全忘记有加入的文学部部长揍倒拖走参加部活。   下午五点半。   蹒跚着从文学部活动室里爬出来,被部长揪着马尾威胁要她补齐一直以来没交过的日志,心累,不能再爱了。   下午六点。   到家,一进门就被等候许久的编辑小姐堵住出路,狞笑着叫她立刻滚去赶稿。QAQ哭着被编辑小姐甩皮鞭督促赶稿子。   晚十二点。   交出一部分欠稿,大堂哥请编辑小姐过几天学校放假了再来,然后继续一边喋喋不休教育她以后不准拖延病,一边帮她拿热水擦脸漱口松辫子。   QAQ一天结束,没有碰到学姐一根头发,不开心。   QAQ数学老师布置的额外作业还没写。   QAQ部长说要补的日志……算了睡觉吧QAQ   小番外之【暴力女和凑牛忙】   “下车!——”   从警用摩托上一跃而下,身材凹凸有致、模样和当红女明星有得一拼的漂亮女\\警蹙眉,一脸不耐烦地走到被她逼停的豪华跑车边上,抬手,敲窗,“出来,手背脑袋后面,蹲下。”   “警官小姐,要不要这么认真,只不过喝了点酒……”满身酒气的富家子摇下车窗,嬉皮笑脸。   “闭嘴!出来!——”一把拽住倒霉富家子的领带,混血儿模样的漂亮女警危险地眯起眼,手上拿着的枪敲了敲富家子的脸蛋,“当我交通警?!现在怀疑你和一起藏毒案有关,你自己不下来,是要我【请】你下来吗?”   十分钟后,追在后面的县警局同僚将嫌疑人押回了警局,最后一个走的同事笑着对漂亮女警说,“风鸟院,恭喜你了,明天就要调去总厅了,以后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哦。”   “是,前辈。”风鸟院留笑,英姿飒爽。   第二日。   警视厅。   “你就是今天来报到的风鸟院刑事吧,我看看简历……唔,不错嘛,履历很漂亮,是神奈川大学的毕业生啊,在县警署破了不少案子呢。很用心嘛,小姑娘。”   “谢谢松山警部!”风鸟院留正襟危坐,   “这样吧,”慈眉善目的松山警部拍了拍风鸟院留的肩膀,“搜查一系暴力犯罪搜查4课,你先跟着冈田警部补学习。”   “哎?”风鸟院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是。”   ——【不会那么巧吧……】   “松山警部你找我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推开的门外响起,然后一声轻挑的口哨声,“哟!好漂亮的腿!老头子你要介绍漂亮妹子给我?先声明胸不大我不要认识的哦!”   风鸟院留从刚刚开始一直绷着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冈田……正吾……”风鸟院留咬牙,转头。   冈田正吾的目光认真地从面前人的长腿往上扫视,“D CUP的胸,啧,形状很眼熟啊,像这么漂亮的胸,我还就只认识一个人是这样的……”   抬头,冈田正吾露出一个灿烂的八颗牙笑容,“哟,好巧。”   风鸟院留嘴角抖动,“呵呵……以后请多指教……冈田警部补……”   ——【真是噩梦】   小番外之【老年人也会秀恩爱】   很多年后,老朋友们再聚会,已经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   真田容子女士突发奇想,要大家说说自己第一次和伴侣约会的情况,并且起先锋带头作用,在真田弦一郎先生的黑脸中巴拉巴拉讲述了自己第一次以及第N次的约会故事。   接下来的各位依次笑着说了自己的恋爱故事。   轮到幸村精市。   尽管不再是少年时代意气风发的模样,此时仍然能看出年轻时俊美容貌的老人思索了一下,笑着说,真的要说他心中的第一次约会,是在神奈川县立图书馆。   说完便微笑着住口不再继续。   真田容子女士年纪越大越顽皮,折腾着不准就这么算了,要他继续交代,闹着闹着索性自己上阵,一问一答。   “那是什么时候?”   “是国中二年级那年的春天。”   “为什么要去图书馆约会啊?超闷的额!”   “因为凉要准备那年的演讲比赛,我记得是明治维新的相关内容。”   “哦……”真田容子女士看着对答如流的某人,眼睛一眯,“那,你那天看了什么书?”   幸村精市难得一愣。   “Yooooo~~~~”真田容子笑得意得志满。   “还真是不记得了。”幸村精市失笑。   真田容子得意地笑,在她以为幸村精市要乖乖认栽的时候,这位和她抢学姐抢了几十年的死对头悠悠开口:“其实别说是几十年后的现在了,就算是在当时,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一定答不上来,因为……”   幸村精市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正在一边哄着小孙女吃苹果的妻子,唇角笑容更深,眼中的柔软似乎要溢出来,“那天,我光顾着看她了,哪里还记得自己随手拿了本什么。”   【备注见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第三篇小番外】   梗来源于微博,   小野妹子爱吐槽:   今天是姥姥和姥爷结婚纪念日,晚上几个亲戚也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吃晚饭。姥姥乘兴问姥爷:“你还记得咱俩头一次处对象,去看的戏是啥么?” 姥爷支吾半天,没答出来。本以为姥姥要挤兑他老糊涂了之类的,没成想姥姥娇嗔道:“你当然不记得了。那天你光顾着看我了。”……毫无防备被秀了一脸   各位enjoy。   其实想写痴汉神子但是怕崩。。。   虫已捉谢谢桃织妹子啾啾啾   ————————————————   最近重感冒加过敏过得想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剧情写什么……   QAQ   要写海边吗?不怎么想了呢…… ☆、【第七次】   乱れず胸に、眠くない情に流して、将来には语った。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闲院凉记事薄   秋天。   果实成熟。   三年级的教室里气氛压抑,站在讲台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头顶。   老师看了看腕表,说了一声“收卷”,底下的学生们纷纷放下笔,合上卷子,放好答题卡,一个一个往前传递试卷。   等到老师点好试卷,走出教室后,三年级这些百经考验的学生们哗地一声聊开了。   “刚刚最后一道题好难啊!——我只写了两个公式就不知道些什么了。”   “你还算好了,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到底是要用哪个公式!”   “冈田倒是很厉害,刚刚我看他坐我前面笔都没停下来过!”   “咦?我?我是这样写的……”   “不是吧?我觉得应该这样解答吧……”   “等下,这一步是不是应该用这个公式?”   闲院凉收拾着自己的文具,忽然,桌子被人轻轻敲了敲,“闲院。”   “怎么了?”闲院凉微笑着抬头看向来人。   “刚刚最后一道题目,你有解出来吗?”女孩子双手合十拜托状,“能不能麻烦……”   “不——行——”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挡在闲院凉的前面,风鸟院留一脸不开心地挑着眉,不满地说,“小凉刚刚出院不久,不要老是来麻烦她啊,明天卷子改出来老师会讲的啦!”   “不好意思啊……”女孩子有些尴尬地抿嘴一笑,抱歉地冲闲院凉眨了眨眼,然后回到聚集在一处的人堆里继续讨论刚刚的考卷。   如今已经是十月份,面临升学考,三年级的学业越来越重,闲院凉已经把学生会的工作完全交付给二年级的后辈们,自己专心复习备考。   每天发下来的试卷似乎做不完,老师们嘴里的鼓励和鞭策也变得五花八门,一天结束,饶是闲院凉这么信念坚定的人也浑身疲倦。   走在长廊上,闲院凉抬手扶了扶额,觉得有些累。   上次的地震过后,学校重新整修了校舍,现在完全看不出当日发生过拥堵事件。   “这次考完之后有几天短休,我和朋友约了去逛街,凉要不要一起?”风鸟院留抱着课本,走在闲院凉身边,问她。   “不了,家里已经有安排了。”闲院凉微笑,目光略过干净透亮的窗户,原本绿色的树叶已经染上了微醺的红色,漂亮如同花朵。   所谓的安排。   就是全家人一起去赏红叶。   女儿和女婿都还在国外忙着各自的事业,闲院老先生却难得爆发出作为祖父的责任感,呼呼喝喝号召外孙和孙女一起去京都私宅赏红叶。   原本闲院先生打算带着孩子们去北海道赏红叶。   位于岛国最北端的北海道,从9月开始,成片的山林便开始染上浓艳的红色,红叶季节的到来,到了10月,初雪落下,山顶是皑皑白雪,山坡则是耀眼灼艳的红,美不胜收。   但是由于闲院凉从来都对京都的历史风貌充满好感,闲院先生也有几个老友在京都定居,盘算了一会儿,就决定带着孩子们去京都。   反正作为岛国最大的地主,闲院家的人在岛国的地界上从来不愁没有宅院住。   闲院家在京都的私宅临近岚山,是和风庭院的建筑,透过纸窗格,从房间里就能够看到窗外如朝霞映艳的红叶,绽放着静美沉默的魅力,繁华又不失雅致。   一到宅院,切原赤也就撒欢地到处乱蹿,不一会儿就被家养的秋田犬撵得四处逃窜,安静了大半年的庭院里立刻就充满了男孩子和狗的叫声。   闲院祖父原本穿着和服盘坐在回廊前,眯着眼端着一杯清酒赏景。   闲院家这处私宅位于错落有致的山林景观环抱之中,团团簇簇的红叶给深秋清美的景色添了一份艳色,庭院里人工从外头引来了一池秋水静谧如镜,低处的石山和高处的小亭倒映在水中,风一动,倒影也随着波澜起伏。   闲院祖父正准备装回文化人,吟首应景的和歌,就听见院子里,佣人、狗和切原赤也的高呼吵叫声此起彼伏,只觉头痛,索性带着管家出门去找老朋友下棋,躲躲清静。   兔子小吱不乐意和切原赤也这种小鬼一起玩耍,到了京都之后,就一直懒洋洋地赖在闲院凉脚边啃胡萝卜。   闲院凉合上自己带来的教辅书,轻轻叹了口气。   ——【说好的一家人赏红叶呢……结果还是各自玩各自的嘛……】   闲院凉换了衣服。   现在是十月底,深秋的风已经染满了凉意,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抱着膘肥体壮的兔子小吱当暖手的手捂。   家里的司机备好了车,闲院凉婉拒了要送她出门的提议,自己沿着枫叶林间的青石小道缓缓散着步出了门。   京都的红叶素有盛名,与特有的古建筑相映成趣,不管从哪一处看都能成画。   步行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岚山。   如今是京都赏红叶最好的时节,红叶缤纷,重重叠叠,幽静的山路用未经雕琢的青石铺就,行动间,时而可见有落下的红叶软软铺在石板路上,一色青黑,一色艳红,色彩斑斓。   小吱并不是只闲得下来的兔子,在闲院凉怀里安分了一会儿便弹着腿要蹦下去。   闲院凉吃不住这只肥兔子的两三蹬,不慎松了手,那只肥肥的圆白团子便蹦蹦跳跳地蹿地没了影。   “小吱!”   明明吃得跟团肥肉似的,也不知道怎么蹦得那么快,闲院凉这下哪有心思观赏岚山下潺潺流过的大堰川和山路两边的风景,急急地追着肥兔子而去。   清晨刚刚下过雨,青石路还有些潮湿未褪去,闲院凉一边沿着路追着,一边还要小心脚下,心里焦虑得很。   “小吱!——”   白白胖胖的大兔子两蹦三蹦,甩脱了主人,也有些累,蹲在原地,伸着后腿拨了拨歪着的脑袋,忽然抬起头,白白长长的耳朵蹭地竖了起来,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往一个方向蹦了过去。   闲院凉追来的时候,只看见那只肥兔子又白又圆的背影,以恶兔扑食的姿势直直地扑向一人怀里。   闲院凉大窘,“小吱!——”   “凉……学姐。”几乎是同时,少年熟悉而温润的声音响起,隐隐不可察觉的微微一顿,他轻笑着,抱住了肥硕无比的大兔子,抬眼,看着闲院凉便露出了一个微笑。   清晨的雨雾还未散去,山林间氤氲着水汽,朦胧如轻纱。   闲院凉看着那张熟悉的笑颜如花的脸,有些惊讶,却又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微笑出声,“幸村君。”   闲院凉要从幸村精市手中接过那只胖兔子,却被少年轻松避了过去,少年笑着说自己是体育社团,抱只兔子一点也不觉得重。   不知怎么,闲院凉忽然就想起那天地震,自己在医院醒来后弟弟说过的无心之言——【我们都是运动达人,抱个妹子什么的,特别还是老姐你这么轻,没问题啦】,心跳忽然乱了几拍。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幸村君你也来赏红叶。”闲院凉掩饰性地拨了拨腮边的碎发,微笑着转头,看向漂亮的红叶。   “美术社的前辈过来写生,我想京都风景秀美,于是也一起来了。倒是没想到,能遇见你。”被幸村精市抱在怀里,那只兔子也老实了起来,动也不敢动弹一下,更别说跟刚刚在闲院凉怀里似的那么嚣张地乱蹬了。   “对呢,上次海原祭的招贴画,也是多亏幸村君你。幸村君的画,画得真的很棒。”闲院凉也看到了幸村精市背上背着的画板,笑了。   “要一起赏景吗?”幸村精市冲闲院凉眨眨眼,笑着问。   “好啊。”闲院凉不假思索,点头。   一叶小舟在大堰川上轻轻飘荡。   少年少女并肩坐在船头,看薄雾笼罩中的岚山,胖兔子缩在边上吃着船家小女孩看它软萌特意送来的胡萝卜,各自得乐。   山色娇艳如火,水面碧波荡漾。   少女细白纤长的手指轻点着不远处的渡月桥,侧头和少年说着这处的典故历史,嗓音温婉柔美,少年微笑听着,时而附和几句,两人都是喜好历史风物的人,对这些说起来各有见地,滔滔不绝,交谈甚欢。   谈话间,少年的手里拿着素描本和铅笔,笔尖飞动,将少女手指点过的风景一一入画。   兔子吃完了胡萝卜,又开始不安分,它本来就是个招猫逗狗的性格,在神奈川的家里就把隔壁邻居家养的猫狗宠物折腾得不轻,现在能安分这么久,也算是难得了。   闲院凉把它抱过来,顺毛摸耳朵,好声好气地哄。   幸村精市唇角柔柔弯起,看着少女怀抱兔子看两岸风景时娴静温柔的侧脸,眸光轻轻波动,笔下悄悄动了起来。   一路舟行,靠岸后,幸村精市先跳上岸,伸出手将闲院凉扶着下小舟,兔子用后腿蹬了蹬耳朵,琢磨自己约莫是没人帮忙了,索性自己一蹦下了船。   “谢谢。”闲院凉微笑着,看着向她伸出手的幸村精市,眼睛亮亮的。   幸村精市看见她的笑脸,也不由得弯了眼。   似乎只要和她在一起,嘴角就会忍不住翘起来。   幸村精市先去船家那里取先前寄放的东西,速写本和兔子都暂时交给闲院凉看管。   另一边,也有一叶小舟颤颤地停靠在了岸边。   同样是男生先下了船,转身将女生扶了下来。   闲院凉定睛一看,竟然是熟悉的人。   “闲院姐姐?”出声喊人的是女生,黑发黑眸,眉眼清艳如画,生得极为好看。她声音清凌凌的,仿佛平素便不是个热情性格的人,但见到闲院凉,声音中的温度也上升了许些。   “你不是神山家的……嘉儿?”闲院凉轻笑,出外游玩也能见到祖父好友的孙女,她嗓音柔和地打了招呼,又转而看向也去船家那里取东西的赤发少年,了然地抿唇一笑,“是赤司家的孩子吧。”   赤司家的孩子和神山嘉儿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人青梅竹马,一向要好,相约出来赏红叶也是常事。   “闲院姐姐自己一个人……还是和朋友?”目光扫到闲院凉怀里抱着的素描本,神山嘉儿改了口,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闲院凉脸颊微红的模样。   闲院凉侧了侧头,夹在耳后的发丝垂下,乌黑的发间露出微红的脸颊,给清秀的脸上添了几分艳色,“咳,和朋友一起。”   不安分的肥兔子离开了船,又开始胡闹。   东一爪子西一爪子,眼看着就要把刚刚绑好的船绳挠开,闲院凉头痛,将素描本交给身边的神山嘉儿,自己就去抓那只捣乱的兔子。   神山嘉儿饶有兴趣地回忆着这位世交家姐姐刚刚脸红的样子,不经意地翻开了手里的素描本,眼神一定,嘴角的笑容更加兴味十足了起来,合上了素描本。   “闲院姐姐,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吧。”闲院凉抓住了兔子,抱着它,走回到神山嘉儿身边时,就听见后者别有意味地笑着问她。   闲院凉心里一跳,脸颊有些发烫,却还是一口否认了神山嘉儿的猜测,“你想多了。是关系很好的前辈后辈而已。”   “这样啊,可是我觉得可能是闲院姐姐你想得少了呢。”神山嘉儿唇角含笑,摸了摸胖兔子的耳朵,将素描本交还给闲院凉,“小征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闲院姐姐有空来神山家玩呢。”   “哎……”闲院凉放下胖兔子,接过素描本,眨眨眼,看神山嘉儿的背影。   向着赤司征十郎的方向走去,神山嘉儿和一个紫发的美丽少年擦肩而过,她脚下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去看这个模样生得如此好看的男生,见他目不斜视地经过她身边,一个眼神也没分过来,只径直向等在岸边的少女走去,抿了抿唇,微笑。   “你在看谁,嘉儿?”少年清冷的气息在耳畔忽然吹拂而过,声线优美。   一瞬间,神山嘉儿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起来,“没有你好看啊,小征,要去山上的茶园饮茶吗?”   少年赤色的双瞳定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嘴角轻扬,“我看你看得很认真啊。”   神山嘉儿眨眼,伸出手,挽住了少年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只这亲昵的一个动作,就将少年身周原本清冷的气场全数柔化,“就是认真看了才知道没有你好看嘛。呐,小征,听哥哥们说山上寺里的红叶馒头很好吃,一起去试试嘛。”   “……你喜欢就好。”少年转过头,嗓音一如既往优美清冷,手却握住了少女的手,十指交扣。说。   不说那边的小情侣喁喁私语亲密自然,这边,取回了画板的幸村精市手里捧着纸包的和果子,摊开递到闲院凉面前,笑着说,“船家老板自己做的枫叶和果子,送给我们尝尝。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啊。”闲院凉欣然点头,隔着手帕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压膜制成枫叶形状的和风点心清淡适口,入口时就有股纯净的清香味充盈了口腔,含在口中渐渐划开的美好滋味令人心中一甜,是难得的美味。   闲院凉惊喜地咽下。   “很好吃呢!你要不要?”   她自然地隔着手帕拿起了第二块,十分顺手地递到了幸村精市的嘴边,笑盈盈地看他,话到了嘴边极为顺畅地说了出来,都没进过大脑的思考,仿佛就是本该如此的动作。   幸村精市看着她洁白姣好的脸,眸色渐深,一动不动。   闲院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动作似乎有些不妥当,脸上轰得飞起了红霞,素白如玉的脸上染上不同寻常的艳色,竟然有几分美得惊心动魄的意味。   她正觉得自己有失妥当,尴尬踌躇着就要把手收回来道歉,那少年却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当做不知,而是在她收回手的前一刻,微倾身体,弯腰,低头,含住了闲院凉递来的点心。   隔着一层手帕,少年温热的气息吞吐让少女捏着手帕的手指都红了起来。   他的唇和她的指尖之间,仅仅只隔了一层棉布手帕,看上去,就像是他在轻吻着她的指尖。   闲院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应该只是不想她伸出的手尴尬。   如此想着,似乎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刚刚是世交家妹妹说的话。   ——【可是我觉得可能是闲院姐姐你想得少了呢。】   到底,是谁想得多了。   还是,是谁想得少了。   你,猜呢?   我猜,一定是这秋日的风景太美好。   才让人,不饮自醉。   ————我是我觉得自己可以给这篇改名《鱼小头教你把妹36计》的分界线————   夜间。   闲院凉在自家的宅院引来的温泉里泡过,换了浴衣回到自己房间,整理带来的笔记和习题册。   京都私宅里的管家太太敲了门,拉开纸扇门,慈爱笑着问,“小姐,要用点夜宵吗?先生刚刚吩咐厨下煮了汤水,要给您留一碗送来吗?”   “好的。谢谢您,福田太太。”闲院凉柔柔笑着,点了头。   福田太太一眼扫到闲院凉放在榻榻米上的手帕,似乎沾了点糕点碎屑,于是便问,“小姐,手帕要我帮您拿去浆洗吗?”   闲院凉一愣,目光顺着她看向榻榻米上的手帕,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红,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您了。您等会儿夜宵送来放在门外就好。”   “那我等会儿把夜宵给您送来。”福田太太躬身,拉上了纸门。   闲院凉握着手帕,有些怔楞出神。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闲院凉回神,拿起手机,是风鸟院留发来的短讯。   ——【数学老师那个欧吉桑留的作业好难好难!小凉你写出来了吗?第三套试卷的最后一道题。】   闲院凉放下手机和手帕,翻开试卷,拿起笔,开始专心致志地在演算纸上推演风鸟院问到的这道试题。   刚刚心中的那一点点波动,很快被解答的难题挤走。   马上要联考了。   她也许,应该更加专心一点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小队长怒刷存在感。   神子大大巧占便宜。   对,就是揍么甜甜哒。   但是学姐似乎比起谈恋爱更关注学业啦~点蜡。   ——————————————————————   【黑篮向小番外】   “那天我们在京都的时候,闲院姐姐的那个朋友,偷偷画闲院姐姐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神山嘉儿忽然对赤司征十郎说。   后者原本看着棋盘,闻言,抬眼看了神山嘉儿一眼。   “不过那个男生长得那么好看,画画也很好,难怪我一说,闲院姐姐就会脸红呢。”神山嘉儿饶有兴趣地翘着嘴角,说。   赤司征十郎眸光一动。   ——【果然那时候在看那个人的脸吧。】   “到你了,嘉儿。”赤司征十郎不动声色,说。   “哎,应该下哪里……”立刻把刚刚的话题抛到了一边,神山嘉儿看着棋盘,握着一枚黑子犹豫不定,她素来不擅长这些东西,也只是因为要陪赤司所以特意和他一起学了,赤司征十郎学得极好,与他同时学棋的神山嘉儿的水平则……   赤司征十郎低着头,看棋盘,似乎在思考什么。   神山嘉儿琢磨了一会儿,落下黑子。   赤司征十郎嘴角微微翘了翘,接着落下白子。   神山嘉儿很快沉浸在了黑白棋子的世界里,刚才提到的那个好看的会画画的男生现在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几个来回后,神山嘉儿落下最后一子,然后,回过神,看着棋盘瞪大了眼,“咦,我赢了吗?”   “最近有进步。”赤司征十郎微笑,精致的脸上笑意温柔。   “真的吗?”神山嘉儿听了,漂亮的脸似乎都在发光。   “赤司,部活要开始了,你还不去吗?神山,我看见黄濑刚刚又被留堂,能不能麻烦你去帮忙保释一下他。”绿间真太郎推开这件教室的门,对里面的两个人说。   “没问题。我等会儿带黄濑君去篮球部。”神山嘉儿含笑点头,同赤司征十郎眨了眨眼,笑着转身出去。   看着神山嘉儿先行离开,绿间真太郎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眼角抖了抖,“真难为你了,赤司,这种局面也能逆转输掉。”   赤司征十郎不说话,将手中的棋子抛入竹制的棋篓中,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你和我下棋也能让我赢一次,赤司。”绿间真太郎说着,似乎是在笑。   “你想太多了,真太郎。”赤司征十郎平静地说。 ☆、【第八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   蠢作者自己不敢出来发怕被打死。   听说蠢作者最近跑去写古言【肯定又是个大坑【算了她哪次没挖过坑【要去看之前还是做好这货随时跳票的准备吧【滚   ——————   咳咳,作者有话说:   这章我写啊写啊写啊,忽然就超想写闲院学姐接受东京名门高中的邀请,推送到这所学霸高中念书,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继承闲院家大地主的家业,成为上层名流成功人士……恋爱结婚什么的算什么啊!如果女孩子自己能够赚大把钱活得潇洒自在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啦!   男主什么的,就让他继续存在感淡薄下去吧!!!   与各位妹子共勉。【别打脸   人生(じんせい)、乗(の)り越(こ)えられない壁(かべ)はありませんが、乗り越えたくない壁は无数(むすう)にあるものです。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但是不想过去的坎有很多。】   ——闲院凉记事薄   闲院凉听班上同学说起那位二年级的校园偶像在车站晕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   刚刚从办公室拿了下堂自习课的练习卷回来的闲院凉,在听到消息时明显愣了一下,她将试卷交给科代表,走到了在议论着的同学桌子边上,不经意地问,“你们说的是谁?”   “闲院,你没听说吗?”女生说道,指了指网球部的方向,“是网球部那位二年级的部长,幸村精市。我听说他已经住院检查了。”   “好像还没查出来是什么病。我弟弟是网球部的,说现在他们网球部那边气氛好像很凝重的样子。”边上的男生也说。   闲院凉怔怔地看着课桌上细细的纹路,不出声。   上课铃响起。   闲院凉脸上已经再次露出了一贯的温柔笑容。   “各位,上自习了,卷子明天要讲,请各位抓紧时间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闲院凉在演算纸上写了几笔,心思烦乱,眼前的数字晃啊晃,根本进不到脑子里去,看向窗外,阴晦的天色和缠绵了数日的阴雨让人心情更加糟糕了起来,闲院凉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试卷上。   教室里,众人正低头写着自己手上的试卷,后门忽然拉开,黑色的脑袋探进来,压低了声音,叫人,“闲院同学,教导主任那边,请你过去。”   闲院凉放下刚刚写了几题的试卷,点头,“好的。谢谢。”   等闲院凉的身影消失在三年A组的门外,有学生好奇地抬眼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窃窃私语,“找闲院……啧,一定是前段时间的推送入学的事了。”   “嘁~你羡慕吗?”   “不羡慕啊,人家每次段考都是年级第一,而且还拿了那么多的竞赛奖项,有推送资格简直太正常了。”   “那就别废话了。没有推送资格的人,还是老实准备考试吧。”   渐渐的,私语声平息下来。   教室里又是黑压压的一片,低着头认真做着自己的试卷。   从三年级的教室去到教导处,要经过一个拐角。   闲院凉低着头走过拐角处的时候,思考着什么,没注意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那人伸出手臂,将闲院凉扶住。   “抱歉!”闲院凉慌乱地道歉。   被撞到的人满不在乎地哈哈笑了,“好久不见啊,闲院。”   听见熟悉的嗓音,闲院凉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熟稔地与他相互问候,“高桥前辈!真是好久不见了!”   男生高高瘦瘦,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和深蓝色的西装校服外套,同色的领带松松系在颈上,笑容爽朗,是过去学生会的前辈,前学生会秘书长高桥仁。   “前辈怎么会现在回立海大?”闲院凉和高桥前辈一边一起向教导处走去,一边微笑着问。   “啊,我现在在我念的高中担任棒球部副部长,和部里的监督一起过来立海大,跟夏季赛时看好的体育生们敲定推送入学的事情。”高桥前辈双手抱在脑后,笑容爽朗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读的是东京的千木高中,在升学率上很厉害的,但是运动方面的成绩就差了一点,所以校长这一届准备大肆收罗各个中学的出色体育生,接受推送入学。”   “这样啊,真好啊。”闲院凉叹道。   “对了闲院,”高桥前辈忽然停下脚,俯下身,琥珀棕的双眼晶亮,倒映着闲院凉的影子,他笑眯眯地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高中?”   “是指,千木?”闲院凉眉梢微微一动。   “你成绩那么好,如果能推送进千木,那就太棒了,”高桥前辈说道,很认真的样子,“千木的升学率在整个关东都能排进前十名的。”   闲院凉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光闪动的眸子,泄露出她内心深处并不如她笑容那么平静。   高桥前辈笑,“虽然立海大高中部也很不错,但是,千木高中,在各个方面都是拔尖的,如果能和闲院你再次成为同一所学校的前后辈,我可是很高兴的呢。啊,要是我从立海大把你抢去千木,那小笠原知道了一定会气得跳脚哦!你可是他当时在学生会里最看中的后辈啊。”   闲院凉微笑,“前辈说笑了。”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教导处门口。   教导处的门打开,西装笔挺的秋本主任正在和一名眼生的褐发男性握手道别。   “柴山监督。”高桥仁先开了口,和那位眼生的褐发男性问好,又转向脸上十年如一日面瘫的秋本主任,“秋本老师,您好。”   秋本主任轻轻点头,“唔”了一声。   柴山监督的目光,则落到了高桥身边那个黑色微长卷发的清秀少女身上,眸光锐利,他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闲院同学是吗?你好,我是千木高中的柴山淮人。”   秋本主任眼睛一眯,警惕地看向千木高中的柴山监督,他这位并不怎么爱笑的大学同学居然露出堪称慈爱的微笑,怎么想都不对劲,“柴山淮人你……”   柴山监督一把将秋本主任拨到一边去,笑容更深,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闲院凉,“闲院同学,这是我的名片。去年的全国中学生理科实验技能大赛,我是决赛的评委之一,闲院同学的表现十分出色,令人印象深刻。如闲院同学这样优秀的学生,一向是千木最欢迎的。如果有意愿入读千木高中,请联系我。千木高中给出的待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闲院凉接过名片,躬了躬身,“谢谢您。”   “那么,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推送入学的事情吧……”柴山监督笑。   “好了好了,你已经和棒球部那几个臭小子签好约了,该走了吧,我们学校三年级的孩子们学业很繁忙的,走吧走吧快点走吧,再晚了就赶不上回东京的车了,慢走不送了。”   秋本主任瘫着一张脸,把柴山监督和高桥仁推推推推推推——   “秋本你!——”   “秋本主任你不要连我都推啊!”   闲院凉笑。   只见秋本主任推着两个人,一骑绝尘,消失不见。   片刻后。   衣冠楚楚,根本看不出刚发生了什么的秋本主任再次出现在闲院凉面前,表情正经严肃,冲她点了点头,“闲院同学。”   “是。”闲院凉背脊挺直,下意识也严肃起来。   “进来谈吧。”秋本主任如是说。   教导处的门合上。   将声音全部关在了里面。   梳着双马尾的火红色头发的少女抱着零食袋,从转角处探出了头,头顶一撮呆毛摇摇晃晃,她左右看了看,没见人经过,于是,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教导处的门口,蹲下,脑袋贴上门,开始偷听。   ————我是这篇的部长果然是我所有文里存在感最低的男主的分界线————   立海大的网球部,就算部活结束之后,也是一样的热闹呢!   “切原!——这种30多分的英文试卷是怎么回事!——”   “嗷嗷嗷副部长我错了不要打头!!!”   柳生比吕士看着自己手上的数学卷子,推了推眼镜,淡定开口,“全科不及格啊,切原。上一次这样,还是国一那年的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吧。”   被副部长铁拳制裁中的切原赤也根本没有功夫回答他。   “哈~”仁王雅治举着一张59分的历史试卷,难得发挥学长爱心,对正暴躁地铁拳制裁切原赤也的真田弦一郎说,“真田,别揍头了,再揍就更蠢了。”   “我看他平常的英语作业都有做啊,怎么会考出来30多分。”啪嗒一口吹破了嘴里嚼着的泡泡糖,丸井文太好奇地问。   “因为所有不会做的题我都有帮他看……”胡狼桑原扶额,茶叶蛋学长此刻深觉后悔,就不应该那么纵容这只小学弟的!   “哎,你们都还不走吗?”三年级的前辈回社办取自己当初落下的东西,看见这些学弟们围在一起,浓浓的黑色气息充满了他们聚集的角落,还有“嗷嗷嗷我错了我不敢了”小学弟哀嚎声当背景音。   “有个笨蛋全科挂了,大家在商量帮他补课。”丸井文太吹着泡泡,说。   三年级前辈哈哈笑,“是切原吧?哎,好像听说切原和我们年级的闲院是姐弟呢,说起来,姐姐那么厉害,弟弟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所以啊,这可真是立海大的不可思议事件呢。”丸井文太煞有介事地点头。   “闲院前辈怎么了吗?”胡狼桑原问。   坐在桌子后面给切原赤也做考前特别笔记的柳莲二笔下不停,说,“关于提前推送入学的事情,听说已经有很多名校来找过学姐了。从暑假之后,京都的洛山高中,北海道的鹤野高中,东京那边的秀德高中、上杉高中都来接触过闲院前辈了,还有,今天来这边和棒球部的三年级前辈敲定推送入学的千木高中,好像也想要和她商谈推送入学的事。”   “哎?!——千木高中,那个被称为【庆应摇篮】的超强名校?!”丸井文太瞪大眼,惊呼。   “传说中只要入读就能考上大学的名门高中,升学率高到恐怖,每年都有一大批毕业生入读庆应大学,简直就是高中里的升学名门。”柳生比吕士换了一张试卷,依旧还是满卷的鲜红勾勾,还是不及格……   额角跳动着,柳生比吕士放下试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叮地一声= =+,笑得背景大片阴影,“所以说,切原你还真是愧对了你姐姐优等生的名声啊!”   “闲院前辈还拿过那么多的竞赛奖项……噗哩,我记得前辈她上次段考又是年级第一哦。赤也弟弟,你真的是闲院前辈的亲弟弟吗?”仁王雅治凑到切原赤也的身边,嬉笑着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调笑。   “仁王前辈不要捏我脸!!!”被黑脸的副部长在背后盯着,奋笔疾书做英文练习题的切原赤也QAQ,“还有我就是姐姐的亲弟弟昂!!!不准一边捏我脸一边用那么怀疑的眼神看我!!!”   “可是闲院前辈的英文很出色的啊,上次段考好像还拿了满分——切原,你这里的语法又错了。”坐在切原赤也边上的胡狼桑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在作业本上指着,“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你干脆告诉切原他哪里写对了比较快哦桑原。”丸井文太扶额,“我们真的能在这个月的旬考开始之前拯救切原吗?”   “不拯救也没办法啊,要是旬考不及格,就要被抓去放学后还有周末的学校补习班补习,那就没有时间训练了。”仁王雅治翻着摊在桌上的二年级课本,说,“幸村现在不在,要是切原也出状况,那就麻烦了。”   “……”真田弦一郎沉默,然后,对着开小差发呆的切原赤也吼——“切原!太松懈了!发什么呆!”   “总之,今天不做完100道题不准走。”柳莲二放下整理好的笔记本,对抱头鼠窜的切原赤也,露出慈爱的笑容。   “咦!——为、为什么啊QAQ!!!”   “幸村现在不在!不可以让他为部里担心!切原!——给我认真看书!——”   ————————已经过了大半还没出场为男主点蜡的分界线————————   闲院凉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半,缠绵了数日的阴雨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大滴的雨滴从天空中落下,带着冰冷的深秋气息。   黑色长发的少女穿上西装校服的外套,撑开雨伞,独自走入雨中。   大约是因为下雨的关系,路上的人很少,闲院凉走向公交站,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到身侧的背包里找零钱包。   钱包包袋口没关紧,拿出钱包时,硬币当地一声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起来。   闲院凉快走两步,弯下腰,捡起硬币,抬头,看见坐在候车亭里的少年。   少年鸢紫色的头发微微卷曲,氲氤水气中,人来人往的身影都看不清楚,那抹紫却清晰可见。   白皙的皮肤似乎没有血色,他只是怔怔看着雨幕,似乎在想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闲院凉的身影。   闲院凉的声音带着惊讶,“幸村?你怎么会……”   幸村精市仿佛刚刚从神游状态中回过神来,紫色眸子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他微微弯起嘴角,轻轻说,“是闲院学姐啊……”   走进候车亭,闲院凉收了伞,雨水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水坑。   “那你怎么在这里?我听同学说你……”闲院凉犹豫地看着少年,他的笑容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幸村精市垂下眼,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着,像是面具一样。   闲院凉蹙眉,眼角余光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闲院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下,眉头蹙得更深,“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少年的手抖了抖,迅速地将他的手从闲院凉掌中抽了出来,他微笑,重复地说道,“我没事。”   “……这样下去会生病的。”闲院凉看着少年微笑的脸,嗓音放柔,就像是平日里哄自己弟弟吃药一样。   少年的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闲院凉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英伦风的毛衣开衫,她想给少年披上,她放柔了嗓音,“你穿的太少了。”   少女刚刚将外套披到少年的肩上,少年忽然站了起来。   西装外套顺着少年的背脊,一路滑落,掉在了座椅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少年的身高如雨后青竹,蹭蹭地拔高,过去还能够和他保持平视的闲院凉此刻必须仰起头,才能看见少年笔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心情不好也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啊,先披上外套,有什么不开心的,慢慢跟我说,好吗?”闲院凉轻轻叹了口气,眸光温柔包容如长姐,嗓音放得更加温软,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准备将外套拾起,给他再次披上。   少年的眼睫轻轻颤着,晕染了水汽。   他终于再次开口说话,嗓音黯哑。   “你是不是太习惯让自己成为长姐样的保护者,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到底需不需要呢?”   “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想要被你这样像对赤也那样温柔呵护着呢?”   “闲院,我不是你弟弟。”   雨水哗啦啦落着。   候车亭里,少年少女沉默着立着,明明很近的距离,却似乎很远。   闲院凉的手指紧紧攥住校服外套,眼神晦涩。   沉默的氛围被少年一声轻笑打破。   幸村精市从闲院凉的手中拿过了校服外套,“我还没有柔弱到需要女孩子脱下外套来给我披上。”   他将外套披回少女纤细瘦弱的肩,笑容温柔如春风,“你才是最重要的。”   闲院凉轻轻吸了口气,按住幸村精市的手,温软的手指轻易地按住了少年冰凉的、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她抬起眼,直视那双漂亮的紫蓝色眼睛,就像看进了一片紫罗兰的花海,一望无际,“我听说,你的身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幸村精市微笑,雨幕中,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向公交车站,黄色的车灯照亮了渐渐黑下来的街道,“我会好好回来的。”   “等我回来,闲院你可以不要再把我看做和赤也一样的弟弟吗?”幸村精市微笑着,眼神认真而专注。   闲院凉微微沉默,然后,抬眸,握着幸村精市的手,跨步上了打开车门的车。   “你是要去县立医院吧?我听赤也说,你在县立医院住院。”   闲院凉刷了两人的公交卡,态度强硬地将他按到了座位上,身材修长的少年就那么呆滞着被她摆布,闲院凉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带上了对弟弟的教训口吻,从背包里找出自己的暖水杯,塞到了少年手中,“手太凉了,捂着。”   少年表情O_O呆滞。   “至于你说的那件事。”少女单手拎着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下巴微微扬起,“等你从医院好好地回来,我们再商量。”   而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看着你,好好地,重归立海王座。   ——————————对不起村哥你还真是出场率超低的分界线————————   翌日,云消雨散,缠绵了数日的秋雨终于停止了宣泄,久违的阳光照射在神奈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闲院凉收齐了班上同学缴纳的补习费,准备送去老师办公室。   她才刚刚踏出三年A组的教室门,一个梳着双马尾头顶呆毛晃悠悠的红发少女就从墙角蹿了出来,如同大型红毛犬一样围着学姐转圈圈,“学姐学姐QAQ你决定接受推送入学了吗?”   昨天蹲在教导处门口偷听到心爱的学姐有可能要被推送上别的高中,秋本容子在家里急得转圈圈,连截稿期快要到了都顾不上,今天一大早就从家里摸了出来,在三年级的教室门口蹲点。   “呀,是容子呀。”看见那熟悉的红色头发,闲院凉笑弯了眼,摸了摸学妹软软的发顶,点头,嗓音亲昵而温柔,“我等会正要去和秋本主任说这件事呢。”   “!!!是、是哪所学校?!!洛山?!!还是秀德?!!还是千木?!!嘤嘤嘤都好难考的样子!!!为、为了实现和学姐高中也在一起的梦想!!我要从今天开始发奋学习!!”秋本容子握拳,热泪盈眶TAT,头缠【努力】字样的红布条,背景光芒万丈。   “我接受的是本校高中部的推送生哦。”闲院凉悠悠地说。   “哎?!!!”秋本容子瞪大眼。   “有那么惊讶吗?”闲院凉笑。   “可是北海道……东京……京都……”秋本容子眨巴着猫咪一样的琥珀色眼睛,语无伦次。   “比起北海道的雪,东京的天空树,京都的红叶,我更喜欢神奈川的海哦。”闲院凉笑着,“而且啊,我可放心不下呢。”   “什么?”秋本容子满头问号。   “过去答应过小留和她上同一所高中的,要是我失约了,对她会很不公平呢。”闲院凉声音舒缓,不紧不慢地细数着。   “还有刚田君,要是没有我制止小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好好在小留的飞踢下活到高中毕业。”   “而且原来国中部的小笠原会长现在在高中部担任学生会会长,说过好多次了希望我升学进高中部帮他的忙。”   见心爱的学姐提到了这么多人,秋本容子不甘寂寞,跳跳跳彰显存在感。   “是是,还有容子,不会抛下容子的。”闲院凉笑了,拍了拍秋本容子的头,那根倔强的呆毛一入学姐手立刻老实服帖了起来,柔软乖巧地缠绕在学姐细白修长的手指上。   闲院凉微笑,看着运动场上正在跑圈晨练的体育社团的孩子们,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把赤也那个孩子一个人放在神奈川,谁知道他会不会没人管就翻了天。我还是留在立海大,好好盯着他学习了。”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立海大学生会会长闲院凉的脸上,也出现了类似苦笑的表情,   “总之啊,记挂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还是留在神奈川吧。”闲院凉如此说道,她微笑,看着神奈川放晴的天空,云舒风清,天高阔野。   是的。   她的心很大很大的,装下的人事物太多,牵挂太多。   怎么能就这么抛下大家呢?   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未兑现的承诺,她都会留在这里,等待实现的那一天。 ☆、【第九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依旧是英俊的存稿箱。   蠢作者现在陷入出成绩之前的最后恐慌期,请大家一起为她祈祷吧。   祈祷这条蠢萌的鱼能够实现梦想,考入自己心仪的学校。   鞠躬。   ——————————————————————   本篇鱼小头教你把妹之壁咚篇。   本篇又名,《骚年耍牛氓是不会成功的》   ——————————————————————   以上为送给大家提前的情人节礼物。   另外,蠢作者考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大家!!!!!!   今日(きょう)も、明日(あした)も、明後日(あさって)、そのまた次(つぎ)の日(ひ)も……仆(ぼく)は“自分(じぶん)との闘い(たたかい)”を楽(たの)しむだろう。きっと。   【今天也好,明天也好,后天也好,接下来的日子也好…我会乐于“与自己的战斗”吧。一定。】   ——闲院凉记事薄   12月。   幸村精市由神奈川县立医院转入金井综合医院,诊断疑似格里-巴利综合症。   翌年,1月。   好不容易腾出假期,切原家父母各自从海外赶回岛国,陪两年没见过面的一双儿女儿女和闲院祖父一起度过新年。   4月。   闲院凉升入立海大高中部。入学第一天就被学生会小笠原会长劫持去学生会,开始自己的高中部学生会会长预备役的生涯。   时间,一转又是一个春天。   升入高中后,因为祖父忽然说看腻了神奈川和京都的风景,住到了东京的宅院里,闲院凉在去看望祖父的时候,也会去病院看望幸村精市。   少年容色从最初的隐隐焦虑逐渐平复下来,重回了过往的温和平静,让闲院凉也放心了不少。   两个人并没有再提起那个下午的傍晚在车站发生的事。   闲院凉似乎是忘记了,幸村精市似乎也只当那是自己刚入院时的迷茫无措。   在去探望他的时候,闲院凉总会带些自己近日来喜欢上的书籍、画册、影碟还有CD,有时也会从东京分宅的花园里亲手剪一束花带去。   她想着的是,总要给幸村精市一点有趣的事做,不然,在医院里多数时光是自己一个人度过,那要多闷啊。   除了一些新近迷上的好物,闲院凉也开始将自己的私藏借出来:魏尔伦诗集 ,新锐画家的油画册,有很多有趣小故事的寓言集,小提琴协奏曲CD……   到了后来,还混进了一些带着闲院凉并不那么明显特质的私藏爱物,比如第一版的格林童话集,根本听不懂在唱些什么但是意外挺有意思的昆曲《牡丹亭》,页面留白处用清秀温婉的钢笔字做了很多注释的哈利波特原版全集,还有,国民男神相原青彦出演的全套电影光碟。   就这么一点一点,属于闲院凉的气息沾染进了幸村精市的病房里。   而她国中三年级时用过的笔记和习题册也在一次次探访中被幸村精市接连借去。   “我可是半年没好好回学校上课,只能麻烦你先借我笔记,配套课本来自学了。”病床上的少年姿容出众,微微弯着嘴角谈笑时风姿更盛,有时候闲院凉都不敢直视那少年日益沉静深邃的双眸,生怕一不注意,被比自己小了一岁的男孩子的眼睛迷失了神,那可就丢人了呢。   自从幸村精市开口向闲院凉借笔记之后,她有时候也会帮他补补落下的课。   闲院凉是典型的理性思维者,在数学、物理和化学这样的理科上素来出色,是理科老师们的得意门生,连千木高中那样的名门高校都因为她出色的理科成绩和竞赛奖项对她另眼相看,来帮学弟补习国中三年级的课程自然不在话下。   “原来幸村你也是有不擅长的科目啊。”一日,闲院凉在帮幸村精市检查补上的作业时,看见她这位被同学们国中部【神之子】的学弟对着化学练习册上的化学方程式蹙眉的样子,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幸村也笑,“大概是对药品的味道讨厌的原因,现在一看到化学式子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闲院凉轻笑,“哎呀,那不就是以后不能从事医生之类的职业了?”   “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离开医院一辈子也不要再进来了。”幸村精市摊手,难得露出了些调笑的神情,“说起来,你打算以后做什么职业?”   闲院凉思索片刻,微笑,“爸爸希望我考庆应,念财经方面的专业。妈妈却愿意我念外语或者文学。爷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只说我高兴就好。”   “那你自己的愿望呢?”幸村精市问。   “我很喜欢化学的。”闲院凉也开起了玩笑,“不同性质的物质融合在一起产生新的物质简直太美妙了,如果我是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我一定爱死了魔药学。”   “那你一定是个深受院长喜爱的斯莱特林。”幸村精市看着少女璀璨的眸子,微微地笑,笑意深达眸底。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个专注的拉文克劳。”闲院凉目光微闪,唇角弯弯,眉眼弯弯。   比起睿智、博学、聪明、有远见、好奇心强,喜欢钻研事物的拉文克劳,在闲院凉身上,属于斯莱特林的特质——荣誉感,团结,同时有担负起传承大任的觉悟和责任感——更加明显。   幸村精市看得清楚极了。   这个女孩的责任感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而固执。   “所以,你想做什么样的职业?”幸村精市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笑着猜测,“药剂师吗?”   闲院凉竖起一根手指,笑容神秘,“不不不,是比药剂师更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职业哟。”   “是什么呢?”   闲院凉抿着嘴笑,唇角藏着几丝调皮的意味,停了口,不回答幸村精市的追问,看看天色,果断地转移了话题,笑语晏晏,“该到你上天台透气的时间了,幸村同学。”   自从幸村精市住进这家医院之后,迅速成为了附近几个病区的小孩子们最喜欢的大哥哥【不是大姐姐吗?【滚!   一进天台,就有一群小朋友轰的拥了上来,这个扯他衣角怯生生说要接着听昨天的故事,那个抱着他的腿嘤嘤嘤说要大哥哥抱,还有在他面前蹦蹦跳跳说今天护士姐姐打针自己没有哭是不是很勇敢快夸我快夸我。   幸村精市被孩子们围着,一点也不显狼狈,温柔笑着摸摸这个的头说好今天继续讲故事,拍拍那个的肩膀表扬果然是个乖孩子太棒了,最后抱起瘦瘦小小的小孩子走到了长椅边坐下。   闲院凉跟在他身后,抿唇笑,调侃,“考虑过以后做老师吗,幸村?”   “国小以上的话,应该都没问题。”幸村精市也笑着开玩笑。   闲院凉也坐下来,微笑看孩子们围着幸村精市要他讲故事。   “要听公主的!金色头发的!”抱着娃娃的小女孩说。【哦哦,经典童话哟。】   “要忍者的!!会嗖地一下变石头变树干的那种忍者啦!!”小男生不甘落后。【男孩子果然还是喜欢热血故事嘛。】   短头发女孩蹦蹦跳跳,“要大魔王打败公主救出王子!”【等等什么鬼?】   “侦探故事!我要听侦探和木偶师的地狱对决!!”【你以为这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吗孩子?】   饶是幸村精市,听到这些孩子们五花八门的奇思妙想也有些呆滞。   不过神子不愧是神子,只是呆滞了一秒钟就想到了办法。   “那我们来玩故事接龙吧。今天的故事会,我先讲一段开头,然后下一个人接着继续讲,一直接下去,到最后,结尾……”幸村精市笑着对孩子们说。   “到结尾,就让姐姐来讲吧。”闲院凉接过了话,笑盈盈地看孩子们。   “好!”   于是。   故事开始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高塔上住着一位长发公主,她有着雪一样的皮肤和金色的头发……忍者们刻苦训练,为了保护心爱的公主而每天努力着……有一天巨龙大魔王降临了,他捉走了很多王国的公主和王子……为了保护心爱的王子殿下,公主带领着忍者们与大魔王搏斗……大魔王被公主打败了,可是王子不愿意离开大魔王,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大魔王,于是公主带着忍者们伤心地离开,大魔王和王子快乐地生活在了龙之谷里……为了寻找自己的幸福,公主离开了城堡和高塔,开始了向着星辰大海的征途……然后,在海上,遇到了年轻英俊的侦探,卷入了侦探与天才犯罪傀儡师之间的对决……一边是正义光明的侦探先生,一边是游走黑暗的犯罪者,公主应当何去何从……   闲院凉听着孩子们的童声稚语,默默地笑。   ——【这脑洞大得没边了……比容子的小说还能编啊……】   ——【怎么听公主都是炮灰命呢,我说现在孩子的童年和我那时候差的也太多了吧……】   ——【说起来我也只是高中一年级啊,为什么觉得时代走的太快自己都抓不住时代的尾巴了……】   ——【侦探和傀儡师,孩子你金田一是不是看太多了,还有金田一哪里英俊了,我是高远×明智派的……】   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嗓音,闲院凉努力忍着自己吐槽的愿望,微笑,微笑。   ——【啊呀,似乎刚刚不小心暴露了不大那么大众的爱好啊。】   最终,所有孩子都接龙完毕。   轮到,接结局的大姐姐了。   闲院凉微笑。   面对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睛,闲院凉努力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脑子飞转。   ——【要是容子在这里就好了,论脑洞容子可不会输给任何人呢。】   “学姐!!!——嘤嘤嘤人家好想你!!!学姐你去高中部了有没有坏人欺负你学姐人家一想到有一年不能每天见到学姐就好想跳级去高中部陪学姐你嘤嘤嘤!!!”   少女的嗓音抑扬顿挫感情丰富活力十足。   闲院凉眉梢一动,脸上迅速挂上了圣光遍地的笑容。   抱住飞扑过来的小姑娘,熟练地抬手,默默那颗在她胸前蹭啊蹭的红色脑袋,闲院凉轻轻舒了口气。   “好久不见了容子。我也很想你哦。”闲院凉笑,真诚无比地说。   边上,幸村精市整个人笑得眉开眼笑,花枝乱颤:“啊呀,秋本同学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视了所有学姐身边的人啊。”   “我是学姐的真爱粉!真爱粉!”小姑娘胆大包天地霸占着心爱学姐的胸口,对大魔王无所畏惧地叫嚣着。   幸村精市,笑。   真田弦一郎眼角抖了抖,为了自己和小女友的安全考虑,他毅然出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拉着秋本容子的衣领,拖着。   “真田弦一郎你不准拉我的后衣领昂!——学姐人家不要离开你!”秋本容子一秒钟卡通化,后领被拉着倒退【尔康脸】,泪汪汪眼看着一脸温柔笑容和她挥手再见的闲院学姐,   “呐呐,真田学弟慢点拉哦。”闲院学姐微笑着,挥手再见。   幸村精市温柔微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弯下腰对还围在边上好奇歪头看他们的小朋友们温和说,“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很晚了,该回去病房了呢。”   十分自然地忽视掉自己还没接故事结局,闲院凉动作自如地拉住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小姑娘的手,对着幸村精市笑了笑,“你和朋友们说会话吧,我来送孩子们回去就好。”   “嗯。”幸村精市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对小朋友们说,轻轻地笑,“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是!”小朋友脆嫩的童声响起,一个个乖乖地跟在闲院凉的身边,回去病房。   闲院凉微笑着,牵着孩子们的手,走下天台。   身后那些少年们似乎在说些什么,闲院凉没分心去听,只用心领着孩子们,一个一个走下台阶。   将孩子们一一送回各自的病房,再回到天台上的时候,网球部那些孩子们的聊天已经接近了尾声。   秋本容子努力想再往闲院凉身边蹭,却被温柔度加max的幸村精市一直挡挡挡……   最后,QAQ着被自家男票拎着衣领道别的秋本容子,在闲院凉的微笑脸中,泪眼汪汪地挥手告别。   网球部的孩子们离开之后,天台上忽地安静了下来。   闲院凉看了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啊,幸村你也该去休息了。”   说着,闲院凉也走向长椅,想要拿上自己落下的外套,“我也该告辞了。”   经过幸村精市身边的时候,忽然,她被他的手抓住了手腕。   “幸村?”她微笑着看他,却惊觉那少年的眸底似乎酝酿着什么,让她只觉有些不安,心跳加快。   夕阳的金色晖光洒满天台。   她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炙热的温度从皮肤接触处一口气传上脸颊。   闲院凉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弱弱地叫他的名字,“幸村?”   “在半年前的候车亭那次,对学姐你失礼了,一直没有向你道歉……”幸村精市定定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   闲院凉舒了口气,笑,“没,没事的,大概只是那时候,你的心情不那么好吧。”   幸村精市也笑,“不过,那时候的话,我并不后悔说了,那时候的问题,也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闲院凉一愣。   记忆忽然回溯到了半年前,那个深秋的雨夜。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年在微笑,雨幕中,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向公交车站,黄色的车灯照亮了渐渐黑下来的街道,“我会好好回来的。”   “等我回来,闲院你可以不要再把我看做和赤也一样的弟弟吗?”那少年如此温柔而坚定地微笑着,眼神认真而专注。   几乎,要看进闲院凉的心里去,让她不由得做出了自我保护的下意识举动。   闲院凉的脸颊发烫,抿唇,笑,眼神干净坦荡。   “虽然在我看来,你和赤也一样都是需要操心的孩子。但是,我已经在做了哦。你看,我现在也在用平辈的称谓来称呼你了呢。”   少年低低长叹了一声。   “所以说,你到底是,没明白?还是在装不懂呢?”   他忽然伸展开长臂。   闲院凉只觉身子一晃,背就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少年单手撑在她的耳侧,修长的身形逼近。   闲院凉不抬头,正好看见少年素白洁净的下巴,还有淡淡粉色的唇。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似乎这时候,她呼吸出的任何一口空气,都掺杂着少年身上的气息,让她,不知所措甚至心慌的气息。   “有时候,看着你这么干净的眼神,就想要把它们染上别的颜色呢。”少年低头,脸渐渐逼近她的。   他说着话,气息温暖而暧昧。   闲院凉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怔怔抬起了头,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眸子里。   “明明,是对我不一样的吧。”少年的眸子,温柔迷醉的鸢蓝色里,似乎是一片深不见底暗潮涌动的大海,将和他对视的人所有思绪全部吸入其中,无法自拔。   少年温柔的嗓音如同优雅的小提琴拉奏着夜曲,让人渐渐沉迷,失去自我,满眼满心满耳,都只装着他。   他的头,一点点低下。   被他困在墙角的少女,毫无反抗。   少年的唇角,微微弯起。   淡粉色的唇,弯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让本就姿容出众的少年更显出了妖精般的诱/惑气息。   ——【只要再一点点就……】   “放开学姐!放着我来!——”   愤怒但充满活力的少女嗓音倏地迸发出来,如石破天惊。   这一嗓子,响亮无比,生生将失神的闲院凉惊醒。   惊醒后的第一秒。   闲院凉的脸,蹭地红了。   惊醒后的第二秒。   闲院凉动作无法那么温柔地,推开了身前的少年。   惊醒后的第三秒。   闲院凉嘴角抖了抖,努力露出一个和平时差不多的笑容,“容……容子啊……那个……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一把捞起自己的外套,从目瞪口呆的秋本容子和真田弦一郎二人组身边飞奔离开,闲院凉出了天台,一路飞奔下楼,出了医院。   逃出医院之后,闲院凉才渐渐放缓脚步,气喘吁吁。   心跳乱了拍子。   真是。男/色误人。   少女想着。   脸色绯红。    ☆、【第十次】   笑(わら)いに胜(まさ)る攻撃(こうげき)はない。   【没有比笑更强悍的攻击。】   ——闲院凉记事薄   自从那天的医院事件之后,闲院凉就很久没再去探望幸村精市了。   真要说起来,她在高中部的学业和工作都越来越繁重,倒是为她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有些事情。   现在,还不能挑破。   闲院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只是微微笑着,将心底的不安和悸动都按捺了下去。   日子,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一样单纯而忙碌地过着。   “你很久没去看你的朋友了吗?”   一夜,留宿在东京分宅的闲院凉被闲院祖父这么若无其事地问。   闲院凉翻着参考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恍惚出神,似乎,自己真的很久没有去探望过那位学弟了。   之前还带着些躲闪的意味,可是后来就渐渐被繁忙的学业和学生会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间,让闲院凉分/身乏术,也没时间去思考其余的事情。   他手术的那天,闲院凉去了京都参加全国高中生演讲比赛的总决赛。   回来之后,就得知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在关东大赛中失利的消息。   秋本容子找闲院凉借游乐场的VIP卡的时候,闲院凉才发现,这个总是没心没肺笑呵呵的少女也学会了关心安慰别人。   连真田学弟那么坚强的人都需要安慰吗……   闲院凉捧着书,眼睫微微颤动着,在思考着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不过能让你露出这种烦恼的表情,还真是难得啊。”闲院祖父呵呵笑着拍着肚子,探究的目光一瞟一瞟地扫了过来,“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苦恼的啊。”   “您想太多了,归根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而已。青春期的烦恼,可是有很多的呢,爷爷。”闲院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没办法继续认真看书了,索性放下了参考书,轻轻笑着,半带玩笑地说。   闲院祖父笑得双眼弯弯,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地,慢悠悠地说,“哦,看样子,和男孩子有关吧。”   “爷爷。”闲院凉无奈。   “哦呵呵呵,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爷爷其实也很想尝试一下和小辈们谈论青春期烦恼的感觉,毕竟你妈妈是那种说不到两句就要吵起来的死德性,赤也那小子除了网球什么都不关心。”闲院祖父的摇椅吱呀吱呀地摇着,他开心地揉着肉呼呼的肚子,十分期待的样子。   “……十点钟了,高中生应该上床睡觉了,爷爷晚安,不要趁我睡了之后又偷偷喝咖啡,青森先生,麻烦您替我盯住他。”闲院凉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对端着茶点走进来的年轻管家笑着交代。   年轻男管家唇角含笑,恭敬弯腰。   “这是……心虚了?”看着孙女的背影,闲院祖父揉了揉肚子,挑眉,看向边上的青森管家,询问。   年轻男管家微笑,摇了摇头,开口,嗓音清润好听,“我想,小姐大概只是,嫌先生您太烦了吧。”   “啧,真直接啊,青森。”胖老头并不生气管家的以下犯上,反而笑开了花,一双被挤成缝的眼睛灼灼生辉,像是在秘密谋划着什么一样,“你说,今年我给小凉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   青森管家唇角含笑,将手中的托盘稳稳放在胖老头面前的茶几上,倒了一杯奶茶,“不管您准备什么,小姐都会欢喜的。”   “上次来找我投资的那个什么鬼……U什么来着?”胖老头回忆。   “U-17。”青森管家从容地接口。   “对了,U-17,把他们的资料等下拿给我看看。”   “是,先生。”   ————————我是蠢作者最近在准备复试的分界线——————————   闲院凉原本以为自己的日常生活还会被学业和工作挤满的时候,幸村精市的康复训练已经结束,该出院了。   几个学弟一起来邀请她参加幸村精市的出院聚餐,自家弟弟前几天出发去青少年训练营时千叮万嘱要姐姐替他把问候带给幸村部长,闲院凉只能笑着应允了。   同行的人,除了身处青少年训练营的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以外,剩下的网球部全员到齐。   秋本容子也被抓来当做真田弦一郎的替身,其作用大概与闲院凉差不多,代替身在训练营的那几个孩子传递他们对幸村部长的问候。   “只是传递个问候而已啊,用短讯不行吗!实在不行还可以视频通话的啊!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要人肉传话啊!QAQ”一出家门就被抓住的秋本容子泪眼汪汪。   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好吗!   不久前的那天被她不小心撞破的天台事故!   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上小心眼到了极点的大魔王后桌怎么可能忘记!   ——【救命弦弦!你家的亲亲容子要被大魔王杀掉了!】   “总觉得秋本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探究的目光藏在镜片后。   “哈哈哈……你想太多了柳生!”秋本容子干笑,决定把秘密藏在肚子里烂掉。   身边的学弟学妹们在闲聊着,闲院凉微微笑着,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景物嗖嗖地回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总觉得,有点不安呢。   ——【谁让我学姐叹气我要人道毁灭了他!】   秋本容子兔斯基眼。   到了金井综合病院,秋本容子就赖在闲院凉身上不肯下来。   哪怕被仁王雅治嘲笑是牛皮糖都不能撼动她半分。   ——【愚蠢的凡人你懂什么,只有在学姐身边贴着我才能有机会在大魔王的攻击下活下来啊!】   对仁王雅治毫无远见的嘲笑,秋本容子表示了不屑一顾。   ——【总觉得这样你会死的更快呢,秋本。】   柳生比吕士叹气。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天然黑丸井文太同学笑眯眯地吹了个泡泡。   ——【我其实并不想要这样的出场方式。】   桑原同学无语望天。   一路说笑着,众人推开了病房门。   白色的病房窗纱前,紫发少年低垂着视线,正将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运动外套披上身。   逆光看去,飞舞起的衣角划出漂亮的弧度。   光尘浮动。   仿佛宣告新的开场。   比起恢复了以往锋芒的男神气场,秋本容子更加关心的是……   “学姐快看怪兽!——传说中神之子披在肩膀上随风而动永远不会掉下来违反物理定律的立海大正选运动服外套啊!”   红发少女抱着温柔微笑着的学姐的手臂,气势汹汹地指向了幸村精市披在肩上的外套。   ——【果然,我就觉得这样你会死的更快呢,秋本。】   柳生比吕士叹气。   闲院凉忍俊不禁,抿唇,微微翘起。   目光不期然与窗前的美少年对上。   那少年笑容温柔缠绵,似乎隐隐藏着几分高深莫测。   闲院凉微笑,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一切之前的尴尬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又一次,回归原点。   出院之后,用餐,幸村精市不经意地提起,他已经和青年训练营那边的教练沟通过,等会儿他们可以去探班。   能见到一天没通过电话的弟弟的闲院凉表示很满意。   能见到好几天没见面的亲亲男友的秋本容子表示很满意。   能过去围观看热闹的立海大酱油组表示很满意。   ——————我是本段剧情部分与《你才是言情小说家》重合——————   在青年训练营留宿的晚上。   白天一直没当场教训弟弟,到了晚上,闲院凉把自家弟弟拎着耳朵好好教训了一通,关于他【受伤了居然不向姐姐汇报隐瞒真相】这一性质恶劣的事件,闲院凉表示非常不满。   小海带被骂得嘤嘤嘤抱头鼠窜QAQ。   等到闲院凉的火气终于消下来了,切原赤也像小狗一样地蹭到了姐姐边上,毫无廉耻地卖萌,“姐姐~我先回去了昂!~”   “是想接着去练球吧?”闲院凉微笑,笑容看着灿烂无比,却难得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凉飕飕意味。   小海带牌汪汪君一瞬间焉了,头顶上似乎有具现化的毛茸茸耳朵垂了下来。   闲院凉冷眼看着自家弟弟,忽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顶,“算了,我陪你去。”   小海带牌汪汪君眼睛嗖地亮了,具现化的毛茸茸耳朵也蹭地竖了起来。   “走吧,穿好衣服,晚上风大。”闲院凉轻笑。   灯火通明的球场里,穿着单薄运动衣的卷发少年正在对着墙壁练习击球,一下又一下,力道精准而狂暴。   边上,灯影下,黑色微卷长发的温婉少女双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站着看着正在练习击球的男孩子。   夜风有些凉意,闲院凉环抱胸前的手更紧了。   肩上忽然落下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闲院凉诧异回眸,看到正冲她清浅柔笑的幸村精市,唇边泛起一丝笑纹。   “怎么不穿件外套出来?”少年嗓音清润。   闲院凉拢了拢发丝,觉得肩上的外套有些烫人,可幸村精市的态度太过自然,让闲院凉也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出来的时候忘记了。”   “平常不是很会照顾别人吗?”幸村精市带点责备看了闲院凉一眼,抬手,将外套给她再披地紧了些。   闲院凉瞥了幸村精市一眼,笑,“只是一次忘了而已。”   “不过我倒是很感谢你这次忘记,让我有机会也能够照顾你一次。”幸村精市唇角含笑,自然而然地伸手将闲院凉颊边的碎发拨开。   闲院凉抿了抿唇,脸颊微热,稍稍地偏了头,不经意间躲开他即将碰触到自己皮肤的手指,飞瞟了他一眼,眸子里盈盈如水,“幸村你还记着那个下雨天的事啊……”   幸村精市笑弯了眼,“啊,终于有机会把衣服披上你的肩膀了。”   闲院凉嗔了他一眼,指向还在专心打球的切原赤也,侧头看向幸村精市,嘴角露出促狭的笑容,“比起那些,这里,要去指点一下吗,幸村部长?”   “好久没有上场比赛过了啊……”幸村精市微笑着拿起边上放着的网球包,抽出一支球拍,试了试手感,“不过,可以试试。”   “绝对不要客气哦,幸村君。”闲院凉笑,春风拂面。   ——【小孩子嘛,当然要多挫折教育才能好好成长哦。】   闲院凉温柔如水的目光看向自家蠢弟弟,完全没把接下来可爱的亲弟弟将要接收到的狂风暴雨般的挫折教育放在心上。   ——【啊,我可不是在记恨赤也瞒着我不肯说谁推他下楼的凶手的事哦。】   啪。   嗒。   柠檬黄的小球落下的瞬间,宣告着比赛的结束。   被完虐一番的小海带嘤嘤嘤蹲在姐姐腿边上卖萌,看他这样子越来越不顺眼的部长大人微笑着,背景越发扭曲,最终被指使去捡球,收拾场地。   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姐姐身上披着男人衣物的小海带啪嗒啪嗒跑去收拣球场。   闲院凉则和幸村精市在一边站着,悠哉哉地聊了起来。   “小男孩总会长大的啊……”闲院凉看着自家弟弟越来越高的身影,感叹。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然后,笑容温润地看向亲爱的学姐,“那么,在住院前,我的那个问题,可以给我回复了吗?”   闲院凉扑哧一声笑了,背着手,歪了歪头,看他,“你自己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你现在也已经能照顾我了。”   “那学姐还介意吗?”   “介意什么?”   少年轻笑出声,“那天在天台……”   闲院凉的心跳似乎顿了一秒。   被她一直刻意回避的记忆,如同梦中所出现的那样,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闲院凉抬头,故作镇定地看向那少年,微笑,唇角弧度标准极了,几乎是抢过了话,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没关系。”   月光下,少年丰姿如玉,他看着她,眸子幽深。   那双眼,如同神奈川的海,一切的汹涌波动,都被掩藏在虚拟的平静下。   在这一刻,往日单独面对时故作的平静被猛地撕裂,将一切激烈的情绪凶残地释放,危险地侵蚀着对面人的理智。   似乎在一瞬间,这个风清月朗的少年,放纵出了妖精一样的气息,让人沉溺在那双危险的海蓝色,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清凉的夜色里,少年声音低柔缠绵,“可是,为什么,从那以后,闲院你就再也没和我见过面了?”   “因为我在忙……”   “因为你在忙?”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干巴巴的陈述句,一个是温温柔柔的反问。   闲院凉觉得似乎有点……略心虚呢。   在梦里曾经萦绕在自己周围的那股清淡的衬衣上柑橘洗衣液的味道,此刻忽然浓郁了起来。   她放缓了呼吸,每一下都掺着那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息。   “关东大赛立海大输掉之后,我听我的主治医生说,我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打网球了。”幸村精市忽然转了话题,微笑。   闲院凉闻言,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容温柔的美丽少年,“幸村……抱歉我……”   “我那时,还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真田发过脾气,对自己生气,”幸村精市看着闲院凉,轻轻笑,眸光中盈满了柔软安宁,“但是现在,我倒是很庆幸,幸好你没有在那时来,我不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的可能,对你说出让你伤心的话。”   “……”闲院凉看着少年漂亮得惊人的脸,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已经好好地站在这里了。医生说过的不可能,我让它变成了可能。”幸村精市握住了她的手,柔软而冰凉,低头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温柔低声,“我答应过你,我会好好地回来。”   闲院凉抬头,正正地撞进幸村精市的视线,“抱歉。”   “怎么忽然说抱歉?你接下来打算说‘你是个好人’吗?”幸村精市开着玩笑,说。   “刚刚一瞬间,我有些同情你,我为刚刚的心情道歉。”闲院凉说,嗓音柔和,眼神坚毅,“你并不是一个需要任何人同情的人,你的骄傲不需要任何同情和安慰。”   “幸村精市,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清正的人。”   “我信任你。”   “幸村精市,你必定能够登上王座。”   “那是,本就该属于你的位置。”   “……呵。”   少年轻轻笑了。   “怎么办啊,”少年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轻轻抚摸,他的笑声低哑而深沉,“每次和你多说一些话,就越发地不想松开手了呢……”   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每见一次都会变得更好。   在我的心里,越发深刻。   “我收拾好了姐姐,部长,我们回去了~”男孩子活泼的声音忽然响起。   闲院凉飞快地瞥了幸村精市一眼,压低声音,“还不松开?”   幸村精市听了,缓缓松开手。   闲院凉迅速抽回手,若无其事地微笑看向跑过来的弟弟。   “回去休息吧,赤也。”   “好!╰(*°▽°*)╯”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我最近在准备复试的事情。   好久没更新so sorry   为了回馈各位妹纸,本章下面用晋江号登陆留言的妹纸鱼头酱会统一送红包~~~   鞠躬~~~~~~   滚回去看书了O(∩_∩)O~~~~ ☆、【第十一次】   私はいつもしいんとして待っています。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闲院凉记事薄   王者立海大的夏天结束地猝不及防。   秋本容子在男友的怀里放声大哭,报废了他一件运动衫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从神坛上被拉下的痛苦。   那种疼痛感,像是扎根在骨头里的藤蔓一样,拼命地汲取养分,健壮茁长。   也将这种痛苦,深深地铭刻在了彼时不知愁的少女心底。   “没有人生来就是王者。”   闲院凉在高中部的学生大会上的发言。   “之所以痛苦,也许是因为,我们认为付出的努力在结果揭开的一瞬间化为虚无。但是,请铭记这样的痛苦,因为,那将会成为再次踏上王者之路的充足养分,盛放在其之上的花朵将更加鲜艳。”   “我相信我们的后辈们,足够坚强,足够骄傲,能够走出无奈的痛苦,重新起航。”   “我们的立海大,必将重归王座。”   秋本容子看着校内论坛上被顶到了版首的视频,屏幕上,那个穿着高中部制服的黑发少女的脸上,笑容温柔,眼神平静,如此缓缓地说着。   秋本容子觉得自己自从全国大赛后立海大浑身上下的冰冷发木感一瞬间全部褪去,温暖而柔软的风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唤醒。   被治愈的秋本容子啪嗒啪嗒抱着自己的平板飞奔去网球部给各位小伙伴们共享。   结果奔去了才发现,整个网球部没有半个三年级的人影在。   二年级的切原赤也呼呼喝喝地招呼着低年级的做基础训练,已经颇有几分部长预备役的样子。   ——【不过拜托你不要学幸村把外套披肩上好吗?外套一直往下滑哎……看起来好矬啊……】   秋本容子抱着自己的平板挡住脸,默默吐槽。   “学姐你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边上苹果脸的红头发正太认真地说。   “……负责捡球的一年级不要这么突然出现来吐槽我好吗?”秋本容子兔斯基眼,扭头看向红头发的小正太,一年级的浦山椎太。   “学姐你是来找真田副部长的吗?”红头发正太摸头,不以为意地笑,“三年级的前辈们被秋本主任找去谈推送生的事情了。”   “哎?!哎!!!!!——为什么现在提起来?”   “好像因为U-17向几位前辈们都发了邀请,刚好是在11月的时候,要是前辈们不接受推送直升进高中部,校方会担心影响成绩还不放行。”浦山椎太认真地说。   “要,要去很久吗?!”秋本容子头顶呆毛都竖了起来,警惕万分。   “应该要很久吧,切原前辈也接到了邀请,不过因为他不是毕业生,影响不到升学考所以才没被一起叫过去。”   “比起来……要担心成绩的话,切原赤也这小子才最该担心的吧。”秋本容子吐槽。   浦山椎太歪头,看秋本容子脸上表情变化了几道。   “那么,既然他们都要去……那我也……”秋本容子眯起眼,唇角微微泛起了笑纹。   “学姐,笑容很奸诈呢。”   “负责捡球的一年级不要随便出来吐槽前辈啊!”   ——————————我是大家好我要开始瞎编了的分界线—————————   闲院这个姓氏曾经属于皇室的一部分。   在从皇室系谱中被剔除之后,这个家族的人借着曾经的势力关系和天生的投资头脑,由明面转到地下,低调地搜刮财富。   如此积累上百年后,在社会动荡经济萧条的时候,这个家族借着百年来积累下的庞大财富低价买进了大量的土地和政府债券,成为了这座岛国最大的地主,开始了躺在金山银山上挥霍无度的日子。   而闲院家的人,对他们而言,大概人生乐趣就是,在分家一群血虱般的亲戚们扒上来之后,从原本的“买买买”变本加厉地进展到了“挥霍无度一掷千金”。   就这么买买买,囤囤囤,挥洒钞票出去娱乐自己,几十年过后的今天,闲院家仍然是岛国土地上坑爹到爆的、拥有接近半个岛国土地的大财主。   闲院凉的外祖父闲院志郎老先生,在他这一辈,是唯一一个有着本家正统血统的继承人。   从年轻时候开始,这位注定此生成为土老财的先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买土地,囤土地,收地租,然后再买土地。   闲院家的土地在他这一代,随着他肚子的增长又扩张了不少。   身为独揽大权的家主,闲院祖父在自己的独女出嫁时,给的陪嫁就是东京一大片闲院家名下土地的产权书,看得分家那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眼红地恨不得去抢亲。   在闲院老先生的宝贝孙女出生后,他的爱好又增加了一项,那就是,不停地买买买土地送给孙女儿做礼物。   关于这一点,闲院凉在自己过去十五年的人生中,每年都收到一块土地产权书作为生日礼物时,已经充分了解到了。   ——【所以我未来也可以成为一个靠收地租过活的土地婆咯?】   闲院凉接过产权书,分心想。   现在,在她被闲院祖父拉出来坐上直升机来巡视新的山头的时候,这位少女一直能够淡定温柔地笑着看祖父指点下面哪里是她新入账的土地,平静的态度仿佛自己祖父所要送她的不是一大片连着山头的土地,而是一只芭比娃娃。   对于如此土豪的表达祖孙情的行为,她和闲院祖父,甚至连青森管家和直升机驾驶员都能够十分淡定,而闲院祖父的新欢小美人儿就没有办法这么淡定了。   从闲院祖父开口说【下面的这片地就已经是属于小凉你的了】的时候开始,小美人儿惊诧艳羡的目光就不停往闲院凉身上扫去。   “这片地上的U-17训练营也是我投资的,现在一起都归你了。”闲院祖父笑呵呵地摸着自己肉呼呼的大肚子,轻描淡写地说。   “网球训练营啊……爷爷您要是送给赤也,他一定会比我更高兴的。”闲院凉笑着打趣,微笑着收下了今年的生日礼物。   “那小子我打算明年的新年礼物送他一个补习中心。”闲院祖父正色,一本正经地说。   “听起来真不错啊!”闲院凉真心赞美祖父的奇思妙想。   青森管家也十分捧场地鼓掌,脸上表情真诚得让人找不出来一点瑕疵。   “而且,比起赤也,我觉得,小凉你大概更会更喜欢爷爷给你提供的这份礼物哦。”闲院祖父笑,意味深长,“听说里面有很多健康又帅气的男孩子在集训网球哦。”   “这个事啊,我知道的哦。”闲院凉轻笑,从窗外俯瞰下方占地面积极广的U-17。   这种事,自然瞒不了人的。   高中部的毛利寿三郎早就请了长假出发去U-17。   赤也也在打包行李欢呼着他果然是个棒棒哒天才。   “所以你要怎么做?”   “这个嘛……您猜?”   “我猜你肯定会跟着赤也一起进U-17。不过,你真的不打算用爷爷给你提供的这个投资方的身份进去吗?”   “那样出现在训练营里也太不合群了吧?我还是按照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的申请志愿者流程来走比较好哦,爷爷。”   闲院祖父挑着眉看了孙女儿一眼,笑,意味深长,眉眼弯弯。   闲院凉神情自若地回视自家祖父,笑,干净清澈,眉眼弯弯。   一老一少,唇角的笑容在此刻竟然惊人地相似。   ————————我是快点快点我要结束U-17的分界线——————————   初中生的部队在一进入U-17,就被教练们来了个下马威。   双打变单打,真是表脸!   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大堂哥让她来当志愿者,已经提前潜伏了快一周的秋本容子收到消息后,气势汹汹地准备冲去训练场的时候,被好心的高中学长们告知,那些落败的初中生已经回去了。   秋本容子头顶的呆毛当时就软下去了。   嘤嘤嘤哭着改了方向,秋本容子杀向斋藤教练的私人休息室,准备找那个外白内黑的教练大叔算账。   “秋本同学身为一个女孩子你这么冲进男性的卧室不大好吧!”   “哎哎哎!秋本同学你再这样我要给你堂哥告状了哦!”   “好吧我错了秋本同学请你放过我的枕头谢谢!”   闲院凉偏了偏头,听着楼上的闹腾,无奈地笑了笑。   却没有出手去拯救被狂躁版秋本容子小妹妹发泄情绪的斋藤教练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女孩子还是应该被纵容一下呢。   如此想着,闲院凉微笑着走出志愿者的宿舍楼,长发难得梳成马尾,比平时温婉的样子更添了几分爽朗活泼。青春期的女孩子,肌肤莹白,乌发黑眸,脸上总带着温暖柔和的笑意,阳光一照,清秀的五官也多了青春的活力,让同一时间从对面的营员宿舍里走出来的男生们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闲院,今天也很漂亮哦,食堂准备了什么?”带着圆圆小镜片的卷毛美少年笑盈盈地凑过来问。   “如果入江君您不要加后面那句,我会很开心听到赞美的。”闲院凉唇角微微翘着,嗓音柔和地说。   “这种小事,闲院你应该不会在意的哦?”入江奏多笑眯眯,声音微低,“说起来我还真想知道呢,身为投资方代表的闲院小姐,你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志愿者。”   “唔,大概是来视察自己投进来的钱有没有被用到该用的地方吧。”闲院凉抿唇轻笑。   “哦,我还在猜是不是这里有闲院小姐想要看到的人呢。”入江奏多轻轻挑眉,笑得灿烂爽朗。   “嗯,说起来,还真是这样没错哦。”闲院凉忽然笑容灿烂了起来,冲着入江奏多的身后,那一群初中生,挥手,嗓音欢快,“赤也!”   “哎?!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以为爷爷是开玩笑!”初中生的队伍里,黑色卷毛小子眨巴着碧绿色的大眼睛,惊呆状Σ( ° △ °|||)︴。   “嘛,总觉得,不在边上盯着你,你都会玩得太开心不好好学习了。”闲院凉端出了姐姐大人的标准笑容,温柔得让切原赤也只想跪,“啊对了,你【忘记带】的辅导书和试卷,我都帮你带过来了哦。”   “QAQ姐姐我错了!○| ̄|_”   闲院凉收拾完自家一个错眼没注意就敢玩小心思的弟弟,又转向初中生的部队,微笑着挥手,冲那些或许熟悉或许没见过面或许只混了个眼熟的男孩子们打招呼。   “各位好,我是你们在U-17营地参加训练和日常生活中的志愿者总负责人,闲院凉,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多指教了。”   “哎?是那个切原赤也的姐姐啊……”   “好像是立海大高中部的学生会副会长,唔,似乎有不错的资料了。”   “哦,我记得她,上次在青年集训营里见过的。”   “对对对!那天食堂的菜超好吃!”   “你就只记得这个了吗?”   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一群男孩子们齐声,“麻烦闲院前辈了。”   闲院凉抿唇微笑,目光悠悠地扫过众人,落在最前方的那个最显眼的人身上。   她轻笑,笑容中多了几分温暖柔软。   ——见到你了。   ——————————我是请记住学姐没有答应交往的分界线————————   身为志愿者的总负责人,闲院凉除了要协调各方面的事务之外,本身也会做志愿者的日常工作。   比如此刻。   清洗干净的白床单从桶里捞出来,抖开,晾晒到牵好的晒衣绳上。   因为并不是太重的工作,只有几个女孩子分散着在做。   重重晾晒的床单将她们彼此完全分隔开,视线里都是一大片床单的白色,还有天空的蓝和脚下草地的绿。   闲院凉伸长手臂,将晒好的床单展平。   完成这一件,她唇角含笑,侧头看正在帮她忙的鸢蓝色发色的美丽少年,他也正将一张床单抖开,晾晒到绳子上。   “辛苦你了,训练那么累还来帮我的忙。”   “我可是男生,才没有那么容易累倒。”幸村精市偏头看她,也笑。   想想一天训练完后累成狗要自己亲自进男生宿舍拎着耳朵拖起来去上补习课的蠢弟弟,闲院凉微微一笑,抿唇不言。   “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要来当志愿者,我听说高中部那边的小笠原前辈一直都恨不能让你当他的替身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幸村精市和闲院凉一边做着手上的事,一边聊了起来。   “小笠原前辈没传言中那么懒散的,前辈很有能力,只是习惯了有人帮忙就会躲在幕后操盘咯。不过,也该让前辈好好担起自己会长的责任了。”闲院凉笑。   “为了盯住赤也,当姐姐的还真是辛苦。”幸村精市看着闲院凉这些日子辛苦工作而导致微微泛红的指尖,眸子幽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此刻那些个了解他的网球部成员们在场,一定会拔腿狂奔去通知赤也小学弟注意日后人身安全。   “哎?这个吗?”闲院凉抬起手,顺着幸村精市的目光看向自己磨伤的手指,笑,“没事的,和写作业磨出来茧子比,这个可太轻松了。”   “……我那里有药膏,等会儿我拿给你。”幸村精市盯着她的手指又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地说。   “那就最好了,谢谢。”闲院凉眨了眨眼,唇角含笑。   ——【不过赤也那小子,让他的姐姐那么辛苦操心,还真是,不能不好好照顾他啊。】   “赤也那边我会看顾他的,你不用太担心。”幸村精市如此温柔笑着,轻描淡写地说。   “好。”   闲院凉轻轻点头,语气轻松。   “我一直都最放心了,让赤也和你们在一起。”   “而且,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近距离地感受一下。”闲院凉抽起一件床单,抖开,嗓音轻柔如同三月抚过田野的春风,像是魔法一样,让枯黄变为碧绿。   一瞬间,春回大地。   “我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让你们,都那么着迷的网球的魅力啊。”   ————————我是艾玛我终于快写够5000字了的分界线——————————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秋本容子正盘腿坐在床上,暴躁地翘着电脑键盘,企图用码字来发泄她不能见亲亲男友的愤怒心情。   闲院凉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准备沐浴。   刚刚还深陷小说中人物纠结的三角恋关系的秋本容子苦大仇深地抬头,见到亲爱学姐那张笑脸,终于从不忿的情绪中脱离,头顶呆毛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学姐好。”   “你好好码字,我不打扰你了。”闲院凉笑,顺手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浴室去。   “哎?学姐你忘了拿药膏。”秋本容子指向床头柜上那管昨天刚刚拆封的药膏,关切地说,“学姐你手上的擦伤好了吗?还是继续擦药膏比较好吧。”   闲院凉侧过身,似乎脸有些红,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柔,“啊,好的。”   她匆匆抓起那管药膏,进了浴室。   秋本容子继续低头苦大仇深地和凶手死磕。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   闲院凉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露出的少女容颜温婉清秀,似乎是浴室里水汽温度偏高,熏得她颊带红晕。   她将那管昨天刚拆封的药膏远远放在台子上,拿起另一管用了三分之一的药膏,挤出淡绿的胶体,小心地擦在自己的指尖。   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浴室里。   镜中的少女,微微翘了翘嘴角。   带着独属这个年龄女生的狡黠甜美。 作者有话要说:  哎嘿嘿。   女生的小心机。   嘛。学姐还没有答应和学弟交往哦!   学姐只是稍稍有些动心了。   而且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但是她就是不说不承认╮(╯▽╰)╭   没办法,毕竟规定了中学不能早恋【早恋也不能修成正果【滚谁规定了【好像是总局   所以嘛~~~~~   哎嘿嘿我继续滚去图书馆看书了o( =?ω?= )m【说起来图书馆有个小哥白白的高高的带黑框眼镜好有气质︿( ̄︶ ̄)︿痴汉脸盯【滚【想泡【做梦   为了复试攒人品,本章节留言前六名有红包送哦。   ——————原本写了一段直升机上的剧情,觉得不大符合学姐桑的形象于是弃掉了,作为彩蛋送给大家。   闲院这个姓氏曾经是皇族的姓氏,被从皇族系谱中剔除之后,这个家族的人借着曾经的势力由明转暗低调地搜刮财富,积累上百年后,在战后借着百年来积累下的庞大财富低价买进了大量的土地和政府债券,成为了最大的国债持有者。   然后,这个家族,作为整个岛国政府最大的债主,以及大片土地的所有者,开始了躺在金山银山上挥霍无度的日子。   几十年过后,被挥霍了三分之一的家产的闲院家,仍然是岛国土地上坑爹到爆的、拥有接近半个岛国土地的大地主。   闲院凉的外祖父闲院时是闲院家唯一一个流着正统本家血脉的人,身为家主,给自己的独女出嫁时陪嫁的就是京都一带所有的闲院家名下土地的产权书,看得分家一堆亲戚眼红到爆。   闲院时的人生乐趣,在遇到自己妻子并把她娶回家之前是“挥霍无度一掷千金”,在遇到自己妻子并且结婚生女后是“给老婆买好东西、给女儿攒嫁妆”,等到宝贝女儿带着大片的土地出嫁了,妻子也因为空难过世,闲院时的人生乐趣又回归了,哦不,应该说是变本加厉地恢复了过去“挥霍无度一掷千金”的程度。   “外祖父说过,他现在的人生啊,已经穷得只能用金钱来戏弄人类了。”闲院凉曾经这样对切原赤也说。   “啊?大地主也会说自己穷?”切原赤也对此的反应如是。   “嘛,这种穷指的可不是经济方面,而是心灵吧。不过,看起来似乎外公还是挺乐在其中的。”闲院凉思考过一段时间后,说道。   撒着大把的金钱,看着那些政客为了得到他的金援而不惜跪在他的脚下舔他的鞋子,哪怕他刚刚踩到了牛粪。真是一件很有娱乐感的事情。   闲院时觉得,自己果然是继承了闲院家的特质。   在那些沾沾自喜以为愚弄了闲院家的人的眼中,闲院这个姓氏代表着“人傻钱多速来”,可是事实上啊,真正掌控了一切的人,其实是挥舞着钞票看着那些人为了金钱什么丑态都可以做出来的上位者吧。   唯一可惜的是,自家的继承人都没有继承这个特质。   U-17所在的这片土地的产权,是属于闲院家的。   闲院外公财大气粗地搂着身边身材火辣的小美人,拍了拍凸出来的肚腩,豪爽地说,“嘛,小凉如果喜欢的话,外公还可以送给你很多土地,你想在那上边建多大的网球中心都可以的哦!如果嫌麻烦也可以租给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去建,你只用在家里收地租就可以了。”   “不用了。外公,我对那种坐在家里数地租的地主行为敬谢不敏。”坐在直升飞机上俯瞰下方占地面积极广的U-17的闲院凉淡定地拒绝了自家外公的诱惑。   “在小凉心中,外公就是那种大腹便便的大地主形象吗?”闲院外公很受伤地捂着小心肝,对自己宝贝外孙女投以幽怨的眼神。   “不,大腹便便这个词是外公您自己加上去的。”闲院凉很温柔地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淡定地应对。   “哎呀,小凉真是越来越像你外婆了,太不可爱了。”   “闲院先生~小小姐不喜欢的话,你可以送给人家嘛~你不是说过可以给人家建一座美容会所的吗?~”一旁的小美人乘机凑过来撒娇,火辣辣的E罩杯就光明正大地往闲院外公身上蹭。   闲院凉看也没看一眼,仍旧专心地看着下方。   “我的小美人这样想啊。”闲院外公漫不经心地看了搂着的女人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跟在身后的管家立刻起身拿出一副降落伞。   “跳下去吧。”   闲院外公微笑着,嘴角温柔弯起的弧度和闲院凉不耐烦时有几分相像。   小美人倒吸一口冷气,小腿肚子开始打颤,“闲院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我没有学过跳伞的。”   “没事的哦。”闲院外公拍了拍小美人的脸,笑得和气极了,圆胖的脸上是一片温和的笑意,“嘛,你要是跳下去了,我就送你一块在涉谷的地哦。”   “就算残废了,我也可以负责你下半辈子都能在全岛国最好的疗养中心悠哉悠哉地度过哦。呵……”玩弄着小美人冰凉的手指,闲院外公轻笑出声。   小美人无措地环顾四周,闲院外公面上一派和气,身后的管家一副虎视眈眈准备随时给她套上降落伞扔下去的模样,对面的闲院凉唇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侧头看下方的U-17完全没有理睬她的打算。   ——【在寸土寸金的涉谷拥有一块自己的地……就算建不起来美容会所把土地转手卖掉也可以大发一笔……】   贪婪的念头一起,像个妖怪似的激烈地撕咬着心脏。   小美人咬了咬牙,从管家的手上接过降落伞,在管家的协助下穿上。管家一边帮她穿好降落伞,一边用不紧不慢的声音教授跳伞的基本要诀。   只是不知道,激动和惶恐交加的小美人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闲院家的管家露出笑容,拉开直升机的舱门。   尖锐的风声从外边传来,小美人的脸上露出一点恐惧,但很快又被绝然代替。   闲院凉眸子轻轻转动,看向那个女人,嘴角轻轻挑了挑,“川岛小姐,请小心。”   小美人站在舱门前,听见外边尖锐的风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闲院外公挑了挑眉。   管家从她身后一用力,猛地把人推了下去。   拉上舱门。   管家敲了敲飞行员的椅背,“用无线电通知U-17的驻守医生,到川岛小姐的预定着落点看一下。”   “是。”   “所以我一直不乐意赤也和您相处太多。”闲院凉温柔一笑,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温柔,“您会带坏赤也的。”   “嘛,她是自愿的哦。”闲院外公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交代管家,“刚刚那个女人,如果没死没残废的话,就给她划一块涉谷的地好了。不过,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的,老爷。”   “外公你这种用金钱来戏弄人类的爱好还真是让人不敢苟同。”闲院凉无奈地摇头。   “我倒觉得是公平交易呢。我出钱,她们让我找乐子,银货两讫,多好的事啊。可惜啊,小凉你完全不能体会到这种看着人类为了金钱可以做出无限丑态的乐趣啊。”   “这种变态的乐趣,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理解比较好。”闲院凉瞟了外公一眼,“外公你跟赤也见面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把这种变态的爱好暴露出来。赤也会被吓到的。”   “嘛。赤也那孩子啊,真是纯良的不像我们闲院家的孩子啊。”   “啊啦,赤也本来就不是闲院家的人,他是姓切原的哦外公。有我一个来承受闲院家的腐败风气就可以了,赤也必须要在有为青年的大道上一直走下去。那种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或者是用钱戏耍人类的爱好,赤也最好知都不要知道。”   “真是个好姐姐啊小凉。不知道我养出来的女儿是怎么能够养出来你这样的女儿的啊。”   “嘛,就是因为是你养的不负责任的女儿,才会锻造出一个欧巴桑一样的孙女哦。”    ☆、【小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白色情人节礼物哦(づ ̄3 ̄)づ╭?~   高能预警!!!   高能预警!!!   有表白成功!!!   有秀恩爱!!!   请各位单身狗自带盾牌挡辐射!!!   又甜又苏认准鱼头酱哦!   ︿( ̄︶ ̄)︿本期彩蛋之,立海大学生守则——非官方版︿( ̄︶ ̄)︿   ??立海大学生手册——非官方版   第一,铭记王者的骄傲   第二,不做脑袋空空之人   第三,尊敬强者,保护弱者   第四,学会倾听,哪怕你并不赞同   第五,精神与肉体,至少有一个强大   第六,随时保持谦虚   第七,拒绝任何形式的欺凌   第八,重视伙伴   第九,树立理想,并为之奋斗   第十,崇拜偶像时也不能忘记理智   第十一,成为一个出色的人的前提是正视自身   第十二,培养兴趣爱好   第十三,平凡不代表一事无成   第十四,分清迷恋,喜欢和爱   第十五,认真对待每一件事   第十六,永远不在情绪激动时做任何决定   第十七,勇于探索必须在远离危险的前提下   第十八,自重自爱   第十九,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推卸责任   第二十,永不轻言放弃   ————————【暴力女和凑牛忙小剧场之壁咚教程】————————   “会长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壁咚啊?”学生会会议结束后,躲在会长办公室摸鱼的冈田委员长叼着根棒棒糖,举着新出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漫画书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过去问正在文件上签名的闲院会长。   闲院凉眨眨眼,一脸迷茫微笑,“那是什么?新发现的动物种类吗?”   风鸟院留一脸呵呵的表情,凑过去把靠太近的冈田正吾从闲院凉身边挤开,顺便吐槽,“那种奇怪的东西不要随便拿来问小凉啊。”   冈田正吾笑,一把抓住了风鸟院留纤细的肩,帅气地将她推到了墙角,单手“咚”地一声撑住墙,让她无处可逃。   “会长你看,这就是壁咚哦!”冈田正吾笑呵呵地示范中。   风鸟院留瞪大了眼睛。   闲院凉一脸受教。   然后。   “嗷!!!!!——”   夹紧双腿倒地的冈田委员长。   缓缓收回长腿的风鸟院留哼了一声,偏头,“凑牛忙!”   “暴力女!!!”   闲院凉看看倒在地上夹紧双腿眼含泪花控诉风鸟院留太暴力的冈田正吾,又看看偏着头仰着下巴一脸傲娇耳垂发红的风鸟院留,笑。   ——【真是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啊。】   ————————【小番外之毕业典礼的第二颗纽扣】————————   立海大高中的毕业季素来是女孩子们最疯狂的时候。   这一天,网球部全员遭受了狂风暴雨般的洗劫。   前仆后继的女生们疯狂地重冲过来抢男神们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平素里的矜持温柔傲娇什么都没了,只剩下眼睛里冒出的绿光嗷嗷的像狼一样。   秋本容子扎好马尾换了运动服撸起袖子,冲过去和这群敢觊觎她男朋友的小婊砸们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把她家弦弦从狂蜂浪蝶中救了出来,拉着他的衣袖头也不回地狂奔进了网球部社办。   幸村精市也难得没了男神往日里淡定从容把握一切的风范,在妹子大军杀到之前,瞅见空子钻进了网球部社办就没敢再出来。   无敌搭档的伪装被眼尖的妹子一眼识破。   白毛狐狸和紫毛绅士抱头乱逃,发挥运动社团成员该有的素质拔腿狂奔绕着校园跑了几圈把追在后头的妹子们甩开了,好不容易溜到网球部门口,却被早已蹲守在门口摩拳擦掌的妹子们堵了个正着。   一瞬间被妹子们涌上来的白毛狐狸和紫毛绅士努力护住自己胸口,却顶不住妹子们火焰般的热情和稳准狠的手,不一会儿西装外套已经被扯开,衬衣也被扯开,露出白嫩嫩的胸口。   妹子们一边抢扣子一边眼冒绿光地对两位美少年上下其手大吃豆腐。   ——【有女朋友真好TAT!】   淹没在热情的妹子里的仁王雅治泪光眼看着真田弦一郎被比他矮了一截的娇娇小小秋本容子护送着杀出一条通往社办的路,第一次真心感叹。   ——【够了有时间感叹这种事快点想想怎么出去吧!】   连眼镜都被不知名妹纸抢走做爱的纪念品的柳生比吕士狼狈不堪地扯着衣服,遮挡自己露出的胸口。   柳军师提前数日精密计算了一条路线,确保他能够安全活着抵达网球部社办,可惜军师大人错误估计了妹子们的战斗力。   攻略他这条线的妹子们中的主力——某被保送进国防大学情报搜集相关专业的学霸妹子——早已看透了他的数据分析,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往日里幽静的小路上,笑眯眯地看着跟着她一块儿来堵柳莲二的妹子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国见理子你!】   ——【不客气。】   只负责制定计划不负责动手抢人的情报专家妹子笑。   至于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两个都不是怎么会拒绝人的家伙,早就被热情的姑娘们淹没,脸上和身上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豆腐,无奈之下只能使出调虎离山计。   两个人同时脱下西装外套,遥遥地扔开。   然后,趁着一部分妹子被吸引走火力的时候,看准薄弱部位,发力狂奔,冲出了妹子包围圈。   “文太君!!!”   “桑原君!!!”   妹子们穷追不舍。   两位网球少年在夕阳下泪奔。   ——【救命啊!!!!!!】   还有就是……   “哎哎哎!!!我又不是毕业生!!!学姐们你们放开我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原本只是来看看热闹,却不慎被热情的学姐们包围住摸脸摸胸抢扣子扒衣服,无法动弹的小海带。   默哀……   风纪委员会紧急出动风纪委员维持秩序,终于,几位网球王子们被护送着杀回了网球部社办。   由于立海大自闲院凉时代开始订下的学生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如何都不能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进入社团活动场所干扰社团成员正常活动——成群的妹子大军堵在网球场铁丝网外,一步也没踏进网球部。   但是,这么多眼冒绿光的妹子们堵在外头,看着也是心慌慌呢!   幸村精市难得地露出严肃脸,“接下来,让我们商量一下大计吧。”   “对啊对啊,弦弦都被那些小婊砸摸遍了。”秋本容子嘤嘤嘤抱怨着,心疼地扯男朋友的袖子,噘着嘴。   其实还没被妹子们包围住就被自己更凶残的女朋友救出来了的真田弦一郎:“咳。”   “你家男人根本就毫发无损好吗。”头发凌乱衣衫破烂的仁王雅治吐槽。   “……我觉得我快对女性留下心理阴影了……”柳生比吕士没找到自己的备用眼镜,忧郁地说。   “国见理子!一定是那个家伙泄露的情报!”柳莲二恶狠狠地擦着脸上不知道被哪个彪悍妹子亲上的口红印,心中将那个情报狂魔的国见理子凌迟了一万遍。   “平常训练都没有这么累QAQ。”丸井文太跑得气喘吁吁,现在还没缓过来。   “还好包围我们的女生没有包围仁王他们的那么多,要不然根本跑不掉,”胡狼桑原感叹,“我第一次觉得没有仁王和柳生他们那么受欢迎也是件好事啊。”   “TAT那我呢!!!我都不是毕业生啊!!!我只是回网球部拿点东西的啊!!!为什么我要被扯衣服扒裤子摸胸揉脸啊!!!”   悲愤的小海带哀嚎。   他好不容易才从彪悍的学姐手下保住了自己的裤子的QAQ!   于是。   当天。   再次出现的立海大网球部全员,没再穿衬衫西装校服,而是一身运动服出场,拉链拉到最高,包得严严实实,别说扣子,一根线头缝都没给妹子们留下。   被风纪委员们虎视眈眈盯住不准她们乱起来的妹子们哀嚎着,特别是刚刚没吃到豆腐也没抢到衣服扣子眼镜的那些,怨念的气场几乎要突破天际了。   “不行我还是腿软。”柳生比吕士被风纪委员们保护着杀出去,扭头对边上的仁王雅治说。   “撑住啊搭档!要是倒在这里你的贞操也就交代在这里了。”仁王雅治为好搭档加油打气。   “为什么我原来没发现我们学校的女孩子都这么热情?”胡狼桑原感叹。   “好像比刚刚的人还要多了啊。”丸井文太QAQ。   “因为幸村也出来了啊。”柳莲二护住胸口塞着的笔记本,艰难地挪动着,“还好我们只用受这么一次罪。”   “!!!前辈你是说我明年也要再来一次这样吗!!!”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的小海带TAT。   “小婊砸把手给我收回去不准偷摸我弦弦!”暴躁的秋本容子。   “……”真田弦一郎。   “也是不错的训练呢。”幸村精市。   “还真是热闹啊。”站在人群外边的常服三人组中,高大英俊的男生这么感叹。   “当年冈田你毕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受欢迎啊。”容貌艳丽身材傲人的女大学生呵呵了他一脸。   “风鸟院一年不见,你比起高中女生还真是老了好多呢。”冈田正吾呵呵了回去。   “你们两个,一年没见了感情还是这么好呢。”嗓音柔柔的,舒缓安宁的语调让人听了就心生好感,黑发黑眸的温柔女性穿着纯白色的风衣,笑盈盈地说道。   “哎?谁和这个臭流氓感情好了啊!小凉不要乱说啦!”   “除了胸大,风鸟院这家伙还真是没有任何别的优点了呢。”   人群中,秋本容子头顶呆毛像收到了信号一样,蹭地竖了起来。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名为【学姐大人信号捕捉器】的雷达飞快运转,刷地一下就在高处看到了她心爱的闲院学姐。   “!!!学姐!!!——”   切原赤也顺着看过去,“哎!!姐姐救命啊啊啊啊!!!”   “是闲院前辈!!!——”比刚刚围捕男神们更高了八调的尖叫声响起,围在周围的女孩子们一下子散了一半出来,拔腿向她们的偶像榜上第一名的前学生会长前辈那里冲了过去。   秋本容子也啪地一巴掌把刚刚还护得死死的亲亲男朋友拍到一边,卷着袖子加入了闲院凉粉(chi)丝(han)大队中,“不准抢我学姐的第二颗纽扣那是我哒!我哒!”   “滚开啦秋本你个小婊砸你都有男朋友了来抢个鬼啊!”   “不管是衣角还是扣子还是头发丝!都好!!前辈我来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崩开了。   ——【这帮女人能干什么!能干什么!扯衣服……抢扣子……摸胸……揉脸……】   理智的那根线啪嗒一声断掉。   运动神经一流的立海大神之子在众人还没有跑到地方之前,抢先一步抓住了闲院凉的手,两人手拉着手,拔腿而逃。   “站住幸村!!!放下那个学姐!!!”   “别以为你是我男神就可以拐我女神!!!”   “可恶啊!姐妹们堵住他别让他把学姐抢走了!!!”   “冲啊杀啊抢到手了再分人!!!”   两人飞快地逃进了教学楼,在里面兜了几个圈儿,一闪身进了杂物间。   外边有妹子们吵吵嚷嚷要把人搜出来的声音。   闲院凉被幸村精市抱在怀里,微微抿唇笑。   等到外边终于安静了下来。   幸村精市低头,看伏在他怀中的黑发少女,她的眼睛璀璨如明星,让他看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幸村部长还是那么受欢迎呢。”闲院凉微微挑眉,唇角含笑。   “也比不上闲院会长的魅力大啊。”幸村精市调侃。   “第二颗纽扣一定被人抢走了吧?幸村部长?”闲院凉笑盈盈地问,眸子里全是促狭。   环抱着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幸村精市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他低头,看她光洁如玉的秀美脸庞,“我可是一直保护得好好的啊。”   他这么说着,像变魔术一样摊开手,里面是用红绳穿好的第二颗纽扣。   晶莹雪白。   “那你要送给谁呢?”闲院凉眸光微闪,轻笑着问。   幸村精市看着她微笑的双眸,轻轻地舒了口气。   “我一直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   “我们在一起吧,小凉。”   狭小昏暗的杂物间里,少年虔诚地将串着他第二颗纽扣的红绳为少女戴上,郑重而温柔。   “好。”   闲院凉微笑。   ————————【小番外之论表白】————————   秋本容子(认真回忆):“啊,我吗?我和弦弦表白的地方是在我家咯,我的床上,弦弦抱着我不肯撒手的说。”   真田弦一郎(尴尬):“咳咳……容子……”   秋本容子(撇嘴):“你脸红什么?这是事实啊。”   冈田正吾(跷二郎腿得意笑):“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不小心中了流弹,阿留那家伙扑在我身上哭着向我表白的。”   风鸟院留(掏枪):“住嘴凑牛忙!”   冈田正吾(放下二郎腿表忠心,正色道):“啊其实不是,是我从医院出院之后,被阿留堵在电梯里,拿枪顶着我的头逼我先表白的。”   风鸟院留(脸爆红):“住嘴啊白痴!”   幸村精市(微笑):“我的毕业日那天,我向小凉送出了第二颗纽扣,小凉答应了同我交往。那天我很高兴。”   闲院凉(微笑):“是的。”   秋本容子(插嘴):“可是你之前不是向学姐表白失败过很多次吗美人后桌?”   闲院凉(惊讶):“有这种事吗?”   幸村精市(微笑看被真田弦一郎堵嘴抱走的秋本容子,又看向闲院凉,目光温柔):“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开始渐渐生出爱慕,每次看到你都会更喜欢你多一点,到最后,连掩饰也做不到了呢。”   闲院凉(脸红):“是、是这样啊……对不起过去的我太迟钝了。”   幸村精市(握住闲院凉的手):“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的。(温柔笑)能够和你在一起,我现在感觉很幸福。”    ☆、【第十二次】   人生(じんせい)は己(おのれ)を探(さが)す旅(たび)である.   【人生就是寻找自我的旅行。】   ——闲院凉记事薄   立海大附属高中的新生入学日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明媚,樱花怒放。   新入校的一年级们按照班级的顺序,排了长队依次走进举办新生入学仪式的礼堂。   校长、年级主任相继发言表示对新生的欢迎之后,新任的学生会会长迈着优雅淑女的步子走上了台。   她没有带发言稿,站上了台,看着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微笑着开口。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立海大附属高中部,我是学生会会长,闲院凉。在此,我代表立海大附属高中部学生会,真切地祝愿新入校的各位,在立海大度过美好的三年高中生活。”   ……   “在立海大,你们将不仅仅专注于学业和娱乐,你们的前辈和老师们,将引导你们学会独立思考,学会宽容博爱,学会正直诚实,学会谨言慎行,以及立海大最重要的特质,王者的骄傲。”   “所谓骄傲,不是无知者的狂妄,不是虚伪者的谎言,而是建立于尊严、学识、理智和力量上的信念,是敢于挑战强者的勇气,是虚心完善自身的执着,是坚守荣耀的决心。”   ……   “一路上,遇到再多的艰险困苦也请不要畏惧,你们并非独自前行,在你们的前方,有师长为你们开拓道路点亮明灯,在你们的身边,有家人朋友与你们探讨商量共度难关,在你们的身后,有下一届的后辈们注视着你们前进的身影,为你们加油鼓气,而你们,也将成为激励后辈们前进的勇气。”   ……   “不要畏惧失败,失败的经历将丰富你的人生经验,痛苦的心情将成为鞭策你继续前进的莫大动力。”   ……   “高中,是每个人最好的时代。你们将会在立海大学到受益终生的知识,遇到值得相交一生的朋友,哪怕犯了错也是可爱的,人的一生又有什么时候能像高中时代这样,犯了错还可以及时改正回头的呢。立海大将看着你们的理想渐渐成型,看着你们从青涩的少年逐渐过渡成长为出色的成年人。”   ……   “最后。”讲台上,那黑发少女的笑容温柔而包容,让人心生向往。   “祝各位,拥有立海大的骄傲,成为立海大的骄傲。”   她的发言结束。   掌声如雷。   “好棒!!!”秋本容子激动地拍着手掌,掌心发红,脸上也激动得红扑扑的。   “这个前辈的演讲很棒啊。”秋本容子身后的金棕色短发少女喃喃道。   “哎哎!你也觉得的吧!闲院前辈最厉害了!”秋本容子听见有人夸她心爱的学姐,立刻转身,咔啦咔啦的闪光眼,献宝。   “呃,的确是……同学你为什么这么激动?”短发少女被激动的秋本容子一把抱住,干笑着努力挣扎。   “英雄所见略同来认识一下吧同学!”秋本容子笑眯眯决定开始在立海大高中部开展她的安利大业。   另一边,坐在角落里的一年级女生仰着脸看台上笑容温柔一如往昔的前辈,棕褐色的眸子里闪着希冀的光芒。   喃喃自语。   ——【……前辈……】   迎新仪式很快结束,新入学的一年级们结着伴走出了礼堂,彼此之间已经熟悉了不少,谈笑也自若了许多。   秋本容子拽着她新认识的小伙伴绕去礼堂后边认【chi】识【han】闲院学姐去了。   真田弦一郎一走出礼堂就被带着风纪委员们执勤的冈田正吾委员长给勾肩搭背住了,好前辈热切地表达了他对真田学弟的真诚想念,以及热烈欢迎他继续为立海大风纪维护大业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蠢货你只是想找人替你做事自己好摸鱼吧。】   风鸟院留铺头盖面地呵呵了冈田正吾一脸。   “接下来就是社团和学生会招新了吧。”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刷刷翻了几页,看了看。   “哎?先去网球部那边拿报名表咯。”仁王雅治双手抱在脑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一亮,笑得暧昧极了,看向身边的蓝发美少年,笑嘻嘻地说,“幸村你要去报名学生会吗?唔,可是在闲院前辈的指导下的学生会哦。”   柳生比吕士步子一僵,柳莲二饶有兴趣地看向幸村精市,想看他如何应对。   幸村精市面不改色,笑,“听起来挺不错的。”   一群人正气氛诡异地走着,突然一只手拿着宣传单伸了过来,社团招新的学长笑盈盈地对这些新入学的学生发出了邀请,“同学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高尔夫社?我们高尔夫社活动自由设备齐全还有很多漂亮学姐在里面为大家担任技术指导,绝对是好选择哦!”   “麻烦拿一张宣传单给我看看,谢谢。”柳生比吕士眼睛一道反光。   仁王雅治惊呆了,“……!!!搭档说好的一辈子呢!”   “如果你再不停止挑衅幸村,我就立刻加入高尔夫社!立刻!”柳生比吕士表情严肃,语气十分认真。   立海大高中部的社团很多,最负盛名的就是高手云集的网球部。   除此之外,运动类社团里,篮球部、棒球部、空手道社、还有游泳部都屡次在全国大赛上有所斩获。   可以说,立海大高中部的体育教育一直驰名全国。   从立海大附属中学直升上高中部的学生们早就自发地冲向了自己早就看好的社团,挤在摊位前问东问西。   从外校考进来立海大的学生手上拿了一把宣传册,确定不了到底加入哪几个社团——话说,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啊!   早在新生入学前就已经被高中部网球部预定下来的国中部网球部这几位少年并不急着立刻领报名表入社,而是各自散开,跟着人群在社团摊位上走走看看。   仁王雅治在缝纫社摊子边上凑趣,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学姐们做的卡哇伊玩偶排成一排,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柳生比吕士在推理社的摊位边上晃了很久,犹豫片刻还是拿了一张报名表细细研究了起来。   柳莲二悠悠哉哉在各个摊位前逛着,间或拿出笔记本沙沙记录新的数据。   幸村精市没和他们任何人一起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入眼都是人人人人人的景象,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讯。   片刻后,手机微微一震,收到了回信。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扬起,走向了一个方向。   —————妈蛋卡死我了好想下一章就让他们直接毕业结婚大结局的分界线—————   立海大的春天素来是极美的。   枝头的樱花开得正是绚丽的时候,穿着高中部深海蓝校服的女生站在梯子上帮忙挂被风吹下来的条幅。   幸村精市的目光逡巡而上,眉梢微微挑了挑,径直走了过去。   扶着梯子的二年级生绘园清美见到这位风姿更胜从前的学弟就笑了,促狭地眨了眨眼,二年级学姐自然而然地让位,把扶梯子的重任交给了学弟。   “清美,这样挂位置正吗?”没察觉到已经换了人的闲院凉站在折叠梯上,踮着脚仰着脸看自己挂好的横幅,问道。   幸村精市定睛看她挂好的位置,轻笑出声,“很正。”   突然间出现的男声让闲院凉惊了一惊,一低头看见幸村精市那张漂亮的脸正笑颜如花地看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忽然,闲院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飞起红霞,纤白修长的腿也不自在地交叉并拢起来。   幸村精市眸光微微闪动,十分绅士地将视线调整到梯子脚的位置,认真研究起梯子摆放的位置来。   闲院凉拢了拢头发,飞快地从梯子上下来,站定在地上,幸村精市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从刚刚还研究入神的梯子脚转移到少女漂亮的黑色英伦风小皮鞋上。   以及,在这暖春时节已经露出来的纤白修长的腿。   闲院凉低低咳了一声,幸村精市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怎么不等我过来帮你挂?”幸村精市轻松地问她,眼神温柔正直地让边上装作很忙碌实际上在偷窥的绘园清美暗暗吐槽【真看不出来刚刚还看人家腿看得目不转睛】。   闲院凉眼神游移,微笑,“我看大家都在忙,边上又没有男生能帮忙,我个子比清美高……”   幸村精市笑,融融如春风,看在闲院凉眼里是温柔如春水的眼神,在眸光微微一转看向边上时,落进绘园清美的眼里就是三月春风似剪刀,带着点料峭春寒的凌厉。   ——【是啊,边上幸好没有其他男生,呵呵。】   绘园清美大开脑洞,一秒钟读懂了这位漂亮学弟的内心戏。   不提那边正在脑洞里构造出一出大戏的绘园清美,闲院凉和幸村精市两人已经走到了学生会的展位前面。   “你真的不去自己逛逛,要过来给我们帮忙?”闲院凉侧脸看幸村精市,笑着问。   “不是都说好了吗。”幸村精市轻笑,眼中倒映着少女温柔的笑脸,让他的眸光也更柔和了些。   “那就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申请信息了。”闲院凉抿唇笑,“大部分的人都去各自的社团帮忙了,这边正好缺人手呢。”   作为社团展的首日,学生的激情还是十分高涨的,基本上每个展位都会看过去,遇上感兴趣的会在展位前停留久一些问东问西。   学生会的招新这是第一次和社团招新放在一起,本想着应该不会太忙,可出乎学生会众人的意料,摊位一开新生们就拥了上来,还有不少二年纪生们过来凑热闹咨询。   闲院凉作为新任的学生会会长,被小笠原前辈指派过来当门面,站在展位前面带微笑着回答每一个学生的问题。   “因为立海大高中部采用的是日常学生自治的制度,学生会相当于校园日常活动的监理部门,加入学生会肯定会占用你们的课余休闲时间呢……”   ……   “是的,加入学生会在活动分上的确很有优势,但是我们也会内部进行测评,按照任务完成量和质来评定等级,所以不能想着加入学生会浑水摸鱼,要好好工作的哟……”   ……   “如果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我们是鼓励大家多参加社团活动的,在参加了学生会之后大家也可以加入其它社团,这一点并没有限制,但是作为高中生,各位还是要注意分配给课业学习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哦……”   ……   “是吗,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哦,我们很欢迎新鲜的血液注入学生会……”   ……   “先领取申请表,然后到那边登记简单的个人信息,在明天晚上放学之前将申请表交到学生会秘书室……”   ……   从幸村精市的座位上,能清清楚楚听见少女温软柔和的声音,人声嘈杂,他却能清晰从喧闹中辨识出她的声音,人头拥挤,他却一抬头就能准确地从一众相似的服饰中捕获到她的身影。   等到了临近中午,人终于少了。   闲院凉也能停下来解说答疑,走到一边歇下。   幸村精市登记完最后一个人的信息,一偏头,就看见闲院凉在他身边坐下,忍不住唇角弯起,“要喝水吗?”   他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了闲院凉。   闲院凉没来得及道谢,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舒了口气,笑道,“谢谢。说了一上午的话,嗓子都要冒烟了。”   她的目光落到少年面前的登记名册上,少年隽秀挺拔的字迹落入她眼中。   “今天也辛苦你了呢,幸村。”   “不算辛苦,我看着你一直站在那里,似乎脚不大舒服的样子。”幸村精市笑笑,将话音拐向了他一直在注意的地方,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闲院凉一怔,他没说还不觉得,被他这样一提醒,她也察觉到脚跟的不适,“大概是新鞋子还不适应,穿着有些磨脚。”   “要不要紧?”幸村精市看着她,问。   “应该没事的。”闲院凉笑。   绘园清美也凑了过来,“没关系吗闲院?我记得你的脚很娇气的,新鞋子一磨后跟就出血。”   闲院凉面上有些犹豫,小小声说,“应该没问题的……只是穿了一上午而已。”   “……还是看看吧。”幸村精市出言,眼神关切。   绘园清美挥挥手,让幸村精市转过头不要随便看女孩子的脚,她则弯下腰,盯着闲院凉别别扭扭地脱下了鞋子。   纤细柔软的一方雪白的足,后跟处已经磨得鲜血淋漓,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绘园清美掩唇,却没挡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幸村精市心中一跳,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转过了头。   入眼处的雪色上的淋漓血色,让幸村精市当即蹙起了眉。   “真的没关系的,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我刚刚都没觉得有磨破。”闲院凉努力解释。   “我说什么来着?鞋子磨脚了吧?出血了吧?受伤了吧?明明那么会照顾别人,怎么就记不住自己的脚很娇气穿新鞋子容易磨伤呢?”绘园清美扶额,“呐,下午的场我来替你,你回办公室坐着去吧。”   闲院凉有些尴尬,这么把赤足裸露在外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有大碍,可是绘园清美与她认识了四年,把她的弱处吃得死死的,强硬起来板着脸着要她回去休息。   闲院凉不得不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幸村精市。   蹙着眉的美少年眸光一转不转地盯着那一片淋漓血色,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认同,接收到闲院凉的求援目光,美少年微微笑着,“我认为绘园前辈说的很对。”   “要是我早点察觉不对劲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美少年虽然笑着这么说,可是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与自责,蹙着的眉心让人看了也心生愧疚,至少闲院凉诡异地心虚愧疚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轻轻叹了口气,闲院凉点头,承认自己的确该好好休息,并且极力柔声安抚一脸忧郁自责的幸村学弟,表示这不关他的事,还是自己太任性了太大意了她会好好休息不让大家担心……   “……”麻个鸡的,学弟,你真是高手啊。   绘园清美目瞪口呆。   不能再继续让自己的脚受难,闲院凉索性把后鞋帮踩下去当拖鞋穿,绘园清美要留在学生会的展位上看摊子,幸村精市自告奋勇护送学姐去医务室。   其实闲院凉觉得,这种小事,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地去医务室。   绘园清美凉凉地提醒她,“你要是再不走,等会儿风鸟院和那个一年级的秋本学妹得到消息跑过来,你就要做好被妹子们抱大腿哭着求你去医务室的心理准备了。”   “……”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一瞬间,闲院凉和幸村精市的思维同步了。   幸村精市陪着闲院凉走到了医务室门口,一路上,美少年不停用语言、眼神和笑容询问【真的不需要我抱着你走吗?】   闲院凉微笑——【谢谢不用了只是脚磨破了不是腿断了。】   美少年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闲院凉笑。   到了医务室,门上挂着【老师吃饭去了你们自便吧】的牌子,幸村精市嘴角抖了抖,推开门,让闲院凉在病床上坐下,自己找起了消毒药水和OK绷。   这两样是常用的医疗药物,放在显眼的位置,幸村精市很快便找到了。   “我自己来吧!”闲院凉一惊,弯下腰就要制止已经在她面前蹲下去,正要捏住她的脚帮她清洁伤口的幸村精市,面上绯红。   幸村精市温柔笑着抬眸,扫了她一眼,无辜正直极了,“学姐是嫌弃我手艺不好吗,不用担心哦,我在网球部经常帮社员做的。”   “可是……”闲院凉脸颊发烫,怎么让她也说不出不想被男生捏住她的脚这种话来。   幸村精市笑,“那就这样决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一方柔软雪白,小小的,几乎能被他捧在掌心,心底一片柔软。   用消毒水小心地清洗着伤口,药水特有的刺激感,让闲院凉忍不住低低嘶气。   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脸色一直不怎么优美的幸村精市虽然还是那一副郑重其事的严重样子,却将动作放得更加轻柔,拿棉签沾了药水小心地为她擦拭周围的血痕。   不一会儿,便清洁干净,雪色上的伤口虽然在闲院凉口中说的轻描淡写,可是看在幸村精市眼里却是触目惊心。   闲院凉无奈笑——【不,其实真的没什么,不要那么严重的眼神看着它了。】   粘上OK绷,幸村精市从开始给她清洁伤口时就不大美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却还是认真地叮嘱闲院凉,“记得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闲院凉笑,点头——【其实……这种鞋子造成的小擦伤对女孩子来说真的没什么的……不要弄得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啊……】   “额……那个……”闲院凉的脸上泛着绯红的色彩,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与幸村精市接上。   幸村精市询问的目光看她。   “……能不能,松开我的……”闲院凉低咳,脸上烧得更烫。   她觉得,那滚烫的温度一定是从被男孩子握住的那只脚上传过来的。   幸村精市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是自己正握着她柔软的脚的那种手。   美少年一脸正直无辜的表情,手一动不动。   ——【怎么办,不想松开。~\(≧▽≦)/~】   闲院凉鼓起勇气,哪怕脸颊已经烫得能煮鸡蛋也还是坚定地盯住他,传达自己的想法。   ——【快松开!o(*////口////*)o】   几番眼神交锋,美少年还是败下阵来,努力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摸的心情,松开了手,眼神十分遗憾不舍。   ——【好软……】   闲院凉红着脸,飞快地穿上了室内鞋。   “额,幸村,你还是,去洗个手吧。”迟疑了片刻,闲院凉还是尴尬地开口,出声打断了一脸深【chi】沉【han】表情的美少年学弟的思绪。   幸村精市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细白修长的腿,和那之下小巧的脚踝。   微笑。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深沉脸】   长得帅的把妹子堵墙角叫壁咚,长得丑的把妹子不管堵哪里都叫耍流氓。   同理可证。   长得帅的捏着妹子的脚叫……叫什么鬼?足戏?【总觉得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本篇又名,论耍流氓差一点就完全大成功的幸村精市。   关于新鞋子磨脚这个问题……   这特么是蠢作者的活生生血淋淋的真实写照啊!我不能穿单鞋啊!!!再好的牌子再软的鞋子我穿了都会血流成河啊!!!连鞋子都被血染红啊!!!特么这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鞋子啊!!!穿船袜太LOW没用啊!!!贴后跟贴没用啊!!!!用醋泡也没用啊!!!妈蛋蛋我穿着一双白雪公主的后妈用鲜血染红的铁鞋子啊!!!   扶额】算了我还是穿球鞋去吧】 ☆、【第十三次】(上)   君と出会ったのはただの偶然じゃない、これを运命と呼んだ。   【和你的相遇绝非偶然,这就叫做命运。】   ——幸村精市记事薄   立海大的新生欢迎会在新生入学仪式之后的一周后。   学生会负责安排欢迎会的具体事宜,闲院凉忙碌得连她家赤也弟弟住在同一屋檐下都见不到她几次。   秋本容子趴在桌上哀叹好久没见到心爱的学姐【不,其实只有几天而已。   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顽固的缘分,依旧和秋本容子同班前后桌的幸村精市看向窗户外已经开始凋落的樱花,心情如同万里晴空蒙上了几缕阴云。   ——【我说,这大概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这么心情同调了吧。】   过来找幸村精市商量网球部那边训练安排的柳莲二见状,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他也如此说出了口。   “你们两个,要不要表情都这么一样。”   几乎是同时,一个清亮亮的女声说出了和他同样的话。   柳莲二一怔,眉梢轻挑,然后将目光锁定住了说话的人。   女生,金棕色的短发,面容清秀并不出众,但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眸中精光乍现。   那女生也看向了柳莲二,眉梢微微挑了挑,不言语。   柳莲二脑内笔记本迅速将这一届的新生名录翻了翻,刷地将此人对上了号。   “国见理子,北海道森远私立中学毕业生,全国国中生理科竞赛数学科第一名,本届新生升学考试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立海大高中,爱好据目前收集的数据估计是推理和国际象棋,参加社团为推理研究社。”   国见理子闻言,眉梢挑得更高,从容开口,“柳莲二,立海大附属中学免试推送直升高中部,一入校就成为网球部正选的一年级生,除网球之外擅长心算,俳句,围棋,将棋,茶道,好像书法也不错,身上最典型的特质是数据狂魔,从小就有的特技是装模作样闭着眼装高深可是却从来没有撞上过墙,啊对了,年幼无知的时代是个,妹妹头。”   咔擦。   柳莲二那张素来淡定温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后。   眼睛缓缓睁开,漂亮的浅褐色眼睛肿倒映着少女清清淡淡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柳莲二忽地从这个女生身上闻到了同类人的气息。   刚刚还在哀叹好久没见到闲院学姐的秋本容子和前一刻还扮忧郁美少年的幸村精市目不转睛看着这两人的历史性第一次会面。   “幸会,国见同学。”   柳莲二将国见理子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归眼底,脑子里的收据收集中心飞速运转。   “闻名不如见面,柳同学。”   国见理子清清淡淡看他一眼,面上完全看不出波动,只有一双凤眼,若有所思。   “如果是在我的小说里,这一定欢喜冤家男女主角的历史性会面了。”秋本容子抱着课本,一脸梦幻地说。   “比起那个,说起来,秋本你终于承认自己是言情小说家了?”幸村精市直言不讳,对自己的长年好后桌达成了-100的伤害值。   “咦?我有这么说嘛?!——谁是言情小说家了!你才是言情小说家!”   ——【不,你们已经完全歪楼了。】   ——【最开始这章不是在说辛苦工作的闲院学姐吗!】   ——【你们怎么绕到那里去的啊!】   柳莲二把幸村精市叫出去商量事。   秋本容子抱着课本蹭到国见理子的身边,敬仰,“国见你好厉害!你怎么会知道柳那家伙那么多事的?我第一次看见柳莲二那家伙在报人家资料的时候被哽回来哎!”   国见理子眨眨眼,笑,“因为我的爱好,就是观察人类啊。”   “哎!!!!!好厉害!!!那你有观察到闲院学姐她什么了不起的新资料吗?”秋本容子【闲院凉粉丝【并不是【是痴/汉吧】本质暴/露无遗。   “那个啊,数据还不充分,需要进一步收集才能开始分析。”国见理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正在外边和柳莲二说着什么的幸村精市,说道。   “连柳那家伙都被你收集了那么多资料学姐居然比不上那家伙的重要程度吗……哭哭!!!”秋本容子嘤嘤嘤。   “……秋本你想太多了,关于柳同学的事,大部分是从表哥的朋友那里得来的。如果不是柳同学一出场就用数据来挑衅我【并没有】,我个人而言是不屑于使用非自己观察得来的数据的。”国见理子一本正经。   “你表哥???”秋本容子忽地凑近国见理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你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哎!!!!我想起来了!!!这种颜色!!!还有眼睛!!!跟那个青学的!!!一毛一样啊!!!”   ————我是对国见理子就是番外篇里那个坑到柳莲二的彪悍妹子的分界线————   迎新晚会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的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布景、道具丢的到处都是,表演节目的人三三五五聚在一起对台词,还有在门边靠着墙吊嗓子的歌手。   作为总导演的绘园清美简直心力交瘁。   “第一组节目的妆还没化好吗!!!加快速度!!!”   “你的衣服是什么鬼啊!快去换!!!——”   “调音调好了吗就在这里聊天!把妹有的是时间啦!!快滚去调音响!!!”   “风鸟院!你的节目还在后面不要这个时候跑过来捣乱!——放开会长!她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够了!冈田你这个时候过来添什么乱!——”   怒吼让表演节目的臭小子们快点排好队化妆,踢走了一直黏哒哒在闲院凉身边的风鸟院留,祭出了她的无敌回旋大白扇压制住一看见风鸟院留就会进入皮痒的挑衅模式的冈田正吾,迎新表演总导演绘园清美表示——“心好累,爱不动了。”   “清美辛苦了哦。”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的闲院凉坐在化妆台前,看着趴在桌面上一瞬间变成Q版软趴趴小人的绘园清美。   “真不知道你平常怎么在学生会搞定那两个天生犯冲的家伙的……”包子脸版本绘园清美长长吐了口气,一双眼都变成了两条横着的黑线,“我感觉就那么一会我已经老了十岁了等下要去买贵价货的护肤品来急救!”   闲院凉笑笑,没再说话,继续拿着稿子默记。   绘园清美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终于满血复活,挥舞着百折扇啪嗒啪嗒满场跑支使大家该干嘛干嘛不要不务正业到处乱晃挡路。   “该准备上场了,闲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小笠原前辈走到了闭着眼睛默默背诵演讲稿的闲院凉边上,看了眼她的稿子,笑着说。   “是,前辈。”   立海大高中部的迎新晚会,历来都是由学生会承办,而作为开场的主持人的,也一向都是历任学生会会长。   前任会长小笠原一辉在闲院凉一进高中部大门的时候开始就把人早早地抢了过去,一应事务全部扔给了这位后辈学妹处理,现在更是以升上了三年级为理由将会长一职转给了学妹,自己悠哉哉地混日子。不过绘园清美可不会轻易让这位前辈躲过去懒,直接杀进了三年级的大楼,把人押着每天按时过来彩排演练。   “啊呀,下面人好多,好紧张。”笑,小笠原一辉说。   “前辈根本看不出来紧张的样子呢。”笑,闲院凉说。   “嘛,开个玩笑,闲院你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呢。”   “呵呵。”   “这种时候就不要悠哉哉闲聊了啊!你们两个不要这时候逼我好吗!”捂住胃的绘园清美很崩溃。   ——【QAQ压力好大,等下要吃点胃药……】   黑暗中,帷幕缓缓拉开。   两道光打向舞台,衣着精致华美的两人站在舞台中央,笑颜如花。   男生身材挺拔,气质磊落如青松,一张脸生得清俊白净,被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衬得更加风度翩翩,笑起来时,桃花眼瞟到哪里,哪里就惹得不少新入学的女孩子们惊呼好帅气的前辈。   “我跟你打赌,底下的妹子们见过小笠原前辈穿汗衫和运动裤衩坐在办公室里抠脚的模样之后一定会恨不得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吃进去。”   后台拉了条缝探了个头出来看热闹的冈田正吾挖鼻,忿忿不平。   “你不要在我边上做这么恶心的事啊!”   风鸟院留暴躁。   “啪!啪!”   两声之后,绘园清美收起自己的大号白折扇,捂住胃,招呼边上的小弟,“来,把他们俩给我拖后边去,找两间房间分开关着,到他们节目了再放出来。”   “是!”   两只头顶火热热大包的人型生物被拖走。   绘园清美觉得自己的胃终于好些了。   再看众目之下的舞台上,站在男生边上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水晶高跟鞋,身上一袭银色绣金色花纹的华美礼服勾勒出少女初具雏形的身形,长长的裙摆逦迤在地,美得就像是童话中走出的少女。   “水、水晶鞋!”观众席上的女生们低呼,“是灰姑娘的那双吗?!”   “我们家学姐才不是灰姑娘,我们家学姐是女王!女王!”边上聚集了在开学一周以来安利的闲院凉粉【chi】丝【han】团,秋本容子郑重其事地解说。   “是哒!女王!闲院前辈请让我们跪舔您的高跟鞋吧!”粉【chi】丝【han】团同样郑重其事看向台上,发布宣言。   “我说,真田你女朋友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她这样下去会走上奇怪的道路的吧!”围观到这一幕,脑补了一下秋本容子在痴/汉这条大路上越走越远的将来,柳莲二忍不住恶寒,扭头看自己身边坐着的、被那群粉【chi】丝【han】团排挤到秋本容子身周三排位置以外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   闲院凉今天难得化了浓艳的舞台妆,眼角被化妆师画得斜斜挑起,多了几分妩/媚/妖/娆,搭配着绘园清美亲自动手给她用卷发棒卷出来的大波浪,的确有几分女王的意味。   她与小笠原一辉做完开场报幕后携手走下舞台,就被绘园清美推进更衣室,“快!快换装!中场的时候还有你们的主持任务!”   “好累啊。”离开聚光灯的一瞬间,骨头就像被抽走了似的,小笠原一辉瘫在化妆台前边的座椅上,软趴趴不想动,脸上表情懒洋洋得十分欠揍。   ——【靠,胃又开始痛了!】   绘园清美默念这是前辈这是前辈不能像对待同年级那样直接用暴力——“你累个蛋啊!穿着十公分细高跟的闲院都没喊累你喊个毛啊!还有,总共算起来你才站直了不到十分钟吧!”   “绘园你一点都不会心疼前辈。”   “心疼个鬼啊!快给我去换西装!!!”   今天闲院凉和小笠原一辉总共要出场三次,开场、中场和闭幕。   为了表达学生会对这次活动的看重,三次出场三套衣服不能重复,绘园清美绞尽脑汁才从校董会批下来经费购置服装。   “我们这次活动一半的钱都用在这三套衣服上了。”绘园清美看着换好了第二套白色V字露背纱裙的闲院凉,如此感叹。   “太奢靡了太奢靡了!”换上同色系西装的小笠原一辉一边扣袖口一边痛心疾首地表示。   “= =,前辈,这个主意是你提出来的,也是你还没退下来的时候签字通过的,而且,”绘园清美兔斯基眼盯,“——你不是穿得很高兴吗!!!去定款的时候你比女孩子还会挑三拣四要求精细好吗!”   “算了算了,不要管他们了,会长你过来,我帮你盘头发。”客串化妆师的同年级生干笑着看了看挥舞着白纸扇十分暴躁的绘园清美,转头对闲院凉说。   “好的,麻烦了。”   中场时间再次出现的两位会长又一次引发了一年级生们的少女心和少年心砰砰乱跳。   少年们为的是人。   少女们,一半是为了华美精致的衣服,另一半,则是死忠的痴/汉/粉。   “……真田你要不要去抓住秋本?我看她都恨不得扑上去跪舔了。”柳莲二扭头,看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   中场报幕结束,两人又匆匆赶下台,开始准备换第三套衣服。   这第三套比起前面两套更加繁复,起因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看了新上映的《灰姑娘》的小笠原前辈少女心大作,硬是逼着设计师给做了一套仿版的灰姑娘裙子和王子装束。   自然,电影里用了特效使得裙子啵凌啵凌地闪着光,现实中小笠原也想出了办法,那就是模仿电影里神仙教母的那套裙子,给这套翻版灰姑娘裙上镶满小LED灯。   整个冬假,立海大高中部缝纫社成员和话剧社的手工达人们都在辛辛苦苦加班往裙子里缝LED灯。   终于,在晚会的前两天,把东西做出来了。   绘园清美想,这下小笠原前辈应该不会再出幺蛾子了吧。   小笠原一辉惊讶脸,十分惊诧地叫了出来,“怎么回事!!是、是闲院你穿吗?我还以为是我穿呢!”   呵呵。   果然,她还是太天真。   绘园清美呵呵笑着,抽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制特大号回旋白纸扇。   “冷静啊绘园!!!”   “那是前辈啊绘园不要用暴力啊!!!”   “绘园松手啊绘园那是我们做了半个月的道具!!!”   闲院凉盯着面前那条童话般的蓬蓬裙,难得的,露出了苦笑。   虽然裙子打开LED灯之后像水一样流动着海蓝色的光芒,更加美得让无数少女心动,但是……   闲院凉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就当为了明年的成人礼做准备吧!   不就是区区束腰吗!   乱糟糟的后台,绘园清美最终还是被同年级生们拉住了,小笠原一辉也被三年级的赶快掩护着赶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闲院凉那边,表演空手劈木板节目结束的风鸟院留连服装都来不及换,兴冲冲地跑来帮忙。   “呼——小凉!吸气!!!——嘿!咻!我!拉!”   “快快快!!!衬裙!!!”   “裙撑呢!!!”   “这是谁的主意啊这么重!!!快来个人帮忙扶一把!!!”   “鞋子!鞋子!水晶鞋!!!”   闲院凉被两个女生帮着忙穿上鞋,站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了,身上的裙子重的她都快笑不出来了。   ——【还好,这双水晶鞋的跟不算高。】   “这双是真货吧?”风鸟院留盯着那双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水蓝色鞋子,说。   “闲院她从家里拿来的,你说呢。”绘园清美深沉脸。   “奢靡!太奢靡了!”痛心疾首脸的小笠原一辉拿着把宫廷扇挡在胯前,一本正经地说,眼睛不停往那身衣服上看。   “……呵呵,前辈你就是想留着自己穿的吧。”风鸟院留鄙视脸盯。   “还有你为什么要挡住……那里啊?”绘园清美兔斯基眼= =。   “咳咳……闲院等下上台麻烦你站在我前边一点的位置。”小笠原一辉望天。   “大概是太还原了吧。”风鸟院留一言道破真相。   “看不出来前辈还很有内在美嘛!”冈田正吾笑眯眯拍前辈的肩。   “嘛,我要打开开关了哦。”负责往裙子上缝LED灯的方案总设计的同学说着,打开了手里的小小遥控器。   一瞬间。   如同月光倾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甜又苏!!!!   一个月前看了灰姑娘的电影,被里面的裙子美哭了。   特别是那套蓝色的,简直就是少女之梦!!!   还有最后婚礼的那套婚纱哦!好想扑上去舔!!!   整部电影除了服装之外,给我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女主角永远在颤抖喘息着的声音,以及配合着颤动的白花花大胸,还有……男主那永不凹陷的……不可描写……   ╮(╯▽╰)╭ ☆、【第十三次】(下)   もしもたった一つ愿(ねが)いが叶(かな)うなら、二人(ふたり)だけの时间を神様(かみ)(さま)止(と)めてよ。   【如果只能让一个愿望实现的话,我希望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神让时间停止吧。】   ——幸村精市记事薄   最后的现身,简直引爆了所有的少女心和少年心。   如月光倾泻其上的宫廷裙,不知道是多少少女儿时梦寐以求的礼物。   整块水晶雕出来的高跟鞋,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水晶鞋。   配着剑的英俊王子,微微躬身邀请公主与她一舞的时候,整场晚会就已经宣告结束。   不管后来时隔多久,那一幕留在当晚的观众心中一直难以褪色。   虽然大家都很奇怪,既然已经做出了邀舞的姿势,为什么不干脆把正常舞跳完再谢幕?   而且听学生会那边说本来安排了宫廷舞谢幕环节的啊……   原因当然是……   “呃……脚扭了?”   绘园清美微笑着反问,表情有些扭曲。   闲院凉看看左边的绘园清美,又看看右边的小笠原一辉,深沉地点了点头,“是啊,前辈刚刚忽然扑到我怀里,说他脚扭了。”   “嗷嗷嗷嗷嗷!痛痛痛风鸟院轻点轻点轻点!”小笠原一辉的脚被风鸟院留拿毛巾包好抱着,企图给他正骨。   “你行不行啊?风鸟院你别给小笠原前辈整个残废出来了。”冈田正吾表情很忧虑。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风鸟院留白了他一眼,然后用力将小笠原一辉的脚一掰,咔哒一声,给他把骨头掰正了。   “呼!搞定!”风鸟院留拍拍手,颇为满意自己的作品。   “所以这个蠢货是怎么会在穿着平底鞋的情况下把自己脚扭了的?”脸有一半藏在阴影中的绘园清美呵呵笑着,问,“还毁掉了我设计出来的完美谢幕?就这种蠢货?哈?他是怎么当上前任会长的?居然没有叛军冲进学生会摘下他的项上人头挂在校门口祭旗吗?来啊来啊有没有叛军我带领你们一起上啊!!!”   “这是前辈啊绘园……你冷静啊绘园……绘园!!!快来人拦住她啊!!!”   闲院凉看着再次闹成一团的众人,问,“那个,能来个人帮我脱下衣服吗?”   ——【这件衣服……她自己一个人确实脱不下来……】   没人注意到她……   哎……   连小留居然都在帮忙拦住暴走的清美了……   ——————我是一切都是为了让楠竹合理【并不】出场的分界线——————   闲院凉想了想,决定自己回更衣室去换衣服。   舞台后边用几块布临时搭成的更衣室已经被暴走中的绘园清美拆掉了,闲院凉只能选择绕到舞台后边的大更衣室去换下这身繁复无比的宫廷裙。   要到后边的大更衣室需要下十几个阶梯的楼梯,平时很容易的事情在今天这种穿着华丽丽裙子踩着高跟鞋的情况下困难了不止一倍。   闲院凉有些为难,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下楼梯。   ——【裙摆太大了看不见路……不会踩到吧……】   闲院凉苦恼地想着,脚下更加小心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个喜欢发生下楼梯跌倒事故的蠢货,所以身处在这个世界的闲院凉,在她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在下楼梯时脚没踩稳的事故。   如果闲院凉穿的不是这双外公心血来潮给她特别订制的水晶鞋。   如果闲院凉身上的这身宫廷裙没有按照小笠原前辈的要求完全还原电影。   那么,她大概也不会往前扑倒吧……   本来穿在脚上就不怎么舒服的水晶鞋滑了一下,身体前倾的同时,那只套在左脚上的鞋子也和她的脚分离开。   闲院凉的运动神经并不算太糟糕,但是,却不是在这种套着巨大裙撑和数以千计的LED灯的情况下,现在,闲院凉连捏着裙摆的手都来不及松开。   她只能叹息着闭紧了眼,等待着,重重摔倒在楼梯上的那一刻……   ——【啊,等下回去了要怎么跟赤也解释呢……】   闲院凉苦恼地想。   忽然之间,初春的晚风顽皮地吹落了一树樱花。   天色蒙蒙暗下,观看完整场迎新晚会的新生们踏上了返家的路,校园里已然寂静无声。   闲院凉睁开眼,怔怔看着站在楼梯最下方,已经对着自己张开了双手的少年,只觉得,春风似乎在这一刻自校园中扫荡而来,不仅将她的长发吹得飞扬起来,也声势浩大地吹乱了她的心绪。   眼前的天地之间,只剩下少年含笑的鸢蓝色眼眸。   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倏地,刚刚的恐惧担忧和苦恼,全部被那双眼安抚住。   ——【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我会接住你。】   似乎有这样的声音,在耳畔温柔低语,如同梦里,花开的一刹那。   她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颈边略长的发丝轻轻擦过她柔软嫣红的唇。   少年将她稳稳地接住,隔着校服也能感觉到手臂充满力量的线条弧度,他将她环在怀里,带着笑的嗓音在她的耳畔温柔响起。   “原来,还真的和动画里一样啊,张开手站在楼梯的下方,就能接到一位公主。”   ——【我接住你了。】   闲院凉也轻轻舒了口气,被他的话惹得脸颊绯红,忍不住咬住了唇,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她此刻还被少年紧紧环住,脚触不到地面的同时,似乎心脏也提得高高的,不同于刚刚一脚踩空时的惶恐,而是换了一种滋味的慌张。   不过好在,少年仿佛也察觉出了她的羞窘,温柔地将她放在地上坐下,自己则迈着修长的腿走上了台阶。   那只漂亮的手拿起了遗落在楼梯上的水晶鞋,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侧脸看着她笑,“果然,水晶鞋总会掉的。”   闲院凉觉得有些羞涩,脸红着,却按不住唇角想要弯起的弧度。   幸村精市看了看手中精致小巧的淡蓝色水晶鞋,微笑着,走到了闲院凉的身前,单膝跪下。   闲院凉心中一惊,可是穿着这身好看却笨重的宫廷裙让她有再好的运动神经都发挥不出来,更何况,她的对手是被誉为立海大神子的少年。   少年轻松地从那重重的裙摆中捉住了少女意欲躲藏的左脚,秀气漂亮,和上一次看见的一样。   少年认真看了看上次磨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还有些浅浅的印子,让他稍稍放心了些。   他的脸上挂着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微笑,动作温柔地替少女穿上了那只水晶鞋。   然后,他站了起来,弯腰,向着少女伸出一只手,“希望能有这个荣幸。”   ——【我的公主。】   闲院凉垂眸,那只手坚定不移地伸在那里。   她忽然笑了,笑颜如花。   “虽然我不是灰姑娘,但是,”她抬起手,搭上那只手,“谢谢。”   大更衣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大概是大家都去了舞台后台那边看小笠原前辈和绘园清美的热闹,闲院凉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房间里堆着乱七八糟的道具和布景,没有一个人。   幸村精市很绅士地护送女士到门口,然后就在门口等着她换了衣服出来。   闲院凉关上门,首先脱下了那双惹了不少麻烦的水晶鞋,放在梳妆台上,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了自己前一天放在这里的替换衣服,准备先把那重死人的裙撑拆下来。   虽然有些麻烦,不过闲院凉过去也曾经穿过这样的衣服,自己一个人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东西卸掉了。   拆下了裙撑没了蓬蓬的效果,也轻了不少,闲院凉小心地把裙撑收起来放在原来的袋子里,之后,就继续和身上的裙子奋斗。   设计师在裙子后背上用的是隐形拉链,后期取回来试服装之后,为了能够更加贴身收紧凸显身形,绘园清美指挥着缝纫社的几位手工达人又在内层加了重重叠叠的绑带系带,能够根据穿衣人的身形进行细节调整。   没有人帮忙,想要穿脱这套礼服裙,最困难的就属后背了。   闲院凉背着手折腾了半天,也才堪堪只将拉链拉开。   累得额头上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闲院凉还是没能成功脱下外裙。   再加上身上那件最关键的束腰还没拆下来来,闲院凉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缺氧的征兆,略微有些头晕眼花。   “咚咚咚”   轻柔地三下敲门声。   然后就是少年温柔却暗含担忧的嗓音,“学姐,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没事……”闲院凉想了想,说,“幸村,麻烦你进来帮我一下。”   反正只是帮忙解开后背上不知道用什么手法系上的绑带,里面还穿着衬裙和束腰马甲,没关系的。   闲院凉这么想着,拉开了门。   幸村精市诧异地看着开门的少女,她脸颊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怎么了?”   “背后的绑带,我自己弄的话,似乎有点麻烦……”闲院凉苦笑,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转身给他看。   幸村精市闻言看去,眸光暗了暗。   “要怎么解开?”他虚心地求问,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触及到少女露在外边的背部。   那一瞬间的接触,似乎有电流像闪电一样通达大脑。   幸村精市十分绅士地让自己的手从她露出的肌肤上飞快地收回,拉住了系带。   可那一刹那的触觉,已经让闲院凉觉得似乎自己的缺氧反应更加严重了。   “我……我也不大清楚……你试试看吧……”闲院凉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似乎带着点颤音。   闲院凉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刚刚的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弯着腰,开始认真地解绑带。   他解得并不算快。   大概是第一次帮女生做这样的事情,幸村精市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有点抖。   平素只有在超额训练之后才会发生的手抖,今天居然会出现,比起拿网球拍,这样小小软软的一根丝带似乎更加难以掌控。   幸村精市认真解着,不一会儿,已经解开了一半。   期间,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露出的肌肤,背对着他的少女似乎身子颤了颤,却没有说什么。   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明亮的灯光下,少年低着头认真做着自己从没做过的事,身前的少女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少年渐渐从颤抖中平稳下来的双手和少女越来越红的脸颊,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   片刻后。   “好了。”幸村精市说。   “谢谢。”闲院凉回眸,却怎么也不肯把视线移到少年衣领往上的部位,只是低垂着视线,微笑道谢。   少年很有风度地含笑冲她点了点头,主动拉上了门。   闲院凉看着门合上,唇角的笑容松懈了下来,缓了口气,动作匀速地将那件折腾了她许久的外裙褪下。   此刻,她看着更衣镜里脸颊绯红的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竟然是——【还好马甲是前扣式的……】   不,就算马甲也是那种超麻烦的后系带式……   她宁愿用剪刀把它剪掉!   闲院凉一边解开束身马甲,一边咬着唇,暗暗在心底发誓。   脱下束身马甲。   刚刚那种眩晕的缺氧反应终于缓解了好多。   闲院凉穿上自己的备用校服,把水晶鞋收好放到包里。   拉开门,脸上已经换回了从前的温柔笑容,“麻烦你了。”   “并没有。”幸村精市的神情也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平静温柔,眸光闪动,暗藏着隐隐的欣喜。   “我很高兴,你能想到让我帮忙。”   闲院凉的心跳似乎在这一秒漏掉了一拍。   果然呢,还是不能完全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闲院凉抿了抿唇,只是微笑。   “闲院?——大家说要去庆功聚餐,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哎?你不是网球部那个……那个幸村吗?你也在啊。”清爽的男声打破了正在蔓延中的暧昧,已经换了迎新会上最开始出场时那套西装的小笠原一辉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两人,没察觉到什么,直接笑着说。   他身上的这套西装和闲院凉的水晶鞋一样,都是从自己家里拿来的东西,刚刚懒得回更衣室找校服,索性在后台直接拉了块布挡着换了过来。   虽然他个人而言还是很满意那套灰姑娘大摆裙,可不代表他乐意穿着那件下/半/身超贴身的王子服装在校园里晃。   ——【一定会有人报警的好吗!】   “前辈你已经换好衣服了吗?我过来这边换衣服,”闲院凉看着他,笑了笑,“刚刚麻烦幸村君帮了我一个忙。”   “这样啊。少年要不要一起去庆功会?”小笠原一辉毕竟是男生,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绘园清美,她一定会敏锐地问出【没有人帮忙你怎么脱下那条裙子的】这样会让闲院凉一秒钟词穷的问题。   “谢谢前辈,我就不打扰学生会前辈们的聚会了。”幸村精市笑容十分自然。   “那好咯,”小笠原一辉没在意,只是看向闲院凉,“一起走?”   “好。”闲院凉点点头,迟疑了片刻,看向幸村精市,“那我先走了。”   “能麻烦前辈等一下吗?”幸村精市看着小笠原一辉,微微笑着问。   小笠原一辉挑眉,往边上走了几步,示意自己不偷听。   闲院凉疑惑看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白皙的脸上似乎有红晕一闪而过,他将手探进校服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对折得方方正正的一张纸,递给闲院凉,“送给你的。”   他看着少女秀美的面容,轻轻笑,“今天,你很漂亮。特别是最后的那套裙子。”   闲院凉想到了什么,忽然地脸红了。   幸村精市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带了些歧义,脸上也难得出现了淡淡的红色。   “咳,学姐,庆功会玩的愉快。”幸村精市看着少女的眼睛,温柔的声音混杂在春风中,说,“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我是不要问为毛之前一路都没遇到人一切都因为我是亲妈的分界线————   小笠原一辉和闲院凉并肩走在去与学生会众人汇合的路上。   “不打开看看嘛?”小笠原一辉漫不经心地问。   “前辈您又淘气了。”闲院凉笑。   “特意跑来后台,不会是递情书的吧?”小笠原一辉打了个哈欠,没怎么把闲院凉的话放在心上。   “前辈您想多了。”闲院凉不动声色,笑。   “而且你居然还问都不问是什么就接过来了。以前国中的时候,闲院你可是从来不接男生递过来的这类不明物品的。”小笠原一辉陈述事实。   “我现在也不会乱接不明物品的。”闲院凉笑。   “……啧,那你可要收好了,绘园的眼睛,比我可还要利上几分呢。”小笠原一辉瞟了闲院凉一眼,说,“更何况还有风鸟院在。”   “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闲院凉如此说着,将那张纸收进了包里,微笑。   学生会的庆功会在烤肉店开到了晚上十点。   小笠原一辉家的方向和几个女生顺路,顺便把绘园清美和风鸟院留也都捎上了自家的车。   闲院凉看了看时间不早了,通知了神奈川这边分宅的司机过来接她。   车窗外人和房子在倒退着,车内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闲院凉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那张细心折叠好的纸。   放在膝盖上,摊开。   是铅笔素描。   少女穿着蓬蓬大摆的宫廷裙,头发盘成古希腊女神式的发型,笑容温婉,眼神温柔。   是……她啊……   平稳行驶的车子途经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晚间的春风忽然将这一树樱花卷起,温柔地吹进开着车窗的车内。   月光如流水般倾泻。   又是,一年春。 作者有话要说:  苏醒吧!我的少女心!【并没有   嗯哼,是不是甜又苏啊?~~~~~~~~~~~~~~~~~~~   关于走楼梯扑街……呵呵我不会承认这是我的黑历史的!!!   挖鼻,怎样是不是很有信用说两章就两章啊! ☆、【第十四次】   仆らは知ってる。优しさとか想いだけじゃ生きていけないことを。だけど自分らしくありたいと思うんだ。   【我们都知道,仅凭温柔和善良无法生存,但是我们都希望保持自我。】   ——闲院凉记事薄   “早上好,闲院会长。”   “日安,闲院前辈。”   “哟,小凉,好啊。”   走在学生会的办公室楼层里,来往的学生们纷纷向走来的黑发少女问好。   “今天的例会是准备讨论关于放送社提交的校园访谈,文件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闲院前辈。”学生会书记柳莲二从会长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好撞上准备进门的闲院凉,脚下停住,说道。   “辛苦了,柳。”少女微微笑着,侧身让出通道。   “那么,我先去会议室了。一会儿见,前辈。”   “好的。”   闲院凉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简单的米色桌子上花瓶里的剪枝向日葵开得正好,给整个房间都添了几分活泼。   桌子上一尘不染,木制笔筒里零散地插着几支笔,边上放着一摞文件,已经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被人用白瓷制成的镇纸细心压好,从窗外吹进的风将纸页微微吹得卷起。   黑发少女将提包放在桌子上,拿起桌子正中处摆着的文件夹,翻了翻,确定了是今天的例会文件。   门口冈田正吾双手插着裤袋,吹着口哨经过,探头进来,喊她,“会长,一起走?”   “嗯,好。”闲院凉微笑,从笔筒里随手拿了一支钢笔,拿上文件夹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哎,桌子上的花换了啊。”冈田正吾刚刚随意地瞟了瞟会长办公室内,一眼就看见桌上那瓶开得热烈的向日葵,随口说道。   “是啊。”闲院凉笑。   “说起来我们的大办公室那盆仙人掌又被养死了,”冈田正吾纳闷地挠了挠头,“怎么会长你的办公室每次花都开得那么好。”   “是负责打扫的同学顺手帮忙养的吧。”闲院凉笑笑,脚下步子不停,手上翻着文件夹,将今天的会议内容纳入眼中,“真要谢谢那位同学了呢。”   冈田正吾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闲院凉,见她一门心思低头研究文件,将想要说出口的调侃咽了回去。   不过几句话的来回,两人走到了会议室,冈田正吾下意识地放慢步子,落后了一步。   “早上好,会长。”   已经落座的学生会各部门成员齐齐看向门口。   “早上好,各位。”   闲院凉抬起眼,微笑着扫视众人一周,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坐下。   “柳,开始晨会吧。”   “是,前辈。”   ————————我是我一定要神子五月之前上公主抱的分界线————————   数日后。   部活时间。   网球场门口。   “访谈?”   幸村精市疑惑地看着面前留着短发的干练学姐,三年级的小松绪奈,放松部部长。   “是,学生会已经批准了。由放松部对优秀学生代表进行访谈直播。”小松绪奈颔首,笑着看向这位刚刚入校半年多就已经稳居立海大金字塔尖的漂亮学弟,眸子里闪过一丝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但是,我只是一年级生而已,并没有被称为【代表】的地步呢。还是高年级的先辈更能作为校园表率啊。”   幸村精市笑着婉拒。   对这种出风头、占用练习时间、又并没有太多意义的活动,幸村精市素来是能推则推的。   ——【不过看这位学姐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风,若是实在推不掉……】   面上笑着的美少年已经开始盘算让柳还是让真田去顶替他出这个风头了。   “幸村学弟太谦虚了,我们可是按照校园影响因子划出了人选范围的,虽然只是一年级,但是,幸村学弟的影响力并不在二三年级的那些入围候选人之下呢。”小松绪奈似乎早料到这位学弟油盐不进,直接把话说直白,“二年级和三年级都各自有人选,我们也需要一年级的代表。”   “一年级还是有很多更出色的同学的。”幸村精市笑。   ——【啊,是推柳还是真田呢?柳生似乎也不错啊。】   “当然,颜值也是很重要的。”小松绪奈步步紧逼,对面前学弟的脸表达了高度赞扬,“对着拥有一张好看的脸的校园表率,相信同学们学习的积极性也更高了呢!”   “……呵呵。前辈谬赞了。”   “而且声音更加重要了,毕竟我们是放松部,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更偏好幸村学弟的声音出现在广播中的。”小松绪奈继续夸。   “不如,我们网球部的柳莲二或者柳生比吕士同学,都是非常出色的同学哦。”幸村精市笑,纹丝不动,礼数周到地鞠躬道歉,“抱歉前辈,我的练习赛马上要开始了,先失陪了,非常感谢前辈的厚爱,但是我还是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这样的重任呢。”   “……啧,真麻烦。”小松绪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难搞的学弟滑溜脱身,歪着头敲了敲脑袋,准备先回一趟放松部去找智囊商量对策,等会儿部活结束了再来堵他。   图书馆。   闲院凉坐在阅览室靠窗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对着参考书做着习题。   忽然,一片阴影挡住了窗外落入的阳光,在习题册上落下人形的剪影。   闲院凉疑惑地抬头,看见一张温文尔雅略带着腼腆的笑脸,也笑了。   图书馆里不能大声说话,因此闲院凉只是笑着冲那位前辈点了点头,低声问好,“七海前辈。”   “这里可以坐下吗?”得到了少女微笑着肯定的答复后,立海大三年级的优等生七海直辉拿着一本高等数学,在闲院凉的对面座位坐下。   问过好后,闲院凉就将注意力继续放回自己手里的习题册上,并没有太多关心周围环境。   过了一会儿,闲院凉看了看手表,合上习题册,准备离开。   七海直辉也起了身,和闲院凉一起走出了阅览室。   两人并肩下着楼梯,闲谈着。   “听说学校准备推送前辈入学北海道大学了,恭喜前辈呢。前辈果然很厉害。”   闲院凉微笑着恭喜七海直辉。   早从国中时候开始,闲院凉和七海直辉作为理科成绩同样出色的两名学生,常常一起代表立海大参加各样的竞赛,两人算是很熟悉了,就在两个月前,他们还一起去东京参加了全国理科竞赛。   “那个啊……”七海直辉轻轻偏了偏头,似乎对闲院凉的赞扬有些含羞,从闲院凉的角度看去,这位前辈的耳朵似乎都红透了,“其实我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接受北海道大学的推送入学……”   闲院凉面上微笑着,认真倾听前辈的话。   “闲院你……打算考哪所大学?”七海直辉忽然转了话题,问闲院凉。   “哎?我吗?”闲院凉有些惊讶前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笑着说,“我要去庆应。”   “东京的学校啊……”七海直辉喃喃道,“一千零五十二英里……”   “七海前辈?”闲院凉没听清七海直辉的话,只看见他的唇微微动了动,疑惑地看他。   “我,果然还是考东京的学校吧!”七海直辉抬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就是庆应了。”   “前辈?!”闲院凉心中一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下着楼梯的七海直辉忽然站定,转身,看向站在他上一层楼梯的闲院凉,嗓音坚定。   “从北海道到东京的距离,是一千零五十二英里。”   “坐夜行巴士,要十个小时;新干线,要六个小时;飞机,需要三个小时。”   “……太远了。”   闲院凉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言不发。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却没有任何立场制止。   ——【每个人都有权利说出自己的心情,旁人,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他的权利。】   七海直辉似乎已经鼓足了全部的勇气,要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我不想在选择了北海大大学之后,发现自己离东京那么远……我不想……离你那么远……”   “我知道,可能这些话说出来会让你觉得突兀,甚至被冒犯……但是……抱歉……闲院,我喜欢你。”   一瞬间,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刻。   这一层楼空无一人的楼梯道里,两人对立着。   在下一层楼的楼梯上,有人,迈上台阶的脚步忽然顿住。   “……我……”闲院凉晃了晃神,看着面前少年真挚热烈的眼神,不由得垂下了视线。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情。不管你是不是接受现在的我,我已经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努力靠近你……”七海直辉这么说着,下了两层楼梯,对着还站在高高台阶上的少女笑着鞠了一躬,然后,“那么,明天见,闲院。”   少年这么说着。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闲院凉一个人站在楼梯上,视线低垂。   直到她的视线中,出现了另一双鞋子。   男生的鞋子。   闲院凉抬头,看他的笑脸一如从前。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幸村精市若无其事地笑着,自然地接过闲院凉手里拿着的几本教辅书,“要一起走吗?”   “……你听见了?”闲院凉忽然问。   幸村精市微笑,眸子幽深,“什么?”   ——【他听见了。】   闲院凉听见自己的心里在如此肯定地发出声音。   “我很困惑。”闲院凉这么说。   这大概是,幸村精市第一次在这个少女的脸上看到如此困惑纠结的神情,让他有些不快,像是一团黏哒哒的东西堵在了胸口,觉得不上不下,闷得厉害。   因为,让她露出了这样表情的人……   并不是他呢……   “我和七海前辈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搭档。很多竞赛,我们都是一起组队参加的。”   “……”幸村精市不说话,只是认真看着少女的侧脸。   “理智告诉我,我不需要为别人情感偏向所导致的选择有任何的愧疚和负担。”闲院凉缓缓地说着,嗓音清澈,却第一次带着浓浓的疑惑,“可是,情感却告诉我,不可以像往常那样忽视掉这份倾诉……”   “……你说的对。你不能像往常那样,完全忽略掉。”幸村精市说。   闲院凉疑惑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中透出的神色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幸村精市轻轻地笑,“因为,是很好的朋友吧。所以,你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友情。”   “小凉你总是,这么温柔的人呢。”   “可是,太温柔了,会让人受伤的。”   “如果真的不喜欢,那就应该干脆利落地告诉对方。”   “你很感激对方的心情,但是,你想维持的,只是友情,不是超越了友谊的任何感情。你应该告诉他的,小凉。”   “我想,那位前辈并不是脆弱的人。他将自己的心情告诉了你,你也应该如实地传达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为了维护友情,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才是将伤害降到最低的温柔。”   “至于那位前辈的选择,”幸村精市微笑,“就像小凉你刚刚自己所说的那样,你不需要为旁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负担愧疚,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一样。”   “他因为一份心情而选择了东京,你告诉他你自己真实的想法,接下来,他要怎么选择,那是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所作出的决定。”   “你能够做的,已经做完了。”   “这是你,能够给他的,最大的温柔。”   “是啊……刚刚,就应该直接说清楚的……”闲院凉轻轻舒了口气,像是终于转过了弯,苦笑着摇了摇头,“啊,刚刚的脑子里,只想起了立海大关于禁止早恋的明文规定了,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幸村精市笑着看她,眸光幽深。   他忽然开口,“小凉你想考取的是庆应吗?”   “嗯,是的。”今天接连被两次问到这个问题,闲院凉条件反射地点了头。   “这样啊……其实我在刚刚也做出了决定呢。”幸村精市笑颜如花地说着,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不知道怎么,闲院凉忽然就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是……是这样吗?”   “学姐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呢?”幸村精市偏头看她绯红的脸颊,眸光一瞬间柔和成一池春水。   “……”闲院凉掩饰性地拨了拨耳畔的发丝,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却压根提不起来气势,那一眼,柔和得如同春风,“那要好好加油,庆应才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呢。至少,你的化学,可不能再那么偏科了。”   “啊呀,这样嘛,那以后,还要请学姐多多指教了。”   ————————我是差别待遇七海前辈哭晕在厕所的分界线————————   夜晚。   幸村精市吃完晚饭后回到房间,就看到了手机上被放松部部长小松绪奈打爆的记录。   还在翻着有没有闲院凉发来短讯的幸村精市,再一次接到了小松绪奈的连环call。   无奈地接通。   “幸村学弟,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的活动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几个年级的代表都是我们放松部精挑细选出来的!”   “颜值、声音、影响力、品行都是能够代表立海大最顶尖水准的哦!!!”   “像二年级的代表是学生会的闲院会长,三年级的代表是推送北海道大学的七海直辉,都是超一流的优秀生代表呢!”   “再多考虑一下嘛!!!”   刚刚准备顺口拒绝的幸村精市猛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   听着电话那边小松绪奈叽叽喳喳的劝说,眼前不停浮动着某个刚刚出现的名字。   然后,美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极了的笑容。   “如果前辈认为我能够胜任的话,我很荣幸能够代表一年级参加访谈。” 作者有话要说:  本集神子的心情,大概是——【呵呵】   好想问神子【脸疼吗?】   啊啊啊我马上要写到最后一个小高/峰了开心!!!    ☆、【第十五次】   物事には见えないものがある、それこそが一番重要かもしれない。   【事物总有看不到的另一面,而被隐藏的那一面,可能才是最重要的。】   ——闲院凉记事薄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医院急诊室里,值班医生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少女膝盖周围的碎玻璃渣拣干净,消毒的酒精棉球擦在她的伤口上,一瞬间刺激得少女这样稳重的性格也忍不住嘶地低哼出声,疼痛让身体不禁往后缩了缩。   “会留下后遗的问题吗?”刚刚升为高中部教导处主任的秋本先生皱着眉,看着医生动作娴熟地为少女处理伤口,忍不住问。   “伤口割得有些深,不过,应该不会留下疤痕——你是瘢痕体质吗?”医生抬头,看少女平静的脸,问她。   “并不是。”闲院凉轻轻吸了口气,微笑。   “那问题大概不大,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开点平复伤口的药膏,等伤口收敛了每天用。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每天换药。”值班医生将纱布缠上少女的膝盖,交代。   闲院凉看着自己缠上了纱布的膝盖,微微苦笑,“是。”   秋本主任还要再追问医生些什么,医疗室的门已经被推开。   英俊的男人穿着熨烫笔挺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笑容,站在了门口,“有劳了九山医生,接下来交给在下就可以了。”   值班医生瞟了瞟这位先生,点头,“原来是青森啊,那就交给你了。”说完,他便径直从青森管家侧身让出的通道离开。   等无关人等离开,青森管家走到了闲院凉的身边,微微含笑对着如临大敌的秋本主任轻轻鞠躬,“秋本先生,好久不见。”   秋本主任素来不大擅长和这位土豪家的全能管家过招,索性全招了。   “化学实验课的时候有低年级同学的试剂瓶爆炸了,误伤了闲院同学。”   秋本主任倒退两步,郑重地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是校方的监管失误。”   听见解释,青森管家也没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看向自家小姐。   闲院凉叹了口气,微笑,“我是化学实验课的助教。”   青森管家还是笑着,“小姐还是应该更加保护好自己才是。”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没有闪开。”   闲院凉这么说,并没有解释她当时一把抓住吓懵了的学妹的手臂将她迅速拉开,以至于自己只来得及后退一步没能全躲开的事情。   不管是祖父还是青森管家,大概都不喜欢听到她做出类似舍己为人的事情。   “青森,我并没什么大碍。”闲院凉轻描淡写地说。   ——【我家小姐总是这么温柔啊。】   青森管家这么想着,有点难以直言的骄傲。   他见闲院凉坚持不要把事情闹大,也只能作罢,放弃了对校方兴师问罪的念头,笑着对秋本主任点点头,“那么,在下先将小姐接回去安顿下来。抱歉,失陪了。”   “不,对于这次事件,我们感觉非常抱歉,如果有需要效劳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秋本主任鞠躬。   青森管家没再接话,他家小姐虽然不打算追究校方监管不力导致学生在实验室操作失误造成误伤的事,但他可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就算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不能直言恶语,微笑着当人不存在也是能做到的。   完全忽视掉边上的秋本主任,青森管家弯下腰,将闲院凉稳稳抱起,微笑着迈开步子。   闲院凉无奈苦笑,看样子,青森管家是生气了呢。   闲院家神奈川分宅的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候命。   青森管家将闲院凉小心安置在后座之后,自己也迈开长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回神奈川的分宅。”青森管家吩咐。   从镜子里看见少女略带尴尬的眼神,青森管家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小姐大概也不想让身在东京的先生知道吧。”   “麻烦了,青森。”闲院凉舒了口气,知道青森会帮她一块儿瞒着爷爷,终于放下心来。   “为小姐分忧是在下的分内之事。”青森管家说,笑容不变,“当然,如果小姐能够在意自己的安全多一些,在下会更加高兴的。”   “……我知道错了。”闲院凉投降,“以后会注意安全的。”   “在下一直认为小姐是言出必行之人呢。”青森管家笑。   “……是……我知道了……”闲院凉笑,然后,想起了什么,冲青森管家说,“青森把我的手机给我一下。”   “小姐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吗?”   “没什么,等下的部活有个活动不能参加,需要和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闲院凉说着,歪着头打出了电话。   ——————————我是哎嘿嘿我要加快进度的分界线————————————   部活时间。   放送部。   和网球部前辈请过假直接过来参加访谈的幸村精市在门口遇到了站在那里不停探头看楼梯口有人过来没有的三年级前辈,七海直辉。   幸村精市当时就笑了,灿烂极了。   “七海前辈,日安。”   “哎……你好……你是……一年级的代表吗?”七海直辉心不在焉地看了他一眼,随口回应了一声。   “是的。我是幸村精市。”幸村精市笑得眉眼弯弯,笑颜如花,“前辈不进去吗?”   “……啊?你要进去吗?”心不在焉的七海直辉随意地看了看他,让开一条通道。   幸村精市八风不动,笑容依旧,“前辈在等人吗?”   “……唔,没、没有。”七海直辉眼角一跳,立刻否认。   七海直辉并不想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之前,给爱慕的学妹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和风闻。   “那就一起进去吧前辈。”幸村精市仿佛没看见七海直辉眼中的挣扎,笑得极为亲切,一把抓住了白切鸡一般瘦弱的七海直辉的手臂,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将他拉进了放送部。   “哎?哎!!!”   进了放送部,幸村精市迅速松开抓着七海直辉的手,一张写满了纯良无辜的漂亮脸蛋让刚刚有些怀疑其态度的七海直辉心中想着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播音室外边,放送部部长小松绪奈表情肃然,皱着眉,正和副部长绘园清美低头凑在一起商量什么。   小松绪奈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一抬头,就见两位风姿各异的美少年已经站在了放送部内,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欢迎光临放送部,七海同学,幸村同学。”   绘园清美倒退两步,靠在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看来人,“哟,都是熟人了,就不用那么客套了哦。”   “小松前辈,绘园前辈。”幸村精市温和笑着,开口问,“闲院学姐还没有到吗?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七海直辉眉峰微微一动,因为这位后辈谈话间流露出那份格外熟稔的语气,他第一次正视了这位入校以来引发不少女生尖叫的美少年。   “闲院啊,”绘园清美抬手挠了挠头,苦恼,“她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出席了。”   “哎?”两位少年脸上表情同时一变。   “哎哎哎你们别这样看我啊,我不是用闲院她参加活动这项噱头来钓鱼的!!!闲院真的是临时不能过来的!!!连顶替的人选都是刚刚闲院推荐的!!!”   被两位少年凉飕飕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的小松绪奈立刻发言,力证自己没有打虚假广告,说着,指向推门走进来的冈田正吾,“你们不信问他!”   “哈?”被几道目光同时盯住的冈田正吾背上一僵,干笑,“怎么了?会长说这边有事要我帮忙?我翘了风纪委员会那边的会议过来的。”   小松绪奈一脸【你看我说是吧】的表情。   绘园清美微微笑,不怀好意,“怎么,没有会长,你们不乐意了?”   七海直辉和幸村精市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撤开视线。   “怎么会?”幸村精市笑。   “当然不会。”七海直辉笑。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幸村精市笑。   “早些开始应该能早些结束吧。”七海直辉笑。   冈田正吾悄悄抹了把汗,凑到了小松绪奈边上,扯扯她衣袖,“前辈我怎么觉得气氛不对?”   “呵呵……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你是风鸟院,那才叫真的气氛不对了。”小松绪奈对即将开始的访谈,有点想要掩面的冲动了。   “呵呵,部长放轻松,今天的主持就交给我吧。”绘园清美笑眯眯。   “你……不会让气氛更奇怪吗?”小松绪奈怀疑脸,“算了我也去。”   唯恐天下不乱。   ——【普通的访谈,可没有眼前即将开始的这场有意思呢。】   绘园清美如此想着,笑啊笑。   “放送部的各位,各就各位!直播,马上就要开始咯!”   —————————我是放送部一片凄风惨雨刀光剑影的分界线—————————   在气氛诡异的立海大校园访谈第一期之男神版的直播结束之后,冈田正吾差点哭着拔腿夺门而出了。   “太恐怖了好吗!!!那两个人!!!”   事后,冈田正吾这么哭着对风鸟院留痛诉。   “针锋相对都已经是很温和的形容了!!!那两个人的单人访谈结束进入集体访谈环节之后整个画风都变得鬼哭狼嚎起来了好吗!!!”   “什么鬼啊!!!明着抢话这种低级的小动作那两个人都不屑做的!!!一个是一年级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号称立海大智商最高的理科天才,拿话相互挤兑起来,我觉得我整个世界都刷满了【呵呵】啊!!!”   “那两个人叫什么鬼的锋芒毕露啊!!!如果言语能够化成刀剑,那两个人已经真刀真枪地干上了啊!!!绝壁是战国时代魔鬼织田那个档次还要高的啊!!!”   “幸村学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口就把网球场上那副君临天下的气场抖出来了!!!七海前辈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压根不退让直接上次答辩会上问哭了对手的学霸气场全开啊!!!”   “背景都变成破碎空间了好吗!!!这真的不是幻觉好吗!!!”   “我差点吓得从椅子下头溜下去了好吗!!!”   “麻个鸡的绘园和小松学姐还在那边煽风点火!!!”   “整个画风天崩地裂了好吗!!!”   “能活下来我已经很感激天神大人了!!!”   对于冈田正吾心有余悸的灾后感言,风鸟院留嗤之以鼻,“哪会有那么夸张,幸村从来都不是会对前辈不尊敬不守规矩的人,七海前辈更是个出名的除了学术问题其他都好商量的老好人好吗。”   同时,她也很好奇,“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画风的,怎么会针锋相对起来啊?”   “……”冈田正吾忽然陷入迷之沉默。   “喂喂说话啊!”   “……这大概,是个虐恋情深的悲剧故事吧。”冈田正吾远目,表情深沉。   “哈?”   ————我是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打不成你死我活也要脱你一层皮的分界线————   冈田正吾表示自己腿有点软先在放送部歇歇,小松绪奈说她心好累现在无法动弹,于是副部长绘园清美亲自把两位少年送出了放送部。   “今天两位辛苦了,麻烦两位了。”绘园清美笑容不改,神情自若。   “前辈辛苦了。”幸村精市很有礼貌地鞠躬。   “今天麻烦你了,绘园同学。”七海直辉淡淡地开口,说。   “那我先告辞了。”幸村精市一副纯良好学弟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将刚刚放送部里的两大魔王之一联系到他身上。   “慢走,幸村学弟。”绘园清美笑。   “……”七海直辉冷眼看着那少年离开的背影,没做声,转身看向绘园清美,问,“绘园同学,我想知道为什么闲院学妹没有按照一开始的安排过来参加访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七海前辈你的表情和语气让我完全无法说不行啊……】   绘园清美努力笑。   “那个啊,好像是在指导一年级做化学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点小事故,呵呵,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你知道我和闲院选的课不一样,大概是去处理后续了吧。”   “这样吗……”七海直辉蹙眉。   他倒不觉得闲院凉这样在理科上极富天赋的人会在高中生的实验课上出什么差错,那大概是其他学生受伤了她必须要亲自处理后续。   七海直辉垂下视线,想着等会儿找个一年级的再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谢了,绘园同学。”   “不用谢,前辈。”绘园清美笑。   “那么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哦,前辈。”绘园清美笑。   不提若有所思的七海直辉,已经走远的幸村精市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柳莲二传来的短讯,眉峰紧锁,面色不渝。   他身上不愉快的气息几乎要具现化成黑色的一大团将整个人笼罩住。   思索片刻,幸村精市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赤也吗?”   这边,绘园清美回到放送部社办,小松绪奈有气无力地瞥她一眼,“这种访谈,以后还是不要再有第二次比较好了。简直折寿十年。”   “我觉得,这次的访谈倒是格外有激情呢。”绘园清美轻松笑道。   “呵呵。”小松绪奈无力吐槽,只是若有所思看她,“说起来,这两个这样子……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立海大不可思议事件每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说的那个是哪个呢?”绘园清美四两拨千斤。   “三年级某前辈爱慕和他搭档参赛的某二年级学妹,为了她婉拒不少名校的邀请,打算守在学妹身边?”   “呵呵,关于这个我不大清楚呢。”绘园清美装傻。   “啊对了,还有一个。”   “哦?”   “据说,那位幸村学弟,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生呢。”   “这样啊,还真是有趣的传言呢。”   ———————我是对的小海带你又要被我拉出来玩耍了的分界线————————   “姐姐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会包成这样?!!!!QAQ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染红敢让我姐姐受伤的家伙!!!”   闲院家的神奈川分宅里,暴走的小海带。   青森管家扭头当做没看到自家小姐的求救目光,温文尔雅笑着为客人倒茶,“客人是赤也少爷的前辈过来帮赤也少爷补课的吗?真是欢迎呢。”   眉眼清朗的美少年微笑端起茶杯,“不请自来,是我冒昧了。”   坐在沙发上努力安抚自家炸毛弟弟的闲院凉,看向那位笑容温柔目光灼灼的美少年。   心下叹息。   ——【和这位比起来,赤也还真算是好糊弄的呢。】   赤也啊赤也,你这是,把姐姐往火里推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是,论神子的光明正大登堂入室!!!!   23333333赤也弟弟你可知道你把姐姐推到了如何艰难的境地。   请用一个词形容赤也弟弟。   四个字。   最后一个字是室。   以及。   论,柳莲二的神助攻。   ——————加个小剧场吧【为什么忽然这么勤劳小蜜蜂?【因为大量山P日剧已下好我要去渣日剧了嘤嘤哒   柳莲二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能拿到立海大十佳少年的热心助人好少年。   具体体现在,在网球部他鞠躬尽瘁为部员们制定训练计划,出了网球部他还要操心各位部员乃至两位正副部长的情感动向。   【真田:不需要谢谢。】   放学后的路上,柳莲二常常会去回家路上的某家书店寻找各种对部员们有益的书籍。   比如。   《运动医学》   《如何锻炼你的肌肉》   《网坛快报》   《把妹必备——让你的女友爱上你的肌肉》   《教你如何做完美男友》   《你知道日剧里那些人气角色是怎么恋爱的吗?》   《教你情话一百句之进阶版》   《20XX年最火的接吻方式》   ——【总觉得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呢。】   柳莲二今天依旧,在给幸村精市通风报信了学生会那位会长前辈的行踪之后,踏上了孤独一人回家的路。   ——【呵呵,我有数据我不孤独。】   依旧是那家书店。   柳莲二看着书架上新上的一排排书,觉得自己最近通风报信的行为实在是太多了,急需规范化培训。   于是,当他看到了名为《如何成为完美间谍》的新书,他微笑着将之收入了书篮。   然后就是——   《追踪术——FBI必读秘籍》   《我在背后看着你》   《摩斯密码完全解读》   《偷窥者的自白》   心满意足满载而归的柳莲二把书篮放到了收银台上,“麻烦帮我算下。哦对了我有会员卡,请帮我刷下折扣。”   迷之沉默两秒,一双手接过了会员卡,刷卡,之后,把一本本书刷上条码。   然后,一把妹子的声音响起。   “先生您好,一共是XXXX元。”   柳莲二忽然觉得,眉峰抖了抖……   ——【这个声音,略耳熟……略心塞啊?】   一抬头,正对上了国见理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柳莲二觉得自己更心塞了。   国见理子把会员卡双手递给柳莲二,隐秘地扫了扫他今天购买的书籍,“没想到,柳同学的涉猎如此广泛呢。”   “……”   ——【我的爱好并不是偷窥狂跟踪狂!!!】   柳莲二内心咆哮。   “放心,下次再有来类似的新货,我会通知柳同学的。不用谢,大家都是同校同学,这点小事不用太感激我。”国见理子郑重承诺。   “……”   ——【你那种看变/态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是不是不是!!!】   “啊,你放心,我很有职业素养的,对于柳同学的爱好,我会保密的。”国见理子见柳莲二似乎想说什么,叹了口气,保证。   “……”   ——【这不是爱好爱好爱好!!!这只是数据收集者的必备培训!!!】   柳莲二僵硬着收好自己今天买的书,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书店。   夜晚。   国见理子接到了远在海外的表兄的问候电话。   “啊,是兄长啊。”   “很好,我在神奈川的生活很适应。”   “是的,爸爸盘下了一家书店,我课余在店里帮忙收银。”   “说起来立海大网球部的人还真是像乾同学说的那样有趣呢。就目前我收集到的数据看来,他们之中的那位被称为master的同学,非常有意思啊。”   “啊请放心,我不会做些奇怪的事的,我可是有操守的数据分析师,我不会变成那种奇怪的人的。”    ☆、【第十六次】   梦は逃げない。逃げるのはいつも自分だ。   【梦想不会逃跑。会逃跑的永远都是自己。】   ——闲院凉记事薄   今天的晚餐,气氛格外奇怪。   切原赤也这么想着,叉子不小心在盘子上划拉出咔擦一声。   双眸含笑的青森管家眼风轻飘飘地扫了过来,切原赤也当即捏着叉子正襟危坐,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反观那边,闲院凉动作斯文,幸村精市温文尔雅,看在切原赤也眼里,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用餐礼仪。   青森管家唇角含笑,站在闲院凉身后,为她续上了一杯果汁。   目光轻飘飘地在少年少女之间扫了一圈,青森管家压住唇角那份意欲弯起的冲动,面上是身为一个管家最标准的表情。   幸村精市,笑容温和,用餐礼仪标准,饶是被青森管家不住含蓄地打量着,面上仍然八风不动。   闲院凉动作秀气地往嘴里送着食物,低着头垂着视线,认真研究瓷质餐具上的花纹,死也不肯抬头看餐桌上各人的心怀鬼胎。   切原赤也小心翼翼地扫了扫自家一直垂着视线的姐姐,再扫扫温柔笑脸的部长大人,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所以说……气氛太奇怪了……】   切原赤也认命地低头,大口吞了一口牛排。   ——【唔!——水!】   一口噎住的切原赤也翻着白眼向青森管家的方向伸出手。   “请慢些用,赤也少爷。”青森管家迈开步走到切原赤也身边,指挥女佣倒了一杯温开水送来,轻轻拍着切原赤也的背。   “赤也,不要吃那么急呀。”闲院凉腿受了伤不能移动,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着急,蹙着眉看他被青森管家灌下一杯水,柔声责备。   “切原,还好吧?”幸村精市声音温和,眼神关切。   “……没事……”被三道关切的目光盯住,切原赤也心塞。   匆匆结束了这一顿让人难以下咽的晚餐,青森管家指挥着女佣收拾餐桌,切原赤也心塞塞地被幸村精市拎去书房开始继续补课。   因为腿上有伤的关系,青森管家为闲院凉找来了一辆轮椅,担心她腿上受凉,还弄了张绒毯给她盖上,闹得闲院凉哭笑不得,却在青森管家的含笑目光中,只能举手投降,老实坐上。   闲院凉趁着青森管家没盯着她,自己操纵着轮椅到了一楼的书房门口,听见里面幸村精市正在教切原赤也分主谓宾,切原赤也嘤嘤嘤抱怨着为什么岛国人要学鸟语,被微笑着的幸村精市温柔镇压。   闲院凉忍不住嘴角上挑,轻轻敲了敲门,幸村精市过来打开了门,见她坐在轮椅上,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面上带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身后,推着轮椅进了书房。   “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腿真的没用了一样呢……”闲院凉无奈,轻轻地叹气。   “那要你好好记住这样的感受,以后就知道要远离危险了。”幸村精市微笑。   闲院凉神情一僵,“……好吧……我知道了……”   幸村精市继续微笑,“说到了就要做到呢。”   “……额,我会努力的。”闲院凉尴尬。   “果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呢。”幸村精市微笑看她,语气温柔得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闲院凉果断转移了话题,“还要谢谢你特意帮赤也补习呢。我自己每次都没办法狠下心来逼他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还是亲眼看一眼比较放心罢了。”幸村精市轻轻地说。   亲眼。   看一眼。   看一眼,谁?   看到了谁,才会放下心来?   闲院凉,再次词穷。   只觉满心话语,化为绕指温柔,说不出,拒不得。   进了书房,切原赤也正苦大仇深地分she\\\\her、he\\\\him,幸村精市推着闲院凉到了书房的另一角。   “哦,对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本书,我找到了。”闲院凉忽然想起,看着书架在眼前,就想站起来替幸村精市拿那本书。   身后。   一双手臂稳稳环住了她的腰。   男生温热的体温从背后贴近。   “又忘记了吗?自己腿上的伤?嗯?”   她被他一抱一揽,便入了怀,倚在他的怀中,卸去了大部分腿部支持站立的力。   男生动作温柔地将她按回了椅子里,弓着身,从她的身后伸出手,替她拉好滑落的毯子,盖回到膝上。   书房里,切原赤也念经似的念着英文句子,发音惨不忍睹。   闲院凉微微低头,发丝垂落,柔软的发梢扫过少年修长的手。   就像是,划过了谁的心头。   “咳咳。”   轻咳声响起。   闲院凉一转头,就见标准管家笑容的青森管家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幸村精市镇定自若地站直了身子。   切原赤也依旧苦大仇深背单词。   青森管家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笑,“已经很晚了,大小姐。”   青森管家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幸村精市笑,从善如流,“是吗,已经这么晚了,我也该告辞了,”   闲院凉扫了满脸【女孩子不要和男生靠那么近】的青森管家一眼,有些小尴尬,抬起手指了指书架上的一角,对唇角含笑的幸村精市说,“是那本书。”   然后又看向青森管家,“麻烦你替我送送幸村同学了,青森。”   “是,大小姐。”青森管家含笑点头,转身对着幸村精市,温文有礼地开口,“幸村君,车已经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黄鼠狼快回家吧。】   “有劳。”幸村精市拿了闲院凉指给他的那本书,微笑看向青森管家,道谢。   闲院凉温声道,“赤也,你也去送你们部长。”   “是!”   送走了不怎么受到欢迎的这位客人,管家先生在门口酝酿了一下语言,然后笑眯眯地推开了书房的门,看见自家小姐正悠然自得地翻着一本书,毫无刚刚被抓包一瞬间的心虚。   青森管家笑了,“大小姐。”   少女侧脸看他,面上柔和平静。   “有您的快递。”青森管家说。   “咦?”闲院凉放下书,眉间闪过一丝诧异。   打开包裹,盒子里放着外伤祛疤用的外敷药,崭新未拆封的,此外,还有一束向日葵,花盘小小的约莫只有半个巴掌大,金灿灿的颜色漂亮极了。   闲院凉微微蹙眉。   盯着那束略有些眼熟的花,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青森管家窥见她的神色,心中一紧,轻声唤道,“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只是……”闲院凉看着那束向日葵,眸中若有所思,问青森管家,“是谁寄来的?”   “寄件人的名字是七海。”青森管家拿着快递单,看上面写着的名字,“没有名字,只留了姓氏。”   听见“七海”这个姓氏,闲院凉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接下来,眉心又微微蹙起,可却没有了最初那么疑惑的模样了。   青森管家问,“大小姐,寄件人应该是您认识的人吧?”   “是学校里的前辈,”闲院凉仿佛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眼眸上染了一层倦色,她柔声道,“我会向他道谢的。你把花和药都收好吧,青森。”   青森管家了然,示意女佣推着大小姐回房间,准备洗漱休息。   他自己则动手收拾起了快递包裹。   那份药,青森管家自然不会让闲院凉用,准备收进仓库的最底层,至于这束向日葵,青森管家皱起了眉,把花抱起来,招来佣人拿来了花瓶,亲自动手插好,放在了会客厅里。   虽然他也很想把这束花跟着药一起送进仓库最底层,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他当然不能够把大小姐朋友的礼物全部这么失礼地处理掉。   青森管家把花瓶留在了会客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满意地关了灯,让那束金灿灿的花束留在了黑暗中。   ——【向日葵。沉默的爱吗……】   青森管家笑。   ——【那就一直沉默下去吧。】   ————————我是这章结束下章开最后一个小高峰的分界线————————   翌日,在闲院凉的坚持下,青森管家不得不放她出了家门上学。   “在学校里要多注意安全啊,伤口还没愈合不要沾水哦,跑跑跳跳的危险运动千万不要参加……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开着房车送到了校门口,青森·欧巴桑·管家苦口婆心。   闲院凉深深吸了口气,保持微笑,点头,“我知道了。”   “真的不需要在下陪伴您一起吗?”青森管家毫不死心。   “完全不用。”闲院凉果断拒绝。   “别人家的大小姐从来不会这么快拒绝管家先生一起上学的请求。”青森管家忧郁脸。   ——【果然是因为在学校里有少女的小秘密不想让管家先生知道吧。】   “您想太多了,青森。我念的是立海大,不是圣露琪亚女子学院。”闲院凉微笑,坚定拒绝,“带管家上学这种事,大概只会发生在那里。”   ——【果然大小姐有小秘密了!】   青森管家决定回去就跟闲院先生告状。   “那么请您坐上……”   “青森。”闲院凉笑容柔和,嗓音温柔,坚定地拒绝,“没有管家,也没有轮椅。我可以走路,只是小伤口,并不是腿断了。”   青森管家更失落了。   “我有请朋友帮忙,你不用太挂虑。”闲院凉笑着指向一路小跑而来的少女们。   “闲院!——你的腿还好不?”绘园清美啪嗒啪嗒跑了过来,身后是紧追而来的风鸟院留,“你放心我带了风鸟院来,就算让她背着你上卫生间都没问题!”   “小凉!!!你的伤还好不?!要不要我抱你?!我昨天晚上练了很久公主抱的!”风鸟院留看着闲院凉腿上的纱布,表情痛心疾首,恨不得以身相代。   绘园清美看向青森管家,拍着胸保证,“您就是青森先生吧?!放心放心!闲院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就算是临时组个人力担架我都能给您组出来哟。”   青森管家呵呵笑,“是吗,真是辛苦您了,麻烦了。”   ——【感觉更不放心了呢。】   “青森,我自己没问题的。”闲院凉笑着说,“爷爷那边比我更需要你。”   “……”青森管家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您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   “是,我保证。”闲院凉说。   “那我知道了。请保重,大小姐。在下先告辞了。”青森管家说着,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婉拒了风鸟院留的公主抱提议,闲院凉被绘园清美和风鸟院留一左一右地扶着走进教学楼里。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柔弱,但是面对热情的同伴们,闲院凉也只得束手就擒。   这天,她收到了不少同学对她的问候和关心,到了体育课时间,早早就请好了假的闲院凉被热情的小伙伴们护送到了学生会的会长办公室里。   “图书馆那种楼梯高高的地方你就不要去了。整个校园里唯一有电梯的就是学生会所在的这座办公楼了。你就老实呆着吧。”绘园清美这么说。   闲院凉苦笑,“是。”   在办公室里看了看昨天没批完的报表,写好了下周会议的提纲之后,闲院凉拿出了一套试卷开始做了起来。   过了不少时间,负责打扫卫生的委员已经敲门进来。   “部活结束了吗?”闲院凉问。   “是啊,会长要等绘园前辈过来接您吗?”学弟一边开始扫地,一边问。   “坐电梯的话,我可以下去等她。”闲院凉轻笑着收拾好了书包。   学弟看见她桌上的花有些枯萎,顺口问,“会长,需要帮你换掉这瓶花吗?”   “哎?好的,麻烦了。”闲院凉扫了一眼桌上的花瓶,金灿灿的向日葵已经有些焉了,低下了头。   “没什么,插花社那边每天都有送插花作品过来。”学弟笑嘻嘻地将向日葵从花瓶里拔了出来,准备顺手丢掉,“要不是看会长你每天自己都有准备,我就把插花社那边送来的花也拿来会长办公室了。”   “……我自己都有准备……?”闲院凉一字一句地重复,脸上笑容淡了些。   “是啊,我每天早上过来做清洁的时候都看见花瓶里换上了新的花……哎?难道不是会长你带来的?”学弟挠头。   闲院凉笑了笑,“哦,这样啊。”   没说是。   也没说不是。   粗心大意的学弟很快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又有人敲门,原在思索什么的闲院凉恍惚间抬头,看见看见七海直辉靠着门对着她笑。   “七海前辈。”闲院凉礼貌地致意。   “绘园还没来?”七海直辉扫了眼办公室内,微笑,“我正好有些话要跟你说。”   学弟出去找抹布准备把书柜都清理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我也有话想说呢。前辈您的快递我收到了,非常感谢。”闲院凉笑着说。   七海直辉轻轻笑,“只是感谢吗?收到了花,应该还会有其他什么想法吧?”   闲院凉笑,沉默不语。   “那个先不说了,”七海直辉潇洒地挥了挥手,认真地看着闲院凉,说,“我还是打算报考庆应。”   “前辈……”闲院凉想说什么,被七海直辉的眼神打断。   “我可不是会被暗恋冲昏头的人。闲院,你不用担心。”   七海直辉笑着说,嗓音温和,眼神坚定。   “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接受推送去北海道大学虽然是件不错的事,但是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思。”   “我一向喜欢挑战,喜欢解答难题的刺激,我想,亲自参加一场升学考也是一种乐趣。”   “我也想试试,亲自考上庆应的感觉。”   “至于我对你的爱慕,闲院,你从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我决定考庆应,不是为了你,而是出于对自己的挑战。关于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的爱慕,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而你,始终是你自己。”   “一年。”   “我先去庆应一步。”   这么说着,七海直辉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已经小步跑来的绘园清美和风鸟院留,轻轻笑。   “现在,就把你交给她们了。”   “一年以后,即使我没有荣幸牵起你的手,我也能够和你生活在同一个校园里。朋友,知己,伙伴,我们可以继续我们过去所有的关系。”   “这对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那么,闲院。”   “我们庆应见。”   ——【至于那些还要晚一年从高中毕业的学弟……呵呵。】   ————我是幸村学弟决定从今天开始游说闲院学姐不考庆应的分界线————   青森管家虽然回了东京,但佣人和司机还是准时到了立海大校门口接闲院凉回分宅别墅疗养。   回了分宅,切原赤也早就到家,正趴在电视前玩游戏机。   “赤也不要离电视屏幕那么近,对眼睛不好。”闲院凉照例叮嘱他。   “是!”切原赤也答应了,头也不回地说,“姐姐,那边家里昨天有快递送过去,今天我回去拿游戏机的时候邻居家太太给我的,是寄给你的哦。”   “是什么?”闲院凉随口问。   “七海前辈送的玫瑰花。”切原赤也打游戏的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心思来,八卦地回头看她,“姐姐七海前辈在追求你吗?”   ……   “姐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切原赤也关切地问。   闲院凉垂下视线,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   微笑。   “没事,你玩你的吧。”   是啊。   她怎么会没想到这点呢……   闲院家在神奈川的分宅地址向来保密,就连柳莲二都搜集不到的数据,幸村精市上门都需要借着赤也探路……   七海前辈真正的探病礼物记到了位于居民社区里的切原家   昨晚那束假借七海之名送来的向日葵和伤药……到底……   还有花瓶里每天都会换的花……   到底……   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写的我好痛苦。   背后抱有了。   我发誓下章公主抱!   我这个月中旬要毕业考,考完之前不会再更新。   这章都是我看书看烦了溜上来断断续续码的。   啊啊啊写的我好痛苦啊!!!   这种卡死的感觉!!!   心里有很多梗但是写不出来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头撞地。   下章准备进正文最后的一个高峰了。   然后正文就结局了。   这篇让我无比纠结的纯情文终于可以画下句号了。   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好消息呢!   我最近心情真的很糟糕。   马上要毕业了又要和朋友说再见了。   我觉得自己是个很讨厌分离的人。   分开和生疏是注定的。   我独自一人在这座城市里呆了五年,认识了新朋友,可没有一个能替代高中时代的好友们。   我与她们各自一方,她们过着离我越来越远的日子,我们的生活不再重合,我觉得大概连共同话题都很难找到了呢。。。   我很难过。   很烦躁。   好像曾经属于我的东西不见了。   那是我珍视的东西。   我却无法挽留。   我常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执意选择医学,我是不是就会选择和她们去一个城市,去一个学校,永远不分开?   结果理智而残忍。   不可能。   我有我的理想,她们有她们的抱负。   我们都注定了要长大,面对不同的世界。   能陪伴我走完这一生的,只有我自己。   在我身边,每一刻都在,从头到尾,不离不弃的,只有我自己。   我讨厌分离,讨厌告别,却又不得不哈哈嬉笑着说日后再见苟富贵勿相忘。   我想说的从头到尾只有最后三个字吧。   勿相忘。   勿相忘。 ☆、【第十七次】(上) 作者有话要说:  对的。   完结倒计时。   还追着坑的朋友们请举起你们的手来让我看见你!!(づ ̄3 ̄)づ╭?~!   嘛,估计错误,一章放不下,下章才有公主抱。   下章已放存稿箱大家请放心食用。   本章留言前五名红包已送请查收么么哒!   下章继续,前五名送红包啾。   过去〔かこ〕のことは过去のことだといって片〔かた〕づけてしまえば、それによって我々〔われわれ〕は未来〔みらい〕をも放弃〔ほうき〕してしまうことになる。   【过去的事情就当做过去了那样处理的话,那么因此我们也会放弃未来。】   ——闲院凉记事薄   立海大高中。   一年级教学楼。   一年D班。   英语课即将开堂,夹着课本走进教室的年轻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扫视一周教室,忽然定在一处空荡荡的座位上,“那个位置的同学,今天没有来吗?”   “哎?”被问到的班长下意识回头看,那个一贯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上,空无一人,连课本都没有摆出来。   “上午好像还有人的……是不舒服请假了吗?”英文课代表小声说。   刚刚工作还不久的英语老师莫名觉得有些不安,招招手示意班长和英文课代表先带着上自习,自己走出了教室,拨通了一年D班班主任的电话。   “打扰了,山下老师……是的,我应该这节课给D班上英语课……有一位同学没有出勤,我想问是请病假了吗?……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秋本主任。”   教室里,学生们交头接耳。   “那个位置,是谁啊?”   “不知道,是个女生吧……?”   “好像是樱田?”   “樱田?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哎!”   “安静!”班长起身维持秩序。   “如果不愿意自习的话,就,课代表,带着大家读课文吧。从第一篇开始。”英语老师从门外探出头,交代。   “是!”课代表拿着书走到了讲台上。   英语老师挠了挠头,深感头痛。   这些小孩子啊……   ————————————我是进入大结局的分界线————————————   风纪委员会的执勤委员发现有人站在实验楼顶层天台上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冈田正吾接到后辈的通知后立刻翘掉了正在上的在他心中糟糕透顶的家政课,赶到了现场。   “怎么回事?”冈田正吾抬着头,只能看到上面那个女孩子飘飞的裙摆。   “一年D班的樱田千月,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风纪委员会的学弟说。“我们已经通知了教导处的秋本主任,还有闲院会长。”   “哈?”冈田正吾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有人上去搞清楚怎么回事没?劝劝啊!还有,这种事拿去烦会长做什么,她的腿还没好呢。”   “风纪委员会的人没办法接近那个女生。”因为在上物理实验课而在现场的风鸟院留抬头看天台,表情焦虑,“那个女生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一有人靠近就会尖叫着往天台边缘躲。”   “你也去试过了?”冈田正吾反应过来,表情严肃地看向风鸟院留。   风鸟院留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头漂亮顺滑的长发被她抓成了鸟窝,“我本来想趁风纪委员和她对话的时候,偷偷溜到后边把她从天台边缘拽下来。但是……”   组织了一下语言,风鸟院留深吸一口气,“她手上拿了刀。”   冈田正吾眼睛陡然瞪大,“刀!风鸟院你没事吧!”   风鸟院留无奈地抬起手,给他看自己差点被划烂的手臂,破破烂烂的袖子一看就是被锋利的刀具划开的,她现在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还好我闪开的速度够快……”   “你疯了啊!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不等我过来再说!”冈田正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吼她。   “你以为我不想等吗!那个女生都快浑浑噩噩地跳下来了!我哪敢还在那里看着啊!要不是差点划伤人让她清醒了一点,她现在已经跳下来了!”风鸟院留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啧。那么大嗓门干嘛,你还有理了?”冈田正吾确定了风鸟院留没受伤,松开她的手臂,皱着眉瞪她,“报警了没?”   “已经报警。但是附近的公路出了车祸大堵车。一时半会消防支队过不来。”   秋本主任从接到一年级的老师报告班上有个女生不知道行踪的电话之后,表情就一直十分糟糕。   在接到通知说附近大堵车,负责搭救跳楼事件的消防支队过不来之后,秋本主任的脸色就更糟糕了。   再他赶到现场听说那位同学不但精神状态糟糕拒绝任何人靠近,手里还拿了把刀之后,那脸色简直无法直视。   最近立海大还真是不太平。   “我上去试试看。”一年D班的班主任也跟着到了,提议。   秋本主任点头,“我和你一起上去。”   樱田千月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呆呆地站在天台边沿,看起来十分恍惚,似乎随时都会踏出掉落边缘的一步。   学校的老师和教工上去,想要劝解她,可是一出现在樱田千月的视线范围内,原本恍恍惚惚的她就会忽然激动起来,挥舞着刀具,情绪失控地尖叫,让所有的人都滚开。   “老师都是来害我的!所有的老师都是坏人!”   樱田千月语无伦次的尖叫中,秋本主任听到了这样的话语。   看樱田千月离天台边缘越来越近,秋本主任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连忙拽着一年D班的班主任往后退。   “樱田同学,请冷静一点。”   “滚!!!——”樱田千月捂着头,尖叫着,仿佛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声音在刺激她的大脑。   “好,我们这就离开,请你放松一点。”秋本主任不敢再多说,看着她的脚离天台边缘越来越近,心里一阵阵发紧   “滚啊!!!——”   樱田千月的情绪十分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让那些本想趁她不备把她拉回来的老师和风纪委员们束手无策。   “先去体育教室找垫子,铺到楼下的空地上。所有老师都先不要出现在樱田能够看见的地方。”在实验楼下,秋本主任皱着眉头,通过对讲机要求上去劝说的教工和风纪委员们全部离开樱田千月的视线。   秋本主任抬手看了看腕表,深吸一口气,看向冈田正吾和风鸟院留,“你们两个……”   “秋本主任让我上去和她聊聊吧。”冈田正吾说。   “要不然还是我去吧,她刚刚是因为差点划伤了我才稍微冷静一点的。”风鸟院留说。   “你一个女生凑什么热闹啊!”冈田正吾看着她被划烂的袖子,一阵心悸,当下没什么好声气地把风鸟院留挡了回去。   “你现在是看不起女生咯?!”风鸟院留火大,抬高了嗓门,“上头那个对男生的反应可比对女生的反应大多了,更何况换成你和你手下的男生们,躲不躲得过那把刀还是两说呢!”   “大小姐!身手好是这种时候逞强用的吗!”冈田正吾嗓门更大,简直想把习惯冲锋陷阵的高武力值暴力少女风鸟院留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那么固执。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两个都在楼下呆着,去体育馆取软垫的同学回来之后你们安排他们把垫子放好。”秋本主任思索片刻,“樱田那里,先别刺激她,我想办法。”   “还是要先试试能不能把她劝下来。”秋本主任抬头,看高高的楼上,那个单薄孱弱的少女身影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眯着眼,他如此喃喃自语道。   秋本主任掏出手机,拨通了学生会长闲院凉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部活时间躲在园艺社的大型盆栽后边看书的金棕色短发少女眯起眼,看着匆匆忙忙扛着软垫的风纪委员会成员从体育馆出来,赶往实验室的方向。   金棕色短发的少女坐直了身,想了想,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裙子后摆粘上的灰尘,从盆栽后边走了出来。   ——————————————分界线——————————————   “秋本老师?”闲院凉温柔平和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   “你那边怎么样?”秋本主任问。   闲院凉坐在一年D班的教室里,一手拿着手机,分出注意力看着正在和樱田千月班上同学套话的柳莲二,神色难得的凝重。   “我们正在和她的同班同学询问她平时和谁来往比较多,看能不能找到她熟悉的人劝她下来。”   ……   “是,我们会努力的。”   ……   “请您放心。”   “所以,樱田她平时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和樱田千月班上的同学问话的柳莲二,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作为一个号称掌握了全部数据的Date man,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年级有这么一个人,数据库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简直是耻辱。   “是啊,她是立海大本校直升的没错,但是她平常都不和我们说话的,休息时间也没见过她,放学之后也没看她会去哪里,好像连社团都没有参加。”樱田班上的女生A说。   “说起来,我还没注意过我们班上有这么个人。她的存在感也太低了吧。”樱田班上的男生说。   闲院凉和柳莲二的神情都极为凝重。   面对这些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后辈们,闲院凉只能勉强笑笑,温声对这些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说,“你们再好好想想看,樱田同学平时一个人喜欢做什么?”   “发呆咯。”另一个女生B说,“我们真的和她很不熟的。”   “那个,你们说的樱田千月是这个人吗?”女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莲二回头,看见金棕色短发的少女正聚精会神看着教室后方贴着的合照,她伸出手指点着照片的角落里一个女孩子,发问。   “对,她就是樱田!”女生B凑过去看看,点头。   “国见?你怎么会在这里?”柳莲二看见来人那一头漂亮的金棕色头发,似乎想起了不大美好的回忆,僵着脸问她。   国见理子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不理他,对着闲院凉说,“这个人的话,我见过她。”   “你认识她?”闲院凉问。   “也不算认识,”国见理子思索,回忆,“我有一次起早了来学校,在学生会的办公楼前边见到过这个女生,她手里拿着一束花。我记得很清楚。”   “你确定没记错?”柳莲二追问。   “我能记到圆周率的小数点后五千位。对于我的记忆力,我一向很自信。”国见理子平淡地说,“她手里当时拿着的,是一束向日葵。我觉得很引人注意的是,那束向日葵看起来是专门培育的,花盘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枝也很细。和一般散养的完全不一样。”   闲院凉的眉微微蹙起。   “我一向对人的观察很仔细,那个女生的存在感的确非常低,如果不是擦肩而过,我可能也会忽略掉她的脸。”国见理子继续说,“我先注意到了她拿着的那束向日葵,然后看到她抱着一本黑皮本子,接下来,我才注意到她的脸。说起来,存在感低到这个地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顿了顿,国见理子看向柳莲二,安慰,“所以没有她的数据并不是你的能力不够。”   ——【像我记忆力观察力这么吊炸天都差点忽略过去更何况你了呢。】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安慰我了啊!】   柳莲二的脸更黑了。   “黑皮本子……”女生B猛地想起来,急切地说,“哦对了!——樱田同学她总是拿着一个黑皮的本子,盯着里面发呆,别人一走近她就特别紧张地把本子合起来不让人看到!”   女生B犹豫了一下,补充,“不过我那次瞟到一眼,好像里面塞着照片之类的东西。”   “哎,不会是她暗恋的男生吧?”女生C接口,好奇。   “我也没看到她盯着哪个男生看啊,而且她很怕男生的,”坐在樱田千月后边的女生D接过话音,分明对女生C的话不以为然,“上次佐藤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一下,她就像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地躲了好远,弄得佐藤不自在了好久。”   柳莲二的眼睁开,和闲院凉对视了一眼。   闲院凉微笑着,问刚刚说到那个黑皮本子的女生B,“学妹你说的那个本子,樱田一般放在哪里?”   “她一般是随身带着的,如果不能带的话,就会锁到储物柜里放着。”女生B回忆了一会儿,肯定地说。   “柳。”闲院凉叫了柳莲二一声,然后,微笑看向这些一脸担忧忐忑的女生,“麻烦你们给我们带下路,去找樱田的储物柜。”   “我带你们去。”女生B举手,自告奋勇。   一直趴在门口偷听进展的秋本容子凑了上来,挽住闲院凉,国见理子也非常贴心地扶住学姐,让她走起来不那么累。   柳莲二则和女生B在前面走着。   “就是这里了。”女生B指了指上了锁的一间柜子。   “能打开吗?”   闲院凉看向柳莲二,柳莲二拿着锁看了看,是智能密码锁,他扭头看女生B,“同学麻烦你去校工借一把螺丝起子来。”   秋本容子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你要拆她柜子?”   “数据不全,不一定能够短时间内破译出来她的密码,直接拆开柜子是最可靠谱的。”柳莲二看看表情若有所思的国见理子,补充道,“当然,我也会试着解密码。”   他低下头,开始研究密码。   国见理子也凑了过去,看密码锁,想着什么。   四位数。   “一般女生都喜欢用自己的生日来做密码吧。”秋本容子鼓着脸,回忆自己的习惯,说。   柳莲二试着输了樱田千月档案上的生日。   锁没有开。   “啊,不对吗……哎!理子,刚刚那个女生不是说樱田有仰慕的人吗?”秋本容子失望脸,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看向国见理子。   “的确。”国见理子不置可否。   “可是你知道是谁吗?”柳莲二手上不停,继续输入樱田千月的父母生日,都没有用。   “管她呢,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就把档案里所有校园风云人物的生日都输一遍试试啊!”秋本容子提议。   “也可以试试。”柳莲二点头,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秋本容子,“第三页,有我收集到所有校园风云人物的生日资料。”   “……连这种东西也要收集,你真的不是变.态吗?”秋本容子接过笔记本,吐槽。   “这种简单的东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柳同学你居然还需要用笔记下来吗?”国见理子表情十分诧异。   ——【呵呵。】   “……开始吧。”柳莲二眉心一跳,似乎在极力忍耐,“第一个。”   “0305。”国见理子自然而然地接口说。   “所以说你们俩都是变/态吧……”秋本容子弱弱地合上笔记本,躲到了闲院学姐身边。   把这一年的校园风云人物男生榜的生日全部输了一遍,毫无反应。   “男生的前二十名都输过了,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试试女生的吧。学姐的生日我做梦都记得哒!天蝎座哒!”秋本容子举手,语气亢奋。   “……明明秋本你才是痴/汉吧。”柳莲二吐槽着。   国见理子点了点唇,想到了什么一样,说,“试试。1030”   柳莲二看了会长一眼,闲院凉点头,他手上飞快地输入了新的密码,然后,忽然没了声音。   ——没用吗?果然。   秋本容子抱着本子翻了翻,准备念女生榜的资料,“下一个,11……”   “不用了秋本。”柳莲二冷静过头的声音传来,秋本容子奇怪地看他。   柳莲二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他缓缓抬起手,已经打开的一把锁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已经开了。”   秋本容子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闲院凉的背陡然僵直。   国见理子垂下视线,仿佛并未出她所料。   柳莲二一把拉开鞋柜,眼睛嗖地睁开。   秋本容子捂住了嘴,让自己不至于惊叫出声。   闲院凉的眼睛,缓缓的扫过贴了满柜子的照片、剪报,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心中的惊诧不比任何人少。   最早时间能够追溯到三年前的照片、剪报。   上面的主角只有一个人。   黑发黑眸,笑容温柔而包容。   是闲院凉每天在镜子前都会见到的自己。   她的演讲比赛获奖报道。   她的代表立海大出席国中学生际交流会的报道。   她的学生会会长就职演说照片。   她的全国高中生理科竞赛团体金奖合照。   她的迎新晚会主持照片。   全都是她。   秋本主任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   “您好,我是闲院凉……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是的,我知道大概谁能劝服她了……”闲院凉接着电话,嗓音温柔而坚定。   “那个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第十七次】(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的公主抱。   小公举们,你们在哪里!!举起手来让我看到你们!!!   么么哒!!!   (づ ̄ 3 ̄)づ   下章我还在努力撸。毕业季我的事太多了慢慢来表急。   。。。我又摔跤了。。。从楼梯上滑下来又摔伤尾椎了。。。现在不能坐不能下楼只能趴床上,连毕业季好多工作部署我都是趴床上用微信 收发。。。觉得胸和下巴都要压扁了。。。   最后大结局我改了好多遍,想表达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抓不住key,感觉不对。   请点假吧。。。我争取下周三把撸顺了发出来。   就酱。我继续趴床【不要笑我我已经被整个年级组团慰(chao)问(xiao)TAT】   どんなにひどいお天気でも、时间がたてば、いずれは过ぎ去る。   【不管多么恶劣的天气,早晚会有散尽乌云露晴空的一刻。】   ——闲院凉记事薄   三年前。   全国中学生演讲大赛。   会议中心的侧门门口,穿着立海大国中二年级春季制式校服的女生打开自己的背包,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这是……谁的包?】   “闲院?你怎么还不走?”从一边跑来的女孩子拉着她的手就要跑,“比赛要开始了。”   少女苦笑,指了指和自己制式一样的包,“一定是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拿错了。”   “那怎么办?”女孩子挠头,很着急的样子,“你的报名表还有证件不都在包里的吗?马上要签到进场了。”   “没办法了,你先进去报道吧。”少女对她说,“你先进去报道,我去失物招领处发布广播,看看能不能找到拿错东西的人。”   “那好吧,那我先进去。你找到了立刻过来哦。”   “放心吧。”少女微笑,看着她离开,自己则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啊……我居然也有出这种乌龙的时候啊……】   少女苦恼着,准备去失物招领处看看。   “那个……”   细弱如蚊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少女一怔,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包被低着头的矮个女生举过头顶递到她面前。   “哎!这是我的……?”   “对不起!一、一定是我、我刚刚在餐厅拿错了你的包!非常抱歉!!!”   少女诧异地看着头低得更低的女生,只能看见她微微发黄的发顶,还有女生声音中显而易见的喘息。   少女从矮个子女生的手里接过了包,女生局促地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放,却还是重重弯下腰,“非常、非常抱歉!”   “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少女的声音在矮个子女生的头顶响起,她的嗓音柔和而真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粗心弄错的包。谢谢你,专程为我送来。”少女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另一个包递给了她。   少女微笑着,握住了矮个子女生的手。   矮个子女生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把自己的手往外抽,却被那只温暖而柔软的手紧紧握住。   她惊慌地抬起了头。   在与少女视线相撞的前一刻,她飞快地撤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我……”   “请参加演讲比赛的同学迅速到一楼办公室签到。再播报一遍,请来参加全国中学生演讲比赛的同学,迅速到一楼办公室签到。比赛即将开始。比赛即将开始,请还没有签到的同学迅速签到。”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会议中心,歉意笑着松开了握着矮个子女生的手,她在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找出一张入场券,递给了矮个子女生。   “谢谢你让我能赶得上比赛。送给你。希望你能来看我的演讲哦。”   矮个子女生犹豫了片刻,最终,从那只手里接过了入场券。   “那,再见咯。还有,谢谢你。”少女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了签到的地方。   矮个子女生看着黑发少女跑着离开的背影,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还没发出声来。   她握着那张入场券,握得紧紧的。   三年后。   立海大高中部。   “让我去吧。”闲院凉平静地说着。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楼顶天台上那个孱弱的几乎要被风一吹就掉下来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了一些连离她最近的秋本容子都看不懂的神色。   “不行。”秋本主任一口回绝。   他可不打算让闲院凉拖着在立海大受伤的腿再卷入什么风波中,那位闲院家的大管家怎么看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是啊会长,你是女孩子,这种危险的工作还是交给我们吧。”冈田正吾也表示了反对。   “对啊,小凉,冈田说的没错,你是女生而且腿又还伤着。”风鸟院留这下没再拿刚刚糊了冈田正吾一脸的男女平等论说事,反而难得和冈田同一阵线,劝说闲院凉,“虽然原来你有给学生做过心理辅导,但是现在楼上这个可和过去那些喊喊而已的嘴炮党不一样,这个可是直接拿着刀差点划伤了风纪委员冲上天台要跳楼的!”   “就是就是,这种时候就让给男人表现吧,会长你可千万别以身犯险,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弟弟会冲来高中部用球砸死我的!”冈田正吾讲了个冷笑话,风鸟院留非常赞同地在边上点头力顶。   “但是樱田看上去很抗拒男性的接近。”闲院凉微微偏头,笑着反驳,“你也说了,我是会长,你应该听我的。”   “会长……”冈田委员长无力。   “不行,闲院学姐,你腿上有伤,接近樱田这种事太勉强了。”秋本容子见冈田正吾搞不定,连忙支援。   闲院凉的眸子平静,唇角还是噙着一丝温柔笑意,和往常一模一样,那笑容带着强大的安抚,“可是警察现在赶不到。而且,樱田同学现在的情绪很激动,任何的成年人、男生都可能会刺激到她。”   “可是也不需要会长你去。樱田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会长你的腿上还有伤,这种情况,我不可能同意你过去安抚她。”风鸟院留还是摇头,坚持着不肯让步。   “小留,我是立海大的学生会会长,这是我的责任,我的份内之事。何况,这样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过去我都能够应付得来,这次自然也不在话下。”闲院凉微笑着拍了拍风鸟院留的肩膀,劝说,“对我要有信心呢。”   “可是……”扶着闲院凉的秋本容子还是担心,万一樱田一下子精神不正常对着闲院凉发难,闲院学姐又因为脚伤不能躲开,后果……   “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秋本主任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眉头紧锁。   “主任,我会劝她下来的。”闲院凉回视秋本主任,微微一笑,冷静而理智。   “不好!闲院学姐,那个樱田好像又被什么刺激到了!——”   没搀和进那边的对话里,手搭在眉前作眺望状的国见理子忽然看见天台上那个影子很激动地晃了两下,以她素来冷漠淡定的性格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楼下众人一惊,齐齐看向天台。   “走开!——你们都走开!——你们都想害死我!!!你们都是坏蛋!走开啊!——”   樱田双手拿着刀子胡乱地挥舞着,尖叫,踉跄倒退了两步,离边缘只差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本想趁着她不注意从背后迂回潜过去打晕人救下来的风纪委员们见状吓得停下了脚步,慌慌张张地退开,生怕让这位同学一时激动又向后退摔下楼去。   “哪个笨蛋又跑去刺激她的!快给我滚下来!!!”冈田正吾暴怒,跳脚怒骂自己手下一群笨蛋。   “来不及了,主任。”闲院凉看着天台上,轻轻地说。   “你有什么把握?”秋本主任定定地看着眼前神色自若的少女。   “除了我,大概,别人也做不到了吧。”闲院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执着的坚定。   “秋本主任。”晚来了一步的柳莲二将一摞剪报照片递给了秋本主任,他看着这位主任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陡然色变,也只能冷静地汇报,“从樱田的储物柜里找到了,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就目前收集到的数据显示,在樱田的同班同学口中所说的那个,爱慕对象,有百分之八十七点三的概率是闲院学姐。”   “柳,你和冈田还有风鸟院一起,先组织学生会的干部把各班级的窗帘扯下来在楼下拉出防护带。”秋本主任说。   支走了那些孩子,秋本主任扫了一眼自家一脸【我不懂发生了什么我不走】的小堂妹,叹息,只好当她不存在,看向闲院凉,认真地问她,语气严厉,“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你能劝服她下来究竟有多少把握?如果没有百分之百,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   闲院凉的目光对上秋本主任的眼睛,唇线抿起,然后,缓缓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   秋本主任认真地看着少女。   视线相对。   秋本主任终于让了步。   “我和你一起上去。”   “不行。任何成年男性最好都不要出现子她的视线范围内。尤其是老师身份的人。”在边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的国见理子突然说,她将手机递给了秋本主任,上面的内容让秋本主任的糟糕脸色更加糟糕了,“我想您能够明白我这么说的原因。”   秋本主任沉默许久,缓缓点了头。   国见理子拿回手机,按下删除键,将那份讯息彻底删除。   ——【纸张和硬盘都不能保密,我只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能够守住真相。】   “那,我陪你一起吧,学姐。”秋本容子小心翼翼地说,“你的腿还没好呢。”   “容子你!——算了,一起就一起吧。”秋本主任按着剧痛的头,索性背过身去指挥学生们拉起临时防护网。   国见理子耸了耸肩,正要开口说那就一起吧。   进实验楼的路被人堵住。   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姿容极盛的美少年低垂着脸,双手撑着膝,细细喘着气,似是用极快的速度赶来——让这位运动社团的成员都有些缓不过来的速度。   国见理子心下了然,下意识看了看那边帮忙拉防护网的柳莲二。   柳莲二背着身,举着手里的手机挥了挥,似乎在说不用谢。   “幸村你也要拦闲院学姐吗?”看见美人后桌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秋本容子弱弱问。   虽然秋本容子也觉得闲院学姐脚上带着伤还要爬楼梯安抚疑似精神崩溃闹着跳楼的学生这个样子很辛苦,也很冒险,但是学姐的态度十分坚决。   按照秋本容子对闲院学姐性格的了解,是不可能有人拦得住她的。   “……”   幸村精市的身上穿着的还是立海大网球部被秋本容子吐槽过无数次的土黄色正选服,额头上渗着汗珠,显然是刚刚从训练场赶过来的,他抬起头,只看着闲院凉的眼睛,完全忽视了旁边的秋本容子,问,“一定要上去?”   “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闲院凉微笑。   “……”   沉默两秒,幸村精市大步上前了几步,从秋本容子手中夺过闲院凉的手臂,然后,在秋本容子的惊呼声中把人打横抱起。   国见理子眼角抖了抖,默默给幸村同学点了个赞。   “幸村!”闲院凉瞪大了眼睛,难得挂不住脸上的平静笑容。   被活生生从手里抢走了学姐的秋本容子默默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堵住张得大大的嘴巴,防止尖叫出声。   秋本主任额角青筋乱跳,索性完全背过身去,当做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校规校规校规!!!】   “如果是扶着你上楼的话,太慢了。这样会比较快。”   唇角弯弯,眉眼弯弯。   幸村精市的笑容背后似乎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百合花田,纯洁治愈的强大气场让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的闲院凉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更别提秋本容子和国见理子。   ————————我是你们要的公主抱给你们了咯咯哒的分界线————————   实验楼不算太高,只有五层。   幸村精市抱着闲院凉,稳稳地上着楼梯。   秋本容子和国见理子安静地跟在后边。   再后边就是装自己不存在的风纪委员会几名二年级的委员。   “你没必要……”闲院凉嘴微微张合,说。   幸村精市低头微笑,“我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愉快呢,小凉。”   “……”闲院凉觉得背上都在发凉。   后边众人被大开的神子气场惊得集体装死。   “到了。”   顶楼,通往天台的门后,幸村精市将闲院凉放下,微笑看着她,等她先开口。   闲院凉垂下眼睫,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勾起来唇角,笑,“我会小心的。”   “我知道。”幸村精市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拢在耳后,目光逡巡在勾勒出她五官的每一个线条上,“你一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会长。樱田她看起来不大对劲,她又往边缘走了。”一名风纪委员压低了声音提醒闲院凉。   “……我去了。”   闲院凉微笑。   “……好。”   幸村精市说。   踏出阴影,踏进天台。   阳光洒遍全身,温暖一如那年的春天。   “我记得你,原来,你叫樱田千月吗?”   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如此气定神闲地说道。   笑容温暖,声音柔和而真诚,还和那年,一模一样。 ☆、【第十七次】(下)   爱されることは幸福ではない。爱することこそ幸福だ。   【被爱不一定是幸福,去爱才真的幸福。】   ——闲院凉记事薄   对于樱田千月来说,被人忽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大概就算是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也不会注意到她吧。   樱田千月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会经常性地忽视掉她的存在,旁的那些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大概就更会这样了。   ——【并不是值得抱怨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存在感太弱了。】   樱田千月总是这样想着。   直到后来发生了父母闹离婚,被争夺抚养权的是比她大三岁漂亮又聪明的姐姐,而她被双方推脱,最后交给年迈的奶奶照顾这种事,樱田千月想,果然,还是自己的错吧,不出色也不漂亮,更不会说好听的话,不能讨长辈欢心,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   奶奶年纪大了,看顾不到那么多,家里的条件又不怎么好,被判了抚养权的父亲顾着新家的妻子和儿子,几乎从不来探望祖孙二人。   奶奶的脾气也随着年老而越发古怪。   ——【奶奶愿意抚养我,我就已经很感恩了,至于脾气,大概是上了年纪的人的自然现象吧。】   樱田千月任劳任怨地做着家中的家务,听着奶奶在地板上捅着拐棍喋喋不休抱怨儿子不孝顺儿媳妇抢走了心爱的大孙女,心里默默地想。   不爱说话是樱田千月的性格特质之一,也是被长辈们嫌弃的点之一。   与其说是不喜欢说话,倒不如说樱田千月在和人接触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是在人群中束手束脚的感到不自在,被人的目光碰到身体的时候就想要自己藏起来,塞进地缝里。   而且,对于不被家人喜爱的她来说,她并没有充足的零用钱来支撑让孩子们喜欢的那些小玩意儿或者各种兴趣爱好,同学们与她没有共同的语言和兴趣,她也不了解现在的同龄人的生活,总是无法加入到别人的谈话中。   因此,樱田千月和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没办法熟悉起来。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者坐在角落里。   别人看不见她,她也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别人。   存在感就这么样,一日日地淡薄下去。   ——【什么时候能有人,正视我,那就好了。】   樱田千月的心里一直有着这么一个卑微的期望。   想要被人,看见。   想要被人,正视。   樱田千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那天会展中心门口,握住她的那双温暖而柔软的手,还有那个黑发少女对着她温柔而真诚的道谢。   直视着她的那双,充满了柔和真挚神色的双眸。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我被人道谢了呢……我被人正视了呢……】   让樱田千月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和善意。   樱田千月那天犹豫了很久,最终,想着那位少女温柔的笑脸,鬼使神差地,她迈进了会展中心。   人头攒动的地方,素来都是樱田千月最排斥的,可她捏着票根,掌心里都是冷汗,还是坚持着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樱田千月坐了下来,怯怯地看着舞台上的人来来去去。   参加演讲比赛总决赛的学生都是极为出色的,演讲声情并茂,却不能怎么引起樱田千月的注意。   直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了舞台上,笑容温柔,眸子晶亮。   她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樱田千月看着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就像,那是太阳一样,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拯救了,十数年来的寒冬。   ——————————我是毕业季的我哭成了狗的分界线——————————   “前辈……”棕色眼眸的女生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少女,唇瓣微微开合,喃喃。   闲院凉微微笑着,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这个女孩子,双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我还记得你,原来你叫樱田千月吗,上一次,没有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前辈还记得我……”樱田千月原本涣散的眼神像是忽然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样,一道明亮的光芒冲破了阴霾。   “三年前的那次演讲比赛,我拿了第一名。如果不是你帮我找到了背包,我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闲院凉微笑颔首,脚步慢慢向樱田千月的方向迈开。   “是吗……真的……那就太好了……”樱田千月看着闲院凉,唇角弯起。   棕色眸子的女生憔悴的面容上,散开一抹恍恍惚惚的笑容,剧烈的风把她的发丝吹得飞起来,那一瞬间飘飞扯开的裙摆,仿佛就带着她腾空飞走,看得闲院凉一阵心悸。   “前辈……会记得我吗?”樱田千月恍恍惚惚地看着闲院凉,问她。   闲院凉一瞬间警觉了起来,掌心有细细的汗渗了出来,她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柔笑模样,“你要去哪里了吗?”   “……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前辈……我离开之后,你会记得我吗?”樱田千月的唇角扯起,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她带着哭腔,问。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你真的愿意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吗?”闲院凉直直地看着樱田千月的眼睛,放缓了声音,柔柔地问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什么都没了……奶奶……奶奶留下来给我的房子……也被人骗走了……我已经……我已经……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前辈……我……我……我真的已经无法……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没有地方能够容纳我了……没有了……我什么都没了……”樱田千月双手握着刀,情绪崩溃了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闲院凉的脚顿了顿,下一秒,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躲在天台门后观察状况的风纪委员们,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村精市的手倏地收紧成拳。   “幸村。”国见理子搭住了他的肩膀。   “……我知道。”幸村精市垂下眼,半晌,缓缓说。   闲院凉走到了樱田千月的身前。   怕面前这人是她一直很憧憬的前辈,樱田千月也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握紧了刀,惊慌失措地看着靠近的人。   闲院凉半蹲下了身,抬起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学妹。   闲院凉直视着樱田千月那双满目泪光的眼睛,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紧握着刀的那双手。   温暖柔软。   一如,三年前的春季。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闲院凉认真地看着少女,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她,用柔和的声音对她轻轻地说,“人,只要还活着,就有梦想,就有未来。”   “……可是……像我这种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我……我这样的人……也能够有梦想吗……我没有梦想……我没有未来……”樱田千月哭着说,“我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没有任何的东西应该属于我……没有……”   ——【父亲和母亲分开了,都不要我。我没有守住双亲。】   ——【奶奶因病逝世,哪怕我再乖巧做再多的家务也守不住最后一个照顾我的亲人。】   ——【信任的补习教师,却对奶奶留给我的房子动了心思,我没守住信任的人,也没守住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还能守住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守不住啊……】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还真是个孩子。”   闲院凉温柔的嗓音,将樱田千月从自怨自艾的阴暗中拉了回来。   她回神,最敬爱的前辈正伸着手,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只要你愿意有梦想,梦想就会在你的心里扎根发芽。”闲院凉温柔地用素白修长的手指拭去女生的泪水,她包容而亲昵地看着这个迷茫无措的孩子,就像是姐姐一样,耐心地说着。   “梦想就在你的心里,谁也不能从你那里夺走,除非你自愿要放弃。”   “只要有梦想,就有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可是我……我什么都做不好……念书不好……运动也不擅长……不敢和人打交道……我……我这样一无是处……又能有什么样的未来呢……”樱田千月的眼泪无法停歇地落着。   “说这样孩子气的话。”闲院凉笑了,“说自己一无是处,我可不那么认为呢。”   闲院凉看着樱田千月,她的眼睛哭得通红,模样狼狈极了,可在闲院凉的眼底,看不到任何的怜悯嫌弃,闲院凉只是像对自己的每一个后辈一样,温和而耐心地告诉了她,在闲院凉的眼中,她有多么的出色。   “我办公室的花束,是你每天来换的吧?”   “……是……”   “很漂亮,和一般的向日葵比起来,更加的精致和精神。我猜,是你自己种的吧?”闲院凉微笑着说。   “……”樱田千月抿了抿唇,缓缓地点了头。   “你看,你能种出这么棒的花朵来。又怎么是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呢?”   “可是……这样简单的事……换成前辈也……”   “我做不到哦。”闲院凉轻轻地说,“别看我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其实,我也有很多怎么学也不会的事呢。”   “前辈……”   “比如说钓鱼,我祖父是个中好手,总是想要我学着陪他一起钓鱼,可是我总是学不会。还有培育植物,我说起来真的拿这样没有直接情绪表现的生物没办法,也曾经想过在家里养几盆花,可是每次都只是在自己手中徒添植物的冤魂罢了。说起来,还真是对不起那些无辜的植物呢。”闲院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色。   “……可是像这种事……这样简单的事……会不会根本就无关紧要的……”   “不是那样的哦,千月。”闲院凉正色,她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没有农夫,我们就没有粮食用于果腹。没有建筑工,我们就没有住房挡风遮雨。哪怕是没有了便利店的营业员,在找不到需要的商品时,我们也会觉得非常苦恼。”   樱田千月怔怔地看着她最敬重的前辈。   “才能这样的东西,本来就是一点天赋加上极多的努力构建成的。培育植物这样的才能,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用。地球的构造,本来就不仅仅只是人,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物,植物就是其中一样重要的成分。你能够得到这样的才能,未来施展的空间,还有很大很大。那样的空间,是我们现在无法想象的广阔。”   闲院凉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始终直视着樱田千月。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梦想也没关系的。你才十六岁,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你去探索未来,去看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只要你不放弃梦想,梦想就不会放弃你。梦想它,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人。”   “……我……”樱田千月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可她却仿佛忘记了自己还在流泪,问闲院凉,“我……也可以做到的吗……”   “如果你不嫌弃,我也可以陪伴你的,不光是我,就像是我在新生入学式上所说的那样,你不是一个人的独行,你有前辈,有师长,有后辈。我们都会陪伴着你,陪你,找到你的梦想。”   闲院凉站直了身子,微笑着向樱田千月伸出手,“所以,要不要把你的未来,让我一起来分享?”   她就那样看着樱田千月,笑容真挚,眼神温柔,没有一丝的不耐和欺骗。   让樱田千月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春天。   第一次被人所正视时的温暖。   冲破了整个寒冬。   “我……”   樱田千月的唇微微动了动,她缓缓地点了头,就想要主动地握住闲院凉的手。   整个情绪放松下来之后,接连数日遭受的精神打击的后遗症也涌现了上来,樱田千月只觉得眼前一花,浑身的力气全都松懈了下来。   她连那把刀都握不住。   在浑浑噩噩身体向后倒去的瞬间,樱田千月看见了前辈脸上惊恐的神情。   ——【前辈……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没出息的我……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和你一起寻找梦想的……】   啪嚓——   锋利的水果刀从六楼天台上掉下去,笔直地穿破了学生们在楼下用窗帘布拉起的防护网。   一双手,在樱田千月倒下天台之前将她猛地抓住了往后一拉。   几乎用了这双手的主人所能用的全部力气。   樱田千月重重地摔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而闲院凉却因为脚伤的缘故没收住冲势,一个踉跄,掉出了天台。   “凉!————”   幸好天台边上有凸出的排水口,闲院凉在掉出去的一刹那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眼前唯一可以抓住的地方,险险地悬在了半空中。   “啊——”底下的老师和学生们发出惊呼。   “前辈!!!——”   “学姐!!!——”   “会长!!!——”   闲院凉脸色惨白地咬紧了牙关。   ——【这下……还真是……闹大了呢……】   她的手抓着排水管子,力气飞快地流逝。   ——【糟糕……抓不住了……】   在看到樱田千月被闲院凉借力拉回天台内,而闲院凉却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摔出天台边沿的那一刹那,一直守在门后的幸村精市的心脏几乎是在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拔腿冲了出去,将努力从地上挣扎起来想要帮忙拉回前辈的樱田千月用力拨开,幸村精市径直冲到天台边沿,低下身子,果断地伸手,用力地抓住了闲院凉的手臂。   “凉!用另一只手手抓住我!——”幸村精市咬牙低吼。   闲院凉的脸上,渐渐有习惯性的冷静神色覆盖住一瞬间的惊慌。   她咬了咬嘴唇,没多说废话,一只手依旧用力抓住排水口,另一只手借着力抓住幸村精市的手。   抓着排水口的手有尖锐的疼痛传入脑海,刚刚不慎加深伤情的腿伤更是在痛苦地叫嚣。   但是闲院凉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按着本能,还有入耳中那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做出下意识的动作。   风纪委员们一拥而上,一部分把边上的樱田千月抓住了搬下楼,另一部分则冲到了幸村精市身边,帮着他一起把前辈拉住。   秋本主任更是三步并作一步冲上了顶楼。   老师和风纪委员们的赶到,与幸村精市合力把闲院凉拉上了天台。   直到被拉上楼,双脚安稳地着地,闲院凉才觉得后怕,腿部的疼痛和手心的刺痛尖锐几乎在她意识回笼的一刻,尖锐地传入了大脑。   满身冷汗,心脏要从胸腔中穿墙而出。   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全部松懈掉,连站都站不稳。   一阵汹涌的无力感席卷全身,闲院凉眼前一黑,险些倒了下去。   幸村精市一把接住了她,自然地将她护在了怀里。   ——【果然还是莽撞了……】   闲院凉苦笑。   “你还真是……”   被少年再次打横抱起,闲院凉昏迷之前,听见少年用温润的嗓音极不符合其形象地咬牙切齿地说着,“胆大包天……”   一直以为切原赤也才是变异种,却完全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身为姐姐的这个平日里藏得太严实了,让大家都被可靠的外皮蒙蔽了!   其实,这家的姐弟两个,骨子里都是胆大包天令人头痛到死的家伙!   “……麻烦你了……”抓住少年胸前的衣服,感受到掌心的温暖,闲院凉微微弯起唇角,沉沉晕去。   啊。   希望醒来之后,不要看见爷爷和赤也的哭泣的脸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超倒霉!尾椎上周六摔伤了到现在还在痛,电脑上经常不了微博,电脑的晋江打不开作者后台不能送红包,然后我一怒之下卸载重装结果。。。连登陆都无法。。。做到了。。。   我第一次用手机版后台发。复制了好几遍,因为一次复制不全。。。也不知道有没有复制重复的地方。。。等我尾椎彻底好了我找个网吧去。。。   最近毕业季我每晚喝高哭成狗。   简直泪崩。   喜欢过我的。   我喜欢过的。   都要说再见了。   这一去,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给你们讲个悲伤的故事,全院年级委员会聚餐,我见到了曾被我一眼相中过的少年。。。。特么是我直系师弟低我两届!!!。。。让我一个人静静。。。】 ☆、【大结局】   ときには自分(じぶん)の気持(きもち)抑(おさ)えて、相手(あいて)のために引(ひ)けるのが、爱(あい)だと思(おも)うけど。   【我想,有的时候,能压抑自己的感情,能为对方着想,这就是爱。】   ——闲院凉记事薄   尽管心底并不怎么愿意,但在切原赤也的眼泪汪汪,祖父的长吁短叹,以及青森管家的标准管家式微笑的三重攻势之下,闲院凉也不敢违逆他们的愿望,乖乖地被留院观察。   “最后大小姐你还是住进来了。”值班的九山医生做完了例行的查房,靠在床头翻着病历薄笑。   “……”闲院凉微笑。   “虽然作为主治医师,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活蹦乱跳地回家去。不过大概他们不那么认为吧。”九山医生笑,指了指拎着一袋水果从外边走进来的美少年,压低了声音,对着闲院凉神秘地眨了眨眼。   “……”闲院凉脸上的笑有些僵了。   美少年温文尔雅地同九山医生问好,九山医生离开之后,美少年温柔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只苹果,拔出了水果刀,坐在闲院凉床头,斯条慢理地开始削苹果。   闲院凉看着薄如蝉翼的苹果皮被闪着寒光的水果刀轻巧地从果肉上剥离,难得有点小心虚。   仿佛没有察觉到闲院凉的情绪浮动,美少年微笑着握着水果刀,动作灵活又轻松,漂亮极了,仿佛是在雕琢艺术品一般。   美少年提起刀尖,在苹果的果肉上划了几道,轻轻挑了几下,白色的瓷盘里便落下了几只线条简洁的小兔子。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这碟苹果兔子,闲院凉简直要沉默到天荒地老去了。   ——【好像是我在五岁还是六岁时开始……青森管家都没有再这么哄过我了哎……】   这样被人当小姑娘哄,还真是,闲院凉自从上了中学之后的第一次。   “你每天都过来,部活不要紧吗?”闲院凉绞尽脑汁找到了话题突破口。   幸村精市笑,给苹果兔子插上了叉子,“部活的时候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就好了。”   闲院凉哑然,心跳得莫名有些快,“你……”   “果然还是看着你比较放心。”幸村精市微笑着捻起了一根叉子,将苹果兔子递到了闲院凉的唇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理亏的某人,略有些纠结地张开了口,咬住。   幸村精市见状,眸中染上了一些笑意。   “其实没必要的……我没有什么大碍。”闲院凉说,却怎么都不敢看美少年那双越发深沉的眼睛。   “你的信用值啊,在我这里已经被减分了哦。”幸村精市斯条慢理地说,提起水果刀继续削着水果。   闲院凉同学觉得自己越发不敢看幸村精市了。   “上去救那位天台少女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斯条慢理地削着苹果皮,完完整整的一圈转下来,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温柔得渗人。   闲院凉嘴角抖了抖,心虚不已,披散下来的黑色微卷长发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更加的苍白孱弱,“这个啊……”   幸村精市温柔笑着削断最后一刀果皮,挑挑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闲院凉,“我记得有人说过,不会以身试险的?嗯?”   “……我错了!”闲院凉干脆利落地认错,举手投降。   ——【就连面对青森管家都没有认错这么干脆的时候。】   幸村精市定定地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叹了口气,“就算是减了分,可是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度,还是无限多的啊……不管减了多少,仍旧是无限多……”   闲院凉怔怔抬脸看他。   幸村精市微笑着,抬手,轻轻拢了拢她鬓角的发丝,“所以,我始终都信任着你,信任着,你绝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你,会让我对你的信任一直保持下去的吧。”幸村精市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里看进她的心底。   “……”闲院凉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这是她第一次。   主动地握住了异性的手。   “是。”   ————————我是本章大结局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的分界线————————   国见理子在探完樱田千月的病后,一出病房就见到了倚在墙边看着笔记本等着谁的柳莲二。   “国见,秋本主任和学校的老师们都先回去了。”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平静地说,“老师让我送你回去。你一个女生走夜路独自回家不安全。”   “麻烦你了,柳同学。”   国见理子点了点头,道谢。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着。   月光把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樱田同学怎么样了?”在月亮被飘来的一片云彩挡住的瞬间,柳莲二开口,问道。   “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光彩。所以,应该不会有事了。”国见理子说。   “那就好。”   国见理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人类,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生物。”   柳莲二不说话,只是听着国见理子的话。   “明明看着那么脆弱,可是一旦让她抓住了生命中的那道光,却又能够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国见理子回忆着这几日看着樱田千月身上的变化,也忍不住感叹人类的奇妙。   “……国见,请你不要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一样,好吗。”哪怕柳莲二打定了主意做个倾听者,此刻也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我是一个观察者。我大概是,能够游离于人类群体之外,发现一些她们自己都发现不了的东西的另类的人吧。”国见理子笑,“我知道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要多。”   “是吗?”柳莲二轻轻瞟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那你大概,也知道樱田千月身上的秘密吧。”   “是啊。”国见理子抬头,看着月亮从云彩后面探出头来,微微笑,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向柳莲二,“那些东西都藏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牢牢守着。在我生前,如非必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在我死后,这些东西将随着我长眠地底,再不见天日。”   “这是我,作为一个观察者,对我的观察对象们,所能够致予的最高尊敬。”   柳莲二不置可否。   月亮挣脱了那一丝阴云,重新将光亮洒满地面。   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沉默。一路无话。   国见理子一边走着,一边想着。   人。   果然是极为有趣的生物。   明明是费劲心机从前夫那里抢来的聪明漂亮足以成为骄傲的女儿,却因为自己的再婚而在新的家庭里变得碍眼起来。   终日苛责嫌弃小孙女怀念长孙女的老祖母,却在弥留之际唯一挂心的是小孙女未来的生活,没有理会前来讨好的儿子,固执地将房子留给了小孙女作为遗产。   最初抱着拯救每一个孩子这样伟大念头的年轻私塾老师,却被生活的重压痛击变形,原本不带杂质的关心掺杂了无数算计和恶意,从最开始单纯的保护和安慰,变成了从信赖他的学生们那里夺走他们弱小的身体无法守护的东西。   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那么,我们呢。我们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国见理子轻轻舒了口气。   微笑着看天空中圆满的月亮。   ——【只要坚定看着一个方向,不要迷失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有变化才有乐趣嘛。这才是人类最迷人之处啊。】   ————————然后,月亮的百分之七十,忽然就炸了的分界线————————   高中生的日常,除了这些小小的插曲之外,大概占据最主要篇幅的还是考试和升学。   跳楼事件给学生们带来的冲击被接下来老师们有志一同地发起的试卷攻击给冲淡。   樱田千月休学了半个学期,在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来到了重新打乱分配的新班级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还记得当时那个事件的主角是谁。   新班级的学生,只是觉得,比起自己之前呆着的那个班,新班级的绿色似乎更加丰富了些。   在几次偶然早到,遇到了正在养护班级植物盆栽的樱田千月之时,似乎就找到了答案。   “这是你养的?”同学好奇地看着花盆里娇艳欲滴的碧绿。   “……是。”女生细细的回答。   “真厉害呢!”同学惊叹。   校园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平静。   七海直辉考取了庆应大学这件事让他的同伴们都为之高兴,立海大校方也十分高兴有这样出色的学生。   虽然也有人不那么愉快。   “闲院,我在庆应等你。”七海直辉微笑着对着学妹挥手。   “前辈也请继续加油。”闲院凉微笑。   “呵呵。”幸村精市笑得格外灿烂。   “好像庆应那边有和闲院学姐接触,说希望她能够推送入学进入庆应就读。”国见理子最近不怎么乐意呆在班级里,搭着天台新修的围栏,说。   “所以幸村最近的画风也是格外清奇。”实在无法忍受网球部某位大魔王最近越发强大的气场,柳莲二午餐时间也到了天台用餐。   交换完情报,两位数据达人心有戚戚焉地对视了一眼。   “以后这一年,还真是有的熬啊。”柳莲二长叹。   “等学姐毕业之后的那一年,才叫真的难熬。”国见理子扶额。   名为幸村精市的美少年啊,请你放过鱼唇的凡人吧!   之后的高中生活,就是简单平凡到乏味的地步。   闲院凉凭借了数次极具分量的竞赛金奖和自身漂亮极了的简历,被立海大推送就读庆应。   风鸟院留嚷嚷着要考东京的学校,可是在家人和老师的劝说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把握最大的神奈川大学,研读社会学。   冈田正吾的脑子则与其抠脚大汉外表完全不符,可以说是出人意料地好使,在年级里的成绩从来都是名列前茅,一口气考上了早稻田大学。   绘园清美喜欢热闹,觉得比起神奈川来说,东京那边的热闹似乎更多,于是毅然报考了东京的名校,很幸运地,吊车尾地录取了上去。   自此。   闲院凉的立海大高中生活。   就此画上了休止符。   “虽然我们终有一日要分别,可谁又能说,我们未来不会再次相见呢?”   “再次相见时,我们一定有了不一样的风采。”   “请让我们,在这次分别之时,就开始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见。”   “再见。立海大。”   “再见。同学们。”   “再见。神奈川。”   就如同入学式一样,闲院凉作为毕业生的代表,为她们的高中,画下了最后一个符号。   这个春天。   闲院凉,绘园清美,冈田正吾,离开了神奈川。   ————————————我是对不起要完结了的分界线——————————   “闲院,周末有聚会,要一起吗?”大学的前辈热情地招呼着黑色微卷长发的少女一起去联谊。   “谢谢,不过我答应了弟弟要回去神奈川给他辅导功课。”黑发少女从厚厚的专业书中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歉意的温柔笑容。   “啊,这样啊,那可真遗憾。隔壁课题组的那几个臭小子一直偷偷摸摸在我们实验室门口偷看你,就想趁着周末联谊正式认识你呢。”前辈笑嘻嘻地说,“不过,为了重要的家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闲院凉微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更深。   前辈眼睛一闪,凑上去,贼兮兮地追问,“闲院你回神奈川这么频繁,该不会只是为了给弟弟补课吧?”   “前辈怎么会这么想?我家弟弟的成绩……就算是我也要苦恼地多费些功夫呢。”闲院凉抿唇轻笑,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闲院你提到回神奈川的时候……”前辈涂着鲜亮色彩的指甲轻轻点着唇,笑得神秘,“笑得不像是见弟弟。”   “商学院那边的七海,虽然与你关系不错,可是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前辈轻笑,“果然,闲院你藏着秘密呢。”   “谁能没有秘密呢?”闲院凉微笑,“不过,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哦。”前辈挑了挑眉,像是懂了什么。   “那么,前辈,我先走了。祝您周末玩儿得愉快。”闲院凉抱起书,温柔笑着告别。   神奈川。   闲院家分宅。   一脸标准管家笑容的青森管家毫不留情地盯着赤也小少爷背单词,一旦背错就会被青森管家的灿烂笑容+MAX攻击,切原赤也苦哈哈地啃着书,恨不得能把书本全部吃进去。   “姐姐我今年过生日想要一只哆啦A梦。”好不容易青森管家放了赤也小少爷十分钟的假,切原赤也泪眼汪汪地扑到了闲院凉怀里求蹭求安慰。   “哎?赤也你想要机器人?那个倒是没问题。”一直坐在边上看书的闲院凉合上书,一时半会儿还没从门捷列夫的世界中走出来,只是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道。   “不!不是啦!不是普通的机器人!要哆啦A梦!那种可以用记忆面包把书本全部记住的哆啦A梦啦姐姐!”切原赤也泪奔。   “那个啊,可能有点难度,姐姐是学化学的对机器人的方面不大懂,不然,我跟今年新买进的那家飞机制造厂问问看看能不能造出来?”闲院凉也有些为难了。   ——【据说新厂负责人的雄心是造高达,高达都能搞定,机器猫应该也没问题吧。】   “赤也小少爷,做梦的时间结束了,该继续背单词了。”   背后灵一般的青森管家端着茶点出现在了切原赤也的身后,笑容圣光普照。   闲院凉轻笑着看着弟弟被青森管家按回书桌前老实背书,摸了摸趴在她膝盖上睡着的兔子的柔软皮毛。   她把兔子抱起,放在书房角落的窝里,把自己看着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我去一趟图书馆,青森。”   “是,大小姐,需要我陪伴您吗?”青森单手按着不停挣扎的切原赤也,唇角含笑,问。   “不必了。我自己就可以的。”闲院凉回眸,笑容柔和。   青森管家轻轻地笑,像是兄长看着年幼的妹妹一样,温暖包容,“那,路上请多小心,大小姐,祝您玩的愉快。”   神奈川。县立图书馆。   图书馆阅览室里,安静无声,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了满室温暖柔光。   面容清秀的黑色微卷长发少女走过书架的排柜,纤细素白的指尖划过一排排书名,淡淡的书香中,她一时间有些入神,在过道里缓缓走着,目光流动在书架上。   ——【啊。找到了。】   闲院凉踮起脚,想要去够那本放在最高层的书。   一只手,比她更快地伸出,从她的头顶越过,拿下了那本书。   少女转身。   两双眼睛对上。   一双温暖柔和。一双温和内敛。   少年将书递给她,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全部都是她。   少女的唇,抑制不住地翘起,她专注地看着少年英姿勃发的面庞,笑意从眼底弥漫,“真巧。”   “不巧。”少年的手,抓住了少女的手,他细细看着她,每一寸眉眼,每一寸温柔,他笑了,带着缱绻万分的柔情,“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我来了。”   “嗯。我知道。”   你我最初的相识,是意外地结缘。   六年光影,弹指而过,终于,将这份缘,牵了起来。   你是我生命,最初的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   谢谢大家的陪伴。   温凉正文完结。   依旧是手机后台发表。有虫请留言。   之前答应那一章节没发的红包,我明天去找电脑。   就这样。   有想看的番外梗可以微博上给我留言,我会选取我也感兴趣的写写看。   谢谢大家。    ☆、【番外】对幸村精市的一次访问   ————最温暖女性的三个问题的回答——————   Q:你初恋的名字是?   A:闲院凉。   Q:你最爱的人的名字?   A:闲院凉。   Q:你妻子的名字?   A:闲院凉。   ————意外孩子气的神之子——————   Q:你最讨厌的人的名字?   A:七海直辉。   Q:为什么讨厌TA?   A:他和小凉在一所学校念书,很碍眼。   Q:你采取了什么措施吗?   A:我告诉小凉那是友情,绝对的友情。   Q:你有和TA直接交流过吗?   A:呵呵。当然。   Q:谈话友好吗?   A:据放送部的前辈说,她再也不想看到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其实我觉得,整场谈话还是控制在一个比较友好的气氛下的。   Q:如果有可能,你愿意与TA握手言和吗?   A:在七海前辈的婚礼上,我一定会盛装出席。【微笑】   ————某些时候也让人觉得有点可怜的神之子——————   Q:你有过气恼却不能发火的时候吗?   A:很多。   Q:比方说?   A:秋本容子缠着小凉。   Q:再比方说?   A:风鸟院留缠着小凉。   Q:再……比方呢?   A:哦,那个新来的,樱田千月过来黏着小凉说话的时候。   Q:如果再让你举例,你是不是要举出所有闲院学姐身边的粉丝团来?   A:呵呵。   Q:……不提上一个问题,那你对于这些让你恼火的事情,采取了什么办法吗?   A:对于秋本,我不说话弦一郎就会出手。对于风鸟院前辈,说实话我很支持冈田前辈把她追到手。对于那个新来的……【皱眉】小凉很护着她,暂时还不好做些什么。   ————励志的神之子——————   Q:大家想知道在闲院学姐和七海前辈都在庆应念书的那一年里,你的心路历程。   A: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考虑过要不要转学去青学念书而已。   Q:……除此之外呢?   A:想过要是我当时早一年上学就好了。   Q:为什么呢?   A:那样绝对不会给风鸟院、秋本、七海这些生物接近小凉的机会。   Q:可是考虑那么多似乎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呢。   A:是的。所以我最后一年算是非常用功念书。   Q:听说你现在对化学的反感都克服了?   A:小凉喜欢的,我绝对不会讨厌。   Q: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考上庆应?   A:这种可能没有可能发生。   Q:能不能想象一下?   A:【笑】套用新认识的一位朋友的话——我从不知何为败北。   Q:……【小声】然后那位朋友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A:【笑】你在怀疑我吗?   Q:【大声】并没有!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   A:【笑】这就对了。   ————神之子想说的话——————   Q:你的生命中有什么遗憾吗?   A:在遇见小凉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幸福得可以忽略一切其余的东西。   Q:网球和闲院学姐谁在你心中分量更重?   A:网球是我的梦想,小凉是我的生命。   Q:你觉得闲院学姐有哪些不好的地方?   A:【无奈】唯一的就是,对学妹们太温柔了,从来不拒绝学妹的过【重音】分【重音】要求。   Q:……然而那并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A:【笑】才怪。   Q:那你讨厌她这一点吗?   A:【笑】都是学妹们的错。   Q:你对未来的期待是什么?   A:每天清早醒来都能看见小凉熟睡的脸。   Q:最后一个问题。坊间传闻,闲院学姐的初吻被某学妹夺走了,请问你有什么看法?   A:……呵呵。   采访者卒。   访问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第一发。   各位食用愉快。   日更你们怕不怕?!啊哈哈!!!【我用手机更文好累呼!【然而并做不到什么日更【羞耻吗其实并没有啊哈哈(?>ω<*?)   下一章是什么呢!【不造】 ☆、【番外】此生花开(上)   你是我的太阳。   我全部的信仰,力量与温暖的来源。   ——樱田千月记事薄   在三十年前,谁也不会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对于植物学界而言,樱田千月这个名字是一个传奇。   一个,让人只能仰望的传奇。   “樱田教授不喜欢别人在她研究植物的时候打扰她,她的个人实验室那边是要求绝对安静的,你们一定要注意这点,绝对不允许在那附近大声喧哗。”   新来的实习生被研究所的研究员领着穿梭在重重绿意中。   温房里被特意调控在一定范围内的温度和二氧化碳浓度会让新来的人有些不适应,可这群年轻的大学生们却没有出言要求离开一会儿出去透透气的意思。   “如果打扰到了樱田教授,教授她会生气吗?”有活泼的女大学生好奇地问。   走在最前边领路的研究员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这群孩子们一眼,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笑纹,“怎么会,樱田教授的脾气是公认整个研究所最好的,她从来啊,都不会生气的。”   “教授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思考,但是,就算被打扰了,她也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也不会说自己不高兴。”   “是我们与教授相处久了,才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的话记住,不要去打扰教授的单独思考,哪怕教授的脾气温和不会生气,我们也不希望她遇到不喜欢的事情。”   新来的学生们懵懵懂懂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是。”   转过一个拐角,再穿过一排水培植物的架子,就看到了樱田教授。   被一群穿着同款工作服的研究员们围着的樱田教授正指着一株植物,给研究员们讲解着栽培的技术。   领路的研究员顿住脚步,没有上前打断樱田教授的讲解。   身后的实习生们也相继停下了步子,好奇地打量起这位业内着名的植物学家。   实习学生里,今年刚刚升大四的竹内由香偷偷地打量着人群中的女教授。   樱田教授是个模样很普通的女性。   个子不高,棕褐色的眼睛,神情温和而平静,如果不是穿着工作服站在温房里被一群研究员拥簇着追问各种专业性的问题,放在外边,大概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外表平凡的女性。   樱田教授一直从事植物学的研究,在十年前,对于沙漠植物的研究有了创举性的进展,她所开发出的新品种,能够大大缓解土地沙漠化的严重状况,被植物学界称之为拯救绿地球的创举。   竹内由香憧憬地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想要成为像樱田教授这样的人。   等到樱田教授讲解完毕,对各个研究员的问题也回答过了之后,领路的研究员这才带着实习生们上前,“教授,这些是新来的实习生。”   樱田教授那双温和的棕色眸子依次从每个孩子朝气蓬勃的脸上扫过,微微地笑,“欢迎各位。”   研究所的各位都知道,樱田教授从来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深知这位教授性格的副所长已经爽朗笑着接过了话头,用充满热情和鼓励的话语对新来的实习生表示了欢迎。   这个过程中,樱田教授一直站在边上,沉默地微笑着。   副所长表示欢迎之后,就说要入所考核来确定导师。   原本在一直偷偷看樱田教授的竹内由香一下子就回了神,认真开始听考题。   题目是樱田教授出的。   樱田教授只提了一个问题,让他们详细描述,刚刚她对研究员们讲解过的那颗病患的植物。   那颗植物已经被研究员收走。   所有的实习生都陷入了沉思中,努力回忆刚刚樱田教授所讲过的东西。   考核是一个人一个人进去实验室里的。   竹内由香抽签的顺序排在了最后一个。   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信心十足的进去,惴惴不安地出来,竹内由香觉得自己那一点点信心都被打磨光了。   终于轮到了她。   竹内由香鼓起勇气踏进了实验室的门。   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幼苗的实验室里,樱田教授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侧耳听副所长给她说些什么。   紧张的竹内由香磕磕巴巴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和答案,目光始终锁定在樱田教授的椅子腿上。   “你想要跟随哪位导师呢?”副所长在竹内由香答完后,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樱田教授!”竹内由香下意识地回答。   “理由呢?”副所长好笑地说,“几乎所有的实习生都希望能够跟随樱田教授,你的理由呢?”   “我、我我十分仰慕樱田教授!一想到能够跟着樱田教授学习!很开心!我真的!”竹内由香说的颠三倒四,磕磕巴巴,说得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回答太差了,至少也该说说樱田教授的成就,以及她对樱田教授的那些着作和论文的研读。   ——【我太糟糕了……这样肯定会被刷下去的……】   这么一想,竹内由香就忍不住心里一酸,眼泪嗖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副所长简直目瞪口呆,这孩子是哭包吗?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樱田教授都坐直了腰看她。   “问题你回答的很好,为什么要哭呢?”樱田教授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   竹内由香忍着哭嗝,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   樱田教授的脸上,是像母亲一样温柔的神色,“真是个孩子啊。”   竹内由香的鼻子又是一酸,却忍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她从小就是个哭包。   哥哥欺负她她会哭,姐姐逗她她会哭,作业写不完了会哭,看到路边被遗弃的小狗会哭,就连天突然变了下了大雨打坏了她悉心照料的班级花圃她也会哭。   现在更加止不住了。   樱田教授看着她,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真是个孩子呢。”   后来,结果公示。   竹内由香和另外一名男生,成为了樱田教授名下的实习生。   这样的结果让竹内由香又惊喜又疑惑。   “教授她一定是被竹内你的哭包技能打动了,这样实验室停水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植物们缺水了。”一起的实习生打趣她。   竹内由香就这么开始了自己兢兢业业跟着樱田教授学习的日子。   樱田教授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难搞的植物,到了她的手里,都会活泼成长起来。   这一批的实习生都在私底下称呼樱田教授为克瑞斯,希腊神话中的大地和丰收女神。   “果然是天赋啊天赋。如同神之右手一样魔幻之力的天赋啊。”有实习生这么感叹。   竹内由香却不那么同意他们的说法。   天赋固然是存在的,但就竹内由香所看到的樱田教授,并不是一个依靠天赋的人。   只有跟随着樱田教授学习的学生才知道,这位教授对于研究所实验园付出心血有多少。   每天都是最早一个到达,最晚一个离开,甚至常常会数日不离开实验园一步。   对于每一株培养苗,樱田教授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这株苗的培育时间、特性、现状、处理方法,甚至连上次什么时候换的培养液,加的药,她都能够不翻看实验记录就讲出来。   每次同一园区的实验员遇到了问题,樱田教授都会亲自去查看,细细地检查每一个步骤,在实验室里认真调试,有时候甚至废寝忘食到一天都不喝一口水。   竹内由香一直认为,努力比天赋更加重要。   如果没有努力,天赋就会如同荒凉田地上的稻穗,一点点萎缩败坏。   樱田教授的成就,与她的努力是断然无法分开的。   竹内由香跟随得越久,就越发仰慕樱田教授。   “我想要,成为教授这样的人。”竹内由香在实习生的告别式上,鼓起勇气说道,“我会努力考取教授您的院生!以后!以后我还想跟着教授学习!”   这么说着,竹内由香又哭了出来。   “啊呀,竹内如果来了我们研究所,以后真的都不担心停水了呢!”副所长爽朗笑着打趣。   “这个孩子一直很努力。”樱田教授微微笑着说。   后来,竹内由香考取了樱田教授的院生。   公布结果的那天,竹内由香再次跑到了实验园,对着正在打理一株害了虫病的落叶树的樱田教授深深鞠躬,含着泪表示以后请教授继续督促她。   “怎么又哭了呢。”樱田教授笑,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细细弱弱的,“这样好的成绩,我们都应该高兴才对。”   自从成为了樱田教授的正式弟子后,除了自己分内的实验和学习任务,竹内由香自觉地揽起了樱田教授实验室里的一切琐碎杂事和庶务。   因为工作的关系,樱田教授废寝忘食是常事,让她的身体也落下了不少的疾病。   竹内由香虽然很敬佩樱田教授的努力,却也不忍她折腾坏自己的身体,担负起了督促教授按时用餐就寝的重任。   虽然樱田教授还是常有废寝忘食的时候,却已经比过去稍稍好了些。   “多亏招了你进来啊,竹内,让教授的生活健康了不少呢。”副所长已经成为了正所长,再一次业界内的酒会上,如此感叹着拍着竹内由香的肩膀说,“虽然樱田教授的成果对整个世界都很重要,可我总担心那么拼命她会累垮身体,有你来了之后,倒是好了不少呢。毕业之后继续留在研究所工作吧。”   “是!”   “教授她并没有自己的家庭,我想她是把工作当做了家庭,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好教授呢。”   是的,整个业界都知道,已经四十多岁的樱田教授一直都没有结婚。   她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也没有固定的恋人。   哪怕她在工作中也曾经遇到过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有出色的男性追求过她,可樱田教授始终拒绝着婚姻和恋爱。   “这间研究所就是我的家啊。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樱田教授轻轻抚摸着植物柔软鲜嫩的绿叶,温柔笑着说。   她是真的将这些植物看做自己的孩子的。   “我想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和心血都给她们,如果结婚了,恋爱了,有了自己的子女,我的心就会被分成好几份,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照顾她们了呢。”   “人类的肉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十分短暂,只有数十年而已,我想多腾出些时间来,多完成一点自己的梦想。”   “没有组建过一个家庭,对于我而言并非是遗憾。”   “这里就是我的家,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从未恋爱过的樱田教授真的没过喜欢的人吗?   可能也不是的。   樱田教授从未否认过自己有喜欢过的人,虽然她也从未承认过什么。   况且……   竹内由香放下捧着的花盆,从吊兰宽大的叶片间偷偷看那边的人。   “上次前辈说过这种花的香气不怎么好处理,我有栽种出新品种来,前辈你要试一下吗?”   樱田教授指着自己在私人实验室里培育出的新品种花卉,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欢快曲调。   樱田教授在那位黑发女子的面前,和在实验园里那副安静腼腆的模样有了一丝丝的不同。   虽然只有细微的不同,但是,却让竹内由香一眼看出来了。   感觉……   该怎么说呢……   竹内由香想着,绞尽脑汁才想出了形容。   就像是。   一株植物,遇到了太阳。   在那一刹那,盛开。   “是吗?我闻闻看。”那位黑发的女性温柔笑着,嗓音温柔平和得让人心生愉悦,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竹内由香偷偷地看着,看着那位黑发女性清秀柔和的侧脸,和她听着樱田教授叙述时专注温暖的眼神,自己,也觉得心绪平和了下来。   ——【真是一位温柔的女士呢。】   难怪了,难怪,教授在看见她的一刹那,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樱田千月的一些故事 ☆、【番外】此生花开(下)   那位女士据说是樱田教授中学时代的前辈,性格温柔大方,十分得学弟学妹们的爱戴。大学在庆应就读,毕业后的主职是中学的化学教师,副职是调香师,有时候会给学校里的化学兴趣小组做些有趣的化学实验项目,带着孩子们从植物中提取制作香水的元素。   樱田教授一直主动给她提供各种实验所需的植物花卉。   竹内由香也得到过这位女士赠送的香氛制品,清新温柔的气味,在一入鼻的瞬间能够分辨出来自于实验室的花卉品种,但再细细地嗅,却又有了神秘而不同的因子在其中藏着,令人欲罢不能,沉醉忘返。   那种神秘,是极为温柔而包容的,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却能将人深深折服。   就像这位女士本身给人的感受一样。   “闲院女士在化学方面的天赋真的好棒,只是在中学做一名教师,会不会太浪费才能了?”竹内由香又一次帮忙搬花,顺口问了出来。   “并不会啊。”那位女士温柔笑着,看着中学简单的化学实验室里认认真真做着香精合成实验的孩子们,眸中全是柔和的期待。   “我一直都认为,才能是不分大小的,同样,也不存在所使用场合的大小分别。才能这种事,从来只有所用之处的善恶之分,而并无伟大与渺小的区别。”   “我认为,化学最美妙的地方在于变化,将不同的东西融合就能变化为一个新的东西,这期间所需要的智慧和努力,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而我选择做一名教师,是想看看,我能够给孩子们带来什么,我的努力和我的知识,能够为孩子们指引一条怎样的路,孩子们的人生,又会有怎样的不同。我十分好奇。也十分期待。”   “我想用自己的天赋,为他们点一盏灯,或许,他们能够发现更多的自己。”   “我始终期待着,在经过了中学的历练,这些孩子身上会发生的那些变化。他们将发现自己的才能,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出色的人。”   “那大概是,比化学的变化之美,还要吸引人的东西吧。”   闲院女士说着的时候,眼中的光芒格外吸引人。在听着这位女士用柔和的嗓音缓缓道来时,竹内由香忍不住入了神。   竹内由香觉得。   如果老师喜欢的是这位女士,真是一件让人觉得自然不过的事情。   虽然。这位女士已经有了一个极让人羡慕的家庭。   温柔俊美的丈夫。   孝顺成器的儿女。   某一次的搬花之后,竹内由香回到了实验室里,一边检查今天的实验记录,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樱田教授,忍不住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老师,您喜欢的人是那位闲院女士吗?”   “怎么会?”樱田教授微微地笑,矢口否认。   竹内由香有些怀疑。   明明,在看见那位女士的时候,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明明,两个人的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的温和柔软。   “你啊,多关心关心这孩子吧。”樱田教授指了指一株叶片的边缘有些微微泛黄的植物,温和地斥责,“你先看着,今天下班之前告诉我你对她的诊断和处理意见。”   “啊啊啊?!是!!!”竹内由香一惊,这才发觉自己看顾的这株植物似乎出了些小问题,立刻将全幅心神投到了它的上面,没再关心那些爱与否的故事。   而双手抱臂站在边上的樱田教授却微微地出神。   眼神中,像是在回忆,不带有任何迷惘的回忆。   ——【喜欢吗?】   ——【我从没有,从没有……】   ——【从没有过,那么肤浅的感情。】   之后,竹内由香再也没有问过樱田教授这个问题。   竹内由香的心里,仿佛摸到了一个边,但是,她却无法去细细看清。   樱田教授一如既往地勤奋工作。   将所有的热情全部投注于培育新物种之中。   “我可是个平凡的人类,我只能够活区区数十年而已。当然要抓紧时间来完成一些东西。”樱田教授这么说着,唇角还带着笑意。   竹内由香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着,她看着教授苍白的脸色,硬下了心肠将教授推出了实验室。   “老师您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能够为人类做更多的事情。您实现的梦想蓝图,才能更加广阔。”竹内由香强迫着樱田教授在实验室后的简易宿舍里休息一会儿,说。   “是啊……我也想,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个世界,还能变得有多美呢……”樱田教授轻笑着,颔首,“半个小时之后叫我,由香。”   竹内由香皱眉,“老师!您从前天开始就没有合过眼!您必须睡足八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我要把实验室锁上!”   “……真是个好孩子。”樱田教授轻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合上了眼,闭目养神。   竹内由香松了口气,给樱田教授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休息室。   等到竹内由香去给所长汇报完毕工作进度,再次回到实验园里的时候,却又看见樱田教授披着工作时的白大衣弯着腰查看着实验园里每一株植物的长势。   “老师!”   竹内由香生气。   “我已经养足精神了哦,由香。”樱田教授笑。   “老师您才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根本都不够!”   “没关系哦。”樱田教授蹲下了身子,仔细查看眼前这株植物长着黄色病斑的根部,“我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的。”   “我的梦想,强大极了,足够让我为了梦想而坚强地活下去。”   樱田教授笑着,“虽然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但是,我的梦想,真的是让全人类能够和绿色和谐共处呢。我想,保护我们的绿地球,想要地球的绿色衣服,再多穿一点。”   每一次与樱田教授就休息时间的争执结束,败下阵来的竹内由香对樱田教授的崇敬和仰慕就会多上一分。   同时,担忧也会多一分。   竹内由香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教授能够自私一点,多休息一点,多放松一点,该多好。】   “可那样的话,就不是你崇拜的樱田教授了。”竹内由香的丈夫,同样是植物学研究学者,听完了妻子的苦恼,这么说。   是啊……   竹内由香苦笑。   她所崇拜的老师,就是这么一个为了梦想可以拼尽一切的人呢。   竹内由香在樱田教授的身边呆了很多年。   教授身边的学生来来去去,唯一一个从始至终留下的,只有竹内由香。   就像老所长退休的时候拍着竹内由香的肩膀所说的那样。   “我把教授交付给你了,竹内。”   竹内由香就一直留在了实验园。   陪着教授做实验。   陪着教授全球各地采集样本。   陪着教授通宵达旦不眠不休分析数据。   直到最后,守在教授的病床边的时候,她仍然在。   “我曾经是一个没有梦想,也没有未来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又能为别人做些什么。”   “后来,我找到了自己的太阳,找到了梦想。”   弥留之际的樱田教授,笑着对围在自己病床边的后辈与弟子们说。   ——【我这一生,之前的十几年过得不那么快活,但是之后的岁月,我过得很快活。】   ——【我有良师,有益友,有弟子,有愿意听我说话的人,有愿意帮助我实现理想的人。】   ——【我有梦想,能够为梦想而努力,并实现一部分的梦想。】   ——【我有广阔的天地,我去体验过大漠纷飞的风沙中植物生存的不易,也曾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寻觅绿色的踪迹。】   ——【我经历了许多,我学习了许多,我做到了许多。】   ——【我所憧憬的理想,在我短暂的人生中已被我画出了大致的轮廓,接下来的接班人,我已经寻好,托付好。】   ——【我所仰慕的对象,一生顺遂,幸福安康,儿孙满堂,尽管那些幸福并非我所给予,但只要看见了那个人的幸福,我就很高兴了。】   ——【我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过去了,我不后悔,一点儿也不。】   ——【那么多的精彩,是十几岁的我所无法想象的。】   ——【我无憾。毫无遗憾。】   “我喜欢植物,我想要,这个世界上能被人类所看到的地方,都遍布植物的鲜艳色彩,人与植物的活力和生机,能够和谐的共处下去。”   “我做到了这个梦想的一部分,我已经在沙漠里种下了好多的花和树。她们开的那么美,长得那么好。”   “接下来的事,我恐怕,没有时间再去一一达成了,只能够拜托给你们了。辛苦你们了,抱歉,我实在是太累了,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教授!”   “前辈!”   “老师!”   不同的称呼,却唤着同一个人。   “好了。好了。别哭啊。我可是快快活活地过了大半辈子了,可不想在临走之前被哭声包围住。”樱田教授笑着,长年累月的疾病和劳心劳力让她枯瘦如柴,她却还能轻松笑着,说自己一直很快活。   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做出了成绩,就是最快活的事了。   “让由香留下吧,别的人都出去吧,我也有些累了。”   竹内由香强忍着泪意,对围着病床的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吧,让老师安静一会儿。”   “竹内教授,我们都在外边。有事请唤我们。”学生和后辈们鞠躬,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少了那么多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由香……你在吗?”樱田教授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她探着手,在床板上摸索着。   “是!老师!我在!”已经人到中年,却还改不了哭包本性的竹内由香握住老师枯瘦的手,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怎么还是这个爱哭的性子?真是,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樱田教授笑了,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他们都不在这里了吧?”   “是的老师,我让大家都出去了。”竹内由香强忍着泪,忍住抽泣,说。   “啊,那就好……”樱田教授微微笑。   “我一直想为前辈种一株花。”长年累月废寝忘食的研究生涯和无法治愈的经年疾病让才刚刚六十岁的樱田教授看起来就像是□□十岁的老人一样,可她现在笑着,脸上似乎发着光,看起来,美极了。   “那株花,要经久不衰,要永远充满活力,能够代替我,陪伴在前辈的身边。”   “呐,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的个人实验室里,在最里面的密封实验室,我已经种出来了哦。实验间的密码,是前辈的生日。”   “你替我,交给前辈。”   “那是我给前辈的礼物。我给她一个人的,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由香。”   “拜托你了。”   “老师……”   竹内由香哭着,想要紧紧攥住樱田教授的手,似乎这样就能挽留住自己敬重的老师。   “别哭……我啊……以后会好好休息的……快活肆意地随自己的性子过了一辈子……我也该好好休息了……”   “……真是的……下辈子……我可要抢在那家伙前面……认识……”   “由香啊……别哭……我累了……这……次啊……是……真的……困……了……”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连最后的温度,也一起缓缓抽离。   竹内由香握住老师的手,握在胸前,默默地,泪流满面。   嘘。   安静。   让老师。   安静地睡一会儿。   ——【樱田教授不喜欢别人在她研究植物的时候打扰她,她的个人实验室那边是要求绝对安静的,你们一定要注意这点,绝对不允许在那附近大声喧哗。】   好的。   老师。   您请安静地睡吧。   我绝不打扰您的梦,绝不惊扰您合上的双眼。   老师。   请您安静地睡。   请您好好地睡。   别再辛苦劳累。   别再废寝忘食。   好好休息。   老师。   再见。   老师。   ——————向一切为了人类的进步而奉献一生心血的科学家们致敬——————   樱田教授的葬礼,办得极其盛大辉煌。   完全不符合她本人性格的张扬。   国家在哀悼一位天才之死。   樱田千月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名植物学的学者,而是被冠上了代表这个国家为地球为世界为人类所作出的一切伟大成就之名。   这是樱田教授,这一生为这个世界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让她的葬礼,充斥着她不那么喜欢的盛大辉煌。   ——【就算老师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吧。毕竟,她是一个永远不会生气的人啊。】   竹内由香站在逝者子女应该站的位置上,对每一个来访的位高权重的政客们鞠躬。   葬礼结束之后,竹内由香又将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半个月。   她一直在照料着那株被老师托付给她的花。   看起来,只是一株普通的向日葵,花盘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小了很多。   可竹内由香在照料了数日之后,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这是一株活着的植物。   这是一株,长盛不衰的……永生花。   从没有过任何的花卉,能够保证自己开放就不凋落。   意识到这点之后,竹内由香浇水的手一松,洒水壶嘭地砸落到了地上。   她的手指在颤抖。   如果把这个新的品种发表出来,一定能够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那,樱田教授的声誉,将会在她的身后被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个,让人望其项背,只能高呼奇迹的高度。   ——【那是我给前辈的礼物。我给她一个人的,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   竹内由香垂下眼,手指轻轻松开。   可是,这却不是老师的希望呢。   老师所希望的,是为她所爱慕的人,送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   老师为这个世界做了太多了。   她将所有的心血和健康都付出给了这个世界的绿色。   这样一次小小的自私。   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   虽然老师从来不会生气。   可是……   “我可是老师最信任的弟子啊。”竹内由香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希望老师不开心啊。”   那么。   就这样吧。   竹内由香将花亲自交到了那位女士的手上。   已经成了祖母的那位女士,微笑着道谢,接过。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   竹内由香似乎看见,那位女士轻轻抬手,拭了拭眼角泛滥的泪光。   多好。   老师。   您看。   她记得您,记得一个不带有任何光环色彩的,简简单单的您。   这是不是。   就是您所期待的。   您所期待的。   我都会一一为您达成。   您的愿望。   您的梦想。   您绘出的未来绿地球的蓝图。   请都放心的交给我。   生命不止。   攀岩不息。   我将顺着您的道路。   一直前行。   去寻找,您所苦苦追寻的理想。   去突破,您仍未突破的禁锢。   您。   永远的,与我同在,与植物同在,与科学同在,与这个地球,同在。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太阳。   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自己的天空轨道。   ——致各位,已经找到,或是正在寻找未来的人们。   ——————————   存稿全没了。   我出去浪几天。   老规矩有想看番外说,戳中我萌点我就写。   现在准备写   学姐的毕业典礼以及喝醉的学姐初吻到底归了谁幸村学弟讳莫如深。   东极老师开天窗是因为要参加学姐婚礼太难过了要请假平复心情这种坑爹理由你信吗?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